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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柏殷也跟着笑了笑:“什么东西都是慢慢适应起来的。”
老人一顿,抬头望了他一眼:“清淡的菜虽然养生,老是吃也会厌的。你们年轻人吃点荤腥也没什么,趁着喜欢能吃的时候吃一点,适量就行。”
“我明白。”简柏殷点了点头。
※※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简柏殷随老人去了农庄,沿着田埂边慢慢散步,老人不时指着某块地给简柏殷讲种植的技巧,什么时候开花结果,该施什么样的肥,种地的时候又有些什么趣事。
田埂不平,简柏殷一路扶着老人,一直走到爬满了葡萄藤的凉棚才停下来歇息。
凉棚里有现成的茶水,老人自个儿倒了半碗,一边喝着茶,一边眯着眼望着暖风拂过的田野。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月了,你做好打算了吗?”
“是有些想法。”简柏殷坐在老人身边,走了好一会儿路,他的西装还穿得整整齐齐,连裤脚都没沾染一丝泥土。
老人叹了口气:“去年立下协议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宏飞他们会做到这个地步。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当初,我应该坚持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
年纪越大,总会有一两件后悔的事情。有些决定当初做下的时候不以为意,时间久了却变成横亘心中的结。
简老说的两个孩子就是简依晨和简宏飞两姐弟。他们是简柏殷的父亲与第二任妻子沈曼的子女。简宏飞只比简柏殷小一岁,简依晨甚至比简柏殷还要大。
当初沈曼进门时简老冷眼旁观,沈曼为了缓和关系想把姐弟两送到简老身边抚养。简老不耐烦照顾两个小的,只想眼不见为净。两姐弟后来也就一直跟着简中岳和沈曼。
原本简中岳就不和他心,现在简宏飞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宏飞和玲丫头的事情我要再和老佘谈谈。”简老放下茶杯,并不愿意就此认输。
“您不必如此。我与佘玲并没有定下婚约。”简柏殷淡淡道。
“即便如此,宏飞他们这样做也是落了下成。”简老心中有杆秤,“当初我与佘怀的默契是把你和玲丫头定下。宏飞从玲丫头手里拿走启兴的股份,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时间没到,结果还未见分晓。”简柏殷不想老人为此烦心。
“也是,还有四个月呢。”简老笑了笑,心中却另有打算。
※※
一年前,简老意外病重入院,在此之前他并没有立下遗嘱。如果简老意外过世,启兴的股份按照正常的处理会由他的独子简中岳继承。
简老清醒过后,立刻安排张律师订立遗嘱,通告董事会要把启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简柏殷,没想到这样的举措却遭到简中岳的强烈反对。
简中岳本身拥有启兴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是除了简老之外启兴第二大股东。在简中岳的反对下,这份转让协议不得不暂时停摆。同时,在启兴的第三季度财报出台后,面对多个项目的连续亏损情况,简中岳联合部分股东提出暂停简老的执行权,并对亏损项目进行重新清查。
多个项目的清查审核涉及面极广,操作不当就容易引起股价震荡。
之后,简老和简中岳几番交涉,定下一份私人协议。
由简柏殷代持简老手中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同时简中岳手中的股份转让给简宏飞。
以手中股份为基础,他们分别获得启兴等值的项目资金。
以一年为期限,取得更大的项目营利者获得对方手中一半的启兴股份,顺理成章地接任启兴董事长。
原本相对公平的协议,简宏飞却把目标指向了佘玲。
佘玲原本是简老先生亲自定给简柏殷的未婚妻,也是佘家最小的孙女。
四个月前她和简宏飞确定了恋爱关系。
佘家的强烈反对止于佘玲逐渐大起来的肚子。
简宏飞和佘玲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订婚,简宏飞也从佘玲手中得到了启兴百分之九的股份。
握有启兴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的简宏飞,利用股份的增持获得了更多的项目资金,这并不违反协议的规定,甚至是一条捷径。
离协议结束还剩四个月时间,虽然没有进行最后的项目核算,但前两季的财报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
在可选项目条件大体相同的情况下,拥有更多资金投入的简宏飞自然获得了更大的优势。
即便如此,简柏殷主导的项目仍然拥有很大的盈利空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就在一个半月以前,简柏殷手中最重要的喀尔什药业项目因为当地民众的反外资情绪不得不停摆。喀尔什政/府内忧外患,游/行的民众堵塞了坤赛中央广场,坐落于喀尔什首都的几家大型外资超市遭到疯抢,宣布停业,其他外资企业情况也不容乐观。在这种情况下,简柏殷对喀尔什药业的投资根本无法在短期内收到回报。
这消息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在启兴的地位,眼看这一次公开协议就要以失败告终,简柏殷却在消失了大半个月后重新现身启兴的股东大会。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一蹶不振,简柏殷积极游说各方,甚至重新从项目部挑选了新的项目,似乎打算利用最后的四个月打一场翻身之仗。
简宏飞嗤之以鼻,简中岳按兵不动。
只有噩梦初醒的简柏殷知道,眼前的一切,在曾经的自己眼里足以让人感到沮丧失败的喀尔什药业项目只是他人生中不算陡峭的小挫折。
当然,这一次他有了新的应对方法。足以让他更体面地越过去。
“项目的事情您不必担心,我这次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简柏殷为老爷子剥好橘子,放在一边的托盘上。
“哦?”简老笑了笑,“你说。”
“我看上了一个人,不过他身上有些小麻烦,要借用一下您的关系网处理干净。”
“看上了一个人?”老人眨眨眼,难得有些促狭。
简柏殷失笑:“他将来会是个人物。”
“哦。”老爷子笑了起来,“我的孙子如今也会提前做人才投资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给詹姆斯打个电话,这件事情你直接找他。”
老爷子吃了一口橘子,甜丝丝的味道让他笑得眯起眼。
“詹姆斯这个人你多接触一下,这些东西我活着的时候还能起一起作用。以后的关系就要靠你自己去维系了。”老爷子一边吃一边指点他。
简柏殷还要说什么,老爷子直接摆摆手:“我本来就打算让你逐渐接手詹姆斯那边的关系。老佘那我也会再去一次。他们家虽然跟宏飞订了婚,但这个婚怎么结,也不是中岳一个人说了算的。至于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管结果如何,你尽力就是了。启兴只是你的台阶,而不是你的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章讲事业的内容会很多,感情线是随着事业线发展的。
下一章小梁就出来啦~
第4章 握手
整整半个月,梁祁安几乎没怎么离开客厅里的那台电脑。
因为缺乏人手,他不得不依靠自己去搜集那种基础的经济数据。钱峰可以帮得上一部分,但他有自己的工作,只能在业余时间帮忙,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某一天清晨,梁祁安和钱峰一起收看完当天的国际新闻后,整日与电脑为伴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国际金价在达到每盎司1530美元的峰值后,陡然下跌。一开始,不少财经媒体还在为极力说服大众金价震荡尚在合理范围内。直到下泄的姿势眼看着已经超过限度,专家们才一反常态,纷纷跳出来大肆唱衰,只不过为时已晚。
“竟然真的被他说对了。”钱峰盯着电脑上的数据,像是恨不得要把电脑生吞下去。
“大势所趋。”梁祁安倒是很淡定地接受了结果。早在半个月之前,梁祁安已经知道这场赌注他是赢不了了,愿赌服输,后面两周的时间他已经在为他即将开展的新工作做准备了。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基于他对简柏殷这个人的兴趣。
“大势所趋?”
“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期货报损,股票大跌,信贷危机蔓延的速度和影响力远超一般人的想象,黄金仅仅只是经济形势的一个投影。简柏殷对这次的危机的意识足够清醒,所以比其他人更早看到了结果。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点。6月18号开始,投行泰康的股份在被持续卖空,在它股价回暖的情况下,有人在大手笔抛售泰康的股份。”
“这跟黄金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一个风向标。”梁祁安说。
“我还是不懂。”钱峰对十分喜欢卖关子的梁祁安非常无奈。很明显,梁祁安跟他口中的简柏殷差不多,都是那种喜欢和人打哑谜的。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能无障碍交流……
梁祁安打了个呵欠:“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因为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解谜者啊。”钱峰抱怨道,“梁哥,你可以更直接一点吗?”
梁祁安淡淡瞥了他一眼。
钱峰哭笑不得:“求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搞得我好像没读过书一样。”
梁祁安不理他,却还是解释了一遍。
“泰康的主要盈利靠什么?”
“投资啊。”这一题钱峰倒是答得很干脆。
“现在股票也在跌,期货也在跌,还有人投资吗?”
“呃,会少很多?”
“更严重。泰康没有国有资本,遇上投资爆冷,站不住。换句话来说,没有应对危机的资本。但是像泰康这种实际上具有优秀项目和资产的投行是值得持股的。它本身的地位也不是一般投资公司和投行可以取代的。泰康自己也会想尽办法寻求援助。”
“这个我懂。”钱峰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泰康地位高,一旦倒闭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这会变相证明现在经济环境的不景气,对行业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没错。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卖空泰康说明什么?”
“他不看好泰康的情况,即使……是在各方都想挽救泰康的情况下?”
“可以这么说。”梁祁安肯定道。
“这又是为什么?”
“你可以暂时不考虑那么多。”
钱峰望着他,总觉得梁祁安又在鄙视他的智商。
梁祁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在看文件或是电脑时才会佩戴的眼镜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斯文许多。
“不管泰康最后是否会破产,都会对投资大环境造成影响,这更加佐证了各大公司以及银行拿出来的财报有多少水分,债务危机掩藏不住了,黄金只是一个先锋号。”
※※
6月27号晚上,离梁祁安和简柏殷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梁祁安从乱成一团的桌子上翻出了简柏殷的名片,主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不是简柏殷的秘书或者其他什么联系人,而是简柏殷本人。
“梁先生?”
“简总,有时间见个面吗,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之后的合作问题。”
电话另一头的简柏殷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乐意之至。”
这一次梁祁安总算没有穿着T恤衫和大裤衩和简柏殷见面。
他剪短了头发,样子清爽了很多。
简柏殷把车子停在了兴业路的路口,他摇下车窗和梁祁安打了个招呼,竟然亲自开车过来了。梁祁安坐上了副驾驶,简柏殷这次开的是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