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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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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绝处逢生,白晚倒没有特别庆幸,他只是很吃惊,他其实并不认为隋风会真的出来指责他,但他也没想到隋风竟然会将错就错,承认自己是贾仁,帮他挽回了局势。这招太绝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公司出法律函的效果来得快得多,但是也冒险多了。白晚猜想一定是有人从中操作,而这种行事风格很有可能是傅野的手笔。
  他想起那天傅野临走时说的话,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太担心。他的声音里有笃定,也有温柔,让白晚忍不住一想再想。
  虽然网上舆论有了好转,但抄袭这种事,粘上就难以洗脱,白晚终究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名誉伤害。叶承恩一个电话将他召回了公司,说是要开记者会再次澄清,以求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
  记者会定在周末,叶承恩的意思是将隋风也请过来,借此机会让他俩在记者会上冰释前嫌,也算是一桩大新闻了。
  白晚想笑,圈子里的人,各个儿都是人精,不放过一点可以营利的机会。叶承恩看似是个艺术家,其实骨子里也还是商人,但白晚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也不比谁清高。
  更何况,对隋风,他早已经释怀。
  从会议室出来,白晚遇到了傅野。
  不知怎的,这次见面,俩人竟有些讪讪的。连一向强势的傅野,看他的神情都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态度,仿佛他是尊玻璃人像,目光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事情解决了吧?”
  “嗯,周末开记者会再澄清一下,应该不会再发酵了。”
  “那就好。”
  俩人一时无话,却谁也没有先走开。
  白晚其实非常想问他:“是你去找了隋风吗?”但嚅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还是傅野开了口,道:“范田这次想黑你没成功,下次不知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你自己要注意点,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白晚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有生之年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但这次他的好运,却似乎是傅野给的。
  转眼到了周末,记者会按时召开。盛华大酒店,排场搞得挺大。白晚端坐在中间席位,面带微笑地望着台下,他其实说话不多,大部分问题都被八面玲珑的苏旭回答了。他只需要当一个漂亮的吉祥物一直保持嘴角的弧度就可以了。
  记者会上,该说的话都说了。最后一个流程,隋风出现,俩人在台上握手言和,相机和镁光灯闪个不停。
  闪烁光影中,白晚望着隋风的脸,这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年轻而英俊,但仔细看去,有一些碎钻般的光芒再也找不回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白晚的目光往下,望向他干净的手臂,那里,已经没有雄鹰,也没有时光的痕迹了。刚刚握手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感受到隋风突然加重的力道,他能感受到他的不甘与不舍,但是下一秒,他就放开了他。
  他们终究还是与彼此,与过去达成了和解。
  记者会结束后还有专访,白晚有些累了,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嗓子疼得厉害。
  刘空去给他买药,他懒洋洋地刷了一会儿手机,突然,一串号码跳了出来。
  那是一串他十多年都没有拨打过,却永远不会忘记的号码。
  像是应激反应一般,密密麻麻的冷汗立刻就渗了出来,白晚不敢挂机,更不敢接听,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捂在大衣里,想让它自动停下来。
  可是,那铃声就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一声响过一声。
  白晚实在受不了了,心一横,眼一闭,颤抖着双手按下了接通键。
  “喂,是白晚吗?我是你……”
  傅野走出盛华酒店,迎面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刘空。
  “怎么就你一个人?白晚呢?”
  “噢,傅大神啊!”刘空扬了扬手里的药,“白晚在休息室呢,他不太舒服,待会儿还有专访,给他买点药。”
  “嗓子不舒服?”傅野担心起来,“你把药给我吧,我去看看他。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那行,我去记者那边打个招呼,劳烦您把药送到了。十五分钟后专访,您跟他说一声。”
  傅野拿着那盒喉糖走到三楼的休息室门口,走廊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脚步落下来没有声音,四周静悄悄的。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了。
  他轻轻转动休息室的把手,向内一推,竟然没有推开,有人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
  怎么回事?!
  “白晚?白晚!”
  他用力拍打着门,门后却迟迟没有动静。
  傅野脑子里涌上无数不详画面,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紧张起来。
  警告道:“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他后退几步,摆出冲刺的姿势,刚要起步抬腿,门从里面啪一声开了。
  白晚站在门口,低着头,轻而含糊地说:“我没事,刚睡了一会儿。”
  傅野一个箭步冲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暴露了一切。
  傅野愕然道:“你哭了?”
  “没有。”白晚急忙拍下他的手,“我打呵欠而已。”
  然而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眼睛里晶莹一片,脸上满是泪痕,傅野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就像只受伤的蜗牛,触角断了,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壳也出现了裂痕。
  傅野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到现在,你还不能信任我吗?”
  白晚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努力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他痛苦地哽咽了一下,别过头去,断断续续地说:“真的、没事。是不是、采访要开始了?我、收拾、一下,一会儿、过来。”
  傅野气得牙痒痒:“你他妈怎么就这么倔!”
  他转身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自己也走了出去。
  白晚被吓得一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泪水终于如决堤之海涌流出来。
  泪眼模糊中,仿佛出现了幻觉。
  因为门竟然又开了。
  傅野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毫不迟疑地、不容拒绝地、半强迫地将他抱住了。他紧紧地把白晚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明明是责备,声音却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他说:“你是傻瓜吗?什么都要自己扛?!”
  白晚蒙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他第一次这样放纵地宣泄着自己的情感,在身前的傅野仿佛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程吟和隋风终于下线了,开启新副本,晚晚加油!


第三十六章 
  飞机划过冬日苍蓝寂寞的天空,由北向南,飞向中南部的一座小城——芝城。那里,是白晚出生、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十八岁时迫不及逃离的牢笼,此后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但前一天,他接到了那通电话。号码是他父亲白世英的,小时候他一看到父亲的来电,都会紧张得头皮发麻,全身颤抖,因为这往往意味着父亲要找他麻烦,没准又是一顿打骂。后来在离家之前,他将白世英的联系方式删掉了,他曾以为可以与旧日的生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却没想到这串号码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就像父母的基因序列深深地印在他的DNA里一样。
  他摆脱不了血脉牵连,还是要回来。
  号码是白世英的,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自称是他父亲的朋友,告诉他白世英快不行了,估计离开就这两天的事,如果可以,请他回来见白世英最后一面。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白晚还以为是恶作剧。自我保护机制下意识地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但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眼泪是他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又怎么会为一个断绝了联系和关系的男人哭。他对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也许他对这个男人还有过一丝期许,期许他能像普通父亲一样爱他,带他玩,教他生活的道理;但上了高中,特别是母亲走后,他唯一的期望就是离开家、离开这个男人,远远地,再不回来。
  听到父亲病重的消息,白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终于可以永远地彻底地摆脱他了,但下一秒他就泪如泉涌,心里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也填不满。
  他甚至不懂这是为什么。
  白晚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眼,紧抿着双唇凝视着舷窗外。没有阳光,天气很阴沉,翻腾的云海犹如灰色的巨浪,飞机在浪中穿行,时不时进入到一片暗黄的气流区,开始上下颠簸。白晚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安全带的金属扣,冰冷的尖锐的触感给他带来疼痛也带来快意,他忍不住一再用力,但突然,他的手被握住了。
  “别抠了,要破了。”傅野将他的左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放松点儿,没事的。”
  白晚的手指痉挛着,以一种扭曲的形态绞在了一起。傅野将它们一根根轻柔地抻平,在他耐心的抚弄下,它们终于如疲倦的小兽般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
  “我推拿很有一手的,改天你也可以试试。”傅野开了个玩笑。
  白晚勉强笑了笑,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还是不太敢看傅野。前一天他在傅野面前号啕大哭,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一旦清醒过来,就觉得尴尬不已。可是他还记得当时痛快淋漓的感觉,仿佛泪水冲破了长久以来的禁锢,终于让他得以短暂地解脱。
  痛哭中,他断断续续向傅野说了那通电话的事,傅野当即表示要跟他一起来。白晚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默认了。直到傅野买了机票请了假打点好一切后告知他,他才有些后悔。
  不应该让傅野来的,这是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家事,不应该让一个外人参与。
  可是傅野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他的生活,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参与了进来,他根本来不及拒绝,无法拒绝,也,不舍得拒绝。
  他一个人撑了太久了,很多事他都可以应付,哪怕做不到的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可是,要让他独自去面对早已舍弃的家乡和即将离世的至亲,他害怕自己会崩溃。
  就软弱这一次好了,白晚对自己说,就这一次。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虽然闭着眼睛,却没什么睡意。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为他调整了一下身后的靠枕,又在腿上盖了一床轻薄的毯子。他还能感觉到一道温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消退了,身边响起了那个人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
  白晚突然感觉很安心,在头等舱安静的空间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再忐忑激动,而是与傅野一样,平稳地、有序地敲击着胸膛。在这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中,白晚的意识渐渐地模糊……
  “白晚?白晚?醒醒,我们到了。”
  白晚缓缓睁开眼睛,世界是倾斜的,他反应了两秒钟,才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正正好好靠在了傅野的肩膀上。
  “到、到了?”他连忙坐正,脸微微红了。
  傅野瞧他那模样就心痒难耐,只想调戏两句。但一想起他们是为何而来,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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