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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了,离高三,又近了一些呢……
无非是聊些以后想考哪个大学,高考完的暑假要怎么过之类的。
“你高中毕业后……还是想去当兵吗?”末北轻声问道。
骆狄迟疑了片刻,点头:“嗯……我学习成绩差,就是上大学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更何况,我挺喜欢当兵的,我跟我爸他们说了之后,他们也想让我去,因为我三爷就是当兵的,现在退下来了,多少能说上点话,我有个二叔现在也在部队,说不定,我走这条路,能走出点花样来……”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末北,身侧之人的面容清清爽爽的干净,“你小子倒是不用担心不用怕,你学习那么好,肯定能考个好大学的!”
“……那就一起加油吧!”末北也对自己有信心。
……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彻底乱了末北的心。
那是2005年的4月底,已经开春了,不冷不热的天气,骆狄因为生病回家了,一请假就是一星期,直到月休他也没返校,末北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学生们也没有,他也就没给骆狄打电话,想着如果月休结束骆狄还没回来,他再给骆狄打电话问问。
末北自己骑了车子回家。
到家后,妈妈在院子里卷一大块塑料布,这塑料布是下雨下雪时遮盖玉米的,此时已经卷得差不多了,末北挺兴奋地推着车子进了大门:“妈!我回来了!”
与以往时候不同的是,末北妈妈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回应,末北微微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他每次月休都是有规律的,之前一到家老爸总会在院子门口徘徊,他回到家的第一眼总能看见爸爸,但是今天没看见……
是不是老爸记错日子了?不知道自己今天回来?
想着,末北又问了句:“我爸呢?”
“在屋里呢!”末北妈妈的声音还是有一点点怪异。
末北支上车子,卸下行李,拎到了房间,放在外屋,然后掀开门帘进去,一进去就闻见了浓重的药味儿,而且他看见爸爸躺在炕上,盖着被子,打着点滴,似乎是在睡觉?
不过听见他进门的响动,末北爸爸似乎动了动。
末北的爷爷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见他进来,叹息一声:“小北,你回来了……”
“爷爷,您来了……”末北招呼一声,他有两个叔叔,奶奶去世得早,爷爷年纪也不小了,轮番在他家和另外两个叔叔家吃饭,每家一个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月,爷爷是该跟着二叔家的。
大老远的跑过来,是跟爸爸有关吗?
“我爸咋了?”末北随口问了句,此时他还没想到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以为老爸病了。
“被车挂了一下……”末北爷爷轻描淡写地说,但是那口气,却没有轻描淡写的意味儿,眼神,也多了几分担忧。
末北心中先是一跳,扭头看向爸爸,但见爸爸就在炕上,输液而已,如果严重,估计得住院,所以他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上前看了一眼,发现老爸的左侧脸颊上粘着医用胶带,末北刚靠近,爸爸就醒了,看见他,先是一笑:“儿子,回来了?”
“嗯,爸,没事吧?”末北关切询问。
末北爸爸爽快地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事儿!快好了!”
末北彻底放下心来,刚要去倒水喝,听见身后凳子上的爷爷嘟囔了一声:“什么没事儿啊……该多住两天院的……可你就是不听,非要早点出院……”
末北心中一凛——住院?这伤……到住院那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第025章 差点失去才更珍惜
末北最终还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因为爸爸出车祸,邻居们亲戚们一波波的来探望,送鸡蛋的、嘘寒问暖的,期间免不了要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末北妈妈当然也会简单叙述一遍,几乎每次说着说着都哭了。
末北在旁边看得愣愣的。
在他印象中,妈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出外打工赚钱,家里的一切都是妈妈操持。
家务和照顾他跟小南自不必说,农活也是一手包办,甚至连浇地这种累人的活都不肯让叔叔帮忙。
他还记得那会儿村里用电不方便,有时候轮到自家田地浇水已经是深更半夜,妈妈会穿着雨鞋打着手电出门,他被惊醒了,妈妈就会摸摸他的头,嘱托他照顾好弟弟,然后反锁好大门离开。
末北胆子不小,以南也是,估计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俩人有时候都睡不着呢,就爬起来靠着被子闲闲的说话,男孩子总是特别有冒险精神,兄弟俩经常会幻想如果有坏人来了要怎么办怎么办,被子边备着擀面杖、手电等‘武器’。这个说,如果有坏人来了我拿手电照他眼睛,那个幻想如果有坏人来了我拿擀面杖揍他,一会儿又说用被子蒙住坏人直接冲上去胖揍,半夜里没有大人,仅有两个小不点,说说笑笑睡着了一宿也就过去了。
再大一点,末北总忍不住想,当初只有一个人的妈妈,在黑夜里,是怎样度过的呢?
她会害怕吗?
然而就是这样被他认定无比坚强的妈妈,在他回家从中午到晚上的这段时间里,哭了好几次!
……
原来爸爸今天去大姑家用拖拉机拉树苗,准备在离自家院子特别近的大坑边上栽种一些小树苗,夏天雨水多,他们家又守着大坑,万一雨水冲刷太频繁,导致大坑边缘塌陷,不仅道路可能被毁,他们家也会受到波及。
所以,爸爸这举动也算是为大家谋福利了。
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有一辆农用三马撞上了拖拉机,正好爸爸开的拖拉机在路边,这一撞就翻了下去,肋骨断了三根,胯骨也断了,另外有好多其他的擦伤。
末北爸爸说,幸亏他练过武术,也对人体了解一些,受伤后,连忙鼓气,才避免了断掉的肋骨插入血管造成更大的伤害,也多亏他体质强壮,才能这么快出院。
事实上,末北又听妈妈说,爸爸坚持出院是怕吓着他跟以南,任谁听到自己的亲人出车祸都会害怕,尤其是还在住院没回家,指不定会想成什么样,但是出院了在家里在孩子的眼皮底下能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能看见爸爸就在这里——虽然受了伤,但已经快好了。
如此对比之下,当然是提前出院比较好。
末北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他盯着爸爸憔悴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他得知当初爸爸出事后,旁边有好多人围观但却无人伸出援手的时候,心中更是一惊,紧接着一冷——原来,人世是如此的冰冷。
如果不是有自己村子的一个叔叔看到给末北妈妈打了电话……
末北深吸一口气,跑出了房间。
爸爸略带虚弱的声音传来:“小北……”
末北在外平复一下心情又回了屋子:“爸,什么事?”
“这次多亏了你骆叔叔一家帮忙,骆狄也是帮忙照顾我,你以后对骆狄好点儿,他学习上有啥不会的你就帮帮忙……”
“……好。”
末北答的平静但是心中颇为不满,骆狄知道?!骆狄在医院帮他照顾爸爸?!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有爸妈,也瞒着他!
虽然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可末北还是心里发堵,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都道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差点失去,则会更加珍惜!
第026章 高考
末北看着院子里的树苗,又溜达出院子看了看沿着坑边已经被爸爸出发拉树苗之前就挖好的树坑,直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拖着树苗拿着铁锹出门准备把树苗栽上。
结果刚出门看见了隔老远家的一个大妈在那研究树坑,见末北出来就说这大坑是她家的,不让随便挖坑,然后又说,谁让你们种树的,你们知道在这里种树卖钱,我们也不傻,等会儿我还得种树呢,不许你种,要种回你们家种去……
末北气得想回吼几句,但对方是长辈,又是街坊邻居的,了不起就是对方太财迷,看见别人干啥都觉得是为了钱,可怜爸爸为了巩固坑边泥土才种树被人认为是为了种树卖钱……
尤其爸爸都已经事先掘好坑了,对方却说这是他们的地盘……
或许看见院子里的树苗少了些,末北妈妈也跟出来了,见那个大妈在对着儿子大呼小叫,轻叹口气,上前去叫末北回家。
好在那大妈吼了几句就回去了,末北妈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咱们不种了,反正去年种的有几棵,还是回家吧……
末北心中烦躁,草草应了一声,先把树苗搬回家,想起爸爸辛辛苦苦挖的树坑要被别人占用他就一阵不平衡,于是又拿了铁锹出去,将那些坑一个个填了,还俯身捡起好多烂砖块儿丢到坑里,踩实了土才罢休。
骆狄刚到就看见末北在坑边用力扔石头砖头,看起来颇为有气,骆狄怔了怔,没进末北家,而是直接走到末北所在的坑边路边,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末北本来扬起一块砖头要扔到坑里,听到骆狄的声音动作一顿,转而扭身扔向骆狄,那半块砖头砸在骆狄脚边不远处,扬起一片尘土,末北低吼道:“要你管!”
骆狄心知末北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有告诉他伯父住院的事,只好赔笑道:“生气了?”
“你既然知道这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说是你生病回家,其实你根本没生病吧?!我自己的爸爸为什么要你照顾,凭什么都不告诉我!”末北越说越生气,想到爸爸曾经气息奄奄地倒在血泊,旁人都指指点点无人上前救治,想到自己差点失去最敬爱的爸爸,想到爸爸好不容易想为周边环境做点贡献却还要被人说是为了钱,末北心里更加发堵,又捡了几块石头丢向骆狄,骆狄一边躲一边苦笑。
这家伙,怎么跟泼妇似的了?
却不知,人到伤心时,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言行了……
末北发了一通火,心情反倒好了些,骆狄将脏兮兮的末北扯上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柔声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伯伯也说了,怕你担心,让我先别跟你说呢,你看,你现在知道都这么害怕,如果当时就让你知道,你肯定得急哭了……瞧瞧,眼睛都红了……来,乖,到哥怀里来,哥安慰你……”
“滚——”末北一拳头捶过去,情绪倒是稳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十七岁的人了,不能太脆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向坚强的妈妈都哭过好几次,自己要肩负起照顾爸爸和妈妈的责任才行。
骆狄瞧着末北的表情,知道他不似刚才那么暴躁,这才道:“要是你想在家照顾伯伯,我给你请假。”
末北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径自回了家,骆狄跟在他后面也进了门。
骆狄只是待了半天就又走了,原因是末北缓过来之后发现骆狄也还病着呢,脸颊通红,测了体温之后果然是发烧,于是末北就把他赶回家休息了,并说如果有事会给他打电话。
骆狄想想也是,万一自己在这边,又病着呢,岂不是给末北添麻烦,所以他就乖乖走了。
晚上末北经常隔一段时间就醒了,然后记得妈妈的话,说要经常问爸爸要不要喝水,失血多的人,怎么也要多补充水分,所以向来一觉能睡到天明的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