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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夏云……原谅我不能再叫你南生了。”他掰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搭上那硬物,然后握紧,“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来找你的。”
“仁灿,你别……”
“别说话,听我说完。”他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打断我的话,声音有些颤抖,“先伤你的人是我,当初你说要走,和我一起走,是我先提的分手。我承认,当时我的眼里没有你,只有我那可笑的梦想。”
我不敢再开口,只能静静地听着。
“现在说这些可能已经迟了,或许我应该在你离开之前就对你说的。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所以是我输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我想开口,却被他用手覆住了唇,“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我再也忍不了了,但我还是晚了。在我睁开眼的时候,安仁灿握着我的手腕,连带着我手中那冰凉的硬物,往他身体里狠狠地刺了进去。
我慌忙睁开眼睛,看着他痛苦得皱起的眉心,眼里有什么东西就那样直接掉了出来,毫无防备地。或许是在睁眼之前就蓄满了眼眶。
他的小腹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粘稠的腥红在他纯白的T恤上格格不入,触目惊心。而我的手,还握在那柄长长的匕首上。
“杀了我……解恨没有?”他的手覆在匕首上,一用力又拔了出来,“我本来不应该让你的手沾上血的……”
“安仁灿你干什么啊!我他妈的跑过来,不是为了要你怎么样啊……”我看着他的身躯失力地倒下,急忙扑上去抱紧他,“我和程美佳已经分手了!不管怎样……不要死啊……”
他的眼里,疑惑一闪而过,我却是追悔莫及。
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发冷了,就像我触碰到钢琴的黑白色琴键一样。只是钢琴永远不会活过来,而他却快要死了。
“你……你等着,我现在……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哦不我……我现在就……就叫救护车来!”我只感觉自己牙齿打颤,话语断断续续的,“撑住啊!不要死……”
“别走……”他见我身形动了动,伸手扯住了我的衣衫。他小腹上的伤口涌出越来越多的鲜血,顺着他的衣摆流到我的身上,“留在这陪我……我时间不多了。”
“开什么玩笑!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我扯着嗓子吼道,那沙哑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楼下应该已经听见动静了,楼梯口传来鞋子敲击地板的声音,“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舍得!”
“算我对不起你了……行没?”他说话已经很费劲了,此刻他竟然扯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给我,就像我无数次看见的那样,只是他亮出的板牙不再闪耀。
“别哭。”
“别道歉啊……是我对不起你!赶紧跳起来打我一拳啊……不要这样……”我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得太狼狈:“我陪着你……权世哲他很快就上来了,要撑到他来到啊……”
“没用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有些下垂,“下次有什么事情早点告诉我好不好?我明明给了你那么多机会解释的……不对哦,是下辈子了……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不好?”
我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妄想温暖一下他已经慢慢冰凉下去的身子。他那么高啊,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光里变得那么瘦弱了。
“不要对我心存愧疚,我不是因你而死的。”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用尽全身力气握了握,我慌忙反手握住他。“好好地活下去,就当是看我演了一场闹剧吧……不要像我一样啊,在没有弄明白所有事情之前,不要轻易地给自己下定论……”
然后他的手失去了力度,我一时握不住,他的手臂就那样垂下去了,就像是我看过无数次的那些肥皂剧一样。
“啊——”我把他紧紧抱住,失声尖叫出来。
一切都晚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他闭去双眼的时候,依然微笑着。
“你为什么闭着眼睛呢?你让我怎么看清你眼里的星辰。”
杀了我……解恨没有?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怎么能够再好好地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就当是看我演了一场闹剧吧……
“你让我亲手杀了你,这是你对我最大的报复了吧?你报复我,没有如约等你。”
别哭。
——你怎么能走呢,你明明还没有等到我的那一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亲手杀了你最爱的人
你会不会痛苦一辈子?
。
我看这一章的时候只觉得很难过
高虐应该是在最后一章
。
给欧忒耳佩杀青 笔芯
第21章 (完结)新的阳光
医院走廊。
此时已经是傍晚,急救手术从下午进行到晚上,整整四个小时。
安仁灿的伤势我不得而知,整个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我和权世哲两个人,甚至没有医生出来告知我结果。手术室门上的灯一直亮着。
脑子里有些乱,不断回想安仁灿闭上眼睛之前对我所说的那些话语,我挫败地低下了头。四个小时的时间,周围一直都很安静,足够我把这几个月来的事情全部想明白。
他到中国来找我,然后被我伤得手足无措,最后迫于无奈,用他自己的身体来报复我。
无论怎么梳理,我能得出的都只有这一个结论。
乱死了。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着医院楼梯的陶瓷地砖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一直一直逼近到走廊转角。我没抬头,只当是无关的人,直到来人一路跑到我面前,然后一拳将我打翻在地。
我的头磕在墙壁上,传来剧痛,权世哲看了一眼那个人,没有说话,蹲下身来询问我怎么样。那个人的脸我不太认得清,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眼里闪烁着冷冽的光,皱着眉看我。
“你有种……”他开口,用的是韩语,“是你亲手杀了他,对不对?”
“他没死。”我回敬以同样冰冷的语调,不管我做过什么,也不管他到底是谁,我都不希望他拿安仁灿的生命开玩笑:“也不会死。”
他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看着我,然后突然上前扯着我的衣领将我拉走。我本想挣脱他,还没发力,便被他带进了一旁的安全出口里。我是摔进去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只能顺势跌在地上,怎么发力都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你他妈的还记得我是谁吗。”他站在我面前,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记得吗?!”
我睁大了双眼看他的脸,此刻的气氛有些令人害怕。半晌,我的目光暗了下来,点了点头。
我都记起来了,几年以前在韩国的记忆全部都记起来了。
“韩俊昊我怎么会忘了你。”我揉了揉太阳穴,那段往事回来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仁灿不肯走都是你在从中作梗。”
“我只是不想他再被你骗了而已,以前你只是骗走了他的心,我看不惯的是你最后想要一同骗走他的人。”他的神色没有一丝缓和,下颚的线条紧绷着,异于我记忆中他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跟着你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是要一起算旧账吗。”我咬牙,加重了话里的语气,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的,你的,还有我的。”
“他不欠你旧账,他从来没有欠过你的。”站起身来,我才终于看清了韩俊昊的脸,他依然和几年前一样讨人厌烦,“倒是你,欠的越来越多了。”
“要是几年前你没有提前告诉他事实,他跟我走了,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我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几年以前压下去的怒火此时又蹭蹭地往上冒,“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天在天台见过仁灿之后,到了晚上他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觉得,我见不到他的那一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要走,我的几句话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觉得如果你没有和他说的话,他不会放下一切和我走?”我反问道,“原本我也没打算算计他太多,但是你叫去的那一个记者,让他彻底把我怀疑了。既然你觉得他已经不会跟我走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叫那个人去偷拍?!”
他沉默了,臂膀上的力量渐渐松懈下来。
“在他心里,一个单薄的梦想不会比得上我重要。”我看着他,“但是如果加上你的话,就不一样了。梦想和兄弟,自然要比恋人重要得多。”
他依旧沉默,目光却越来越锋利。
“你拿你自己,去威胁仁灿了对不对。”
“那今天呢。”他话锋一转,我竟一时无言以对,“你捅他的那一刀又怎么算。”
这次换我沉默了,确实,安仁灿生死未卜。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就这样让你背负一辈子的罪恶感也挺好。”他的目光突然飘忽了,正对着我却不像是在看着我,“但是现在才惩罚你,太迟了。”
“你什么意思?”
“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他退后了一步,靠在安全出口的门上,像是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一般,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放你走了。”
我看着他的动作,清楚自己此刻说什么都只能是狡辩。
“你要是真的想听,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眨了眨眼,低下头去,“但是……尊重仁灿的选择。”
然后他突然不说话了,我看着他低垂着的头,很久很久都只有沉默。
“说吧。”我说,“我听着。”
“仁灿他……不跟你走的原因,并不是我要拦着他,也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怕的是……即使是像你说的那样,他的梦想加上我,也还是没有你在他心里……那样重要。”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有些不稳,像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秘密一样,“你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人,那么认真。”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跟你走,因为他得了肾衰竭,活不了几年了。”他始终低垂着头,语气里有很明显的起伏,“这些都是在你走那一天,他告诉我的。”
“他跟我说,他不能跟你去中国,他不想死在你面前。他的病情我不清楚;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只知道他最多还能活五年了……在五年前。”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那几年里,我都陪着他,直到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要走了。他要去中国,他要去找你,他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他突然叹了口气,我隐隐预感到他的故事要进入尾声了。
“所以我找人在我爸中国的地产里临时增设一间甜品店,给他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机会。可是他失望了,他见到了你,可是你怀里已经有了别人。”
我自嘲似的笑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流光这个巨大的漏洞。一个不会说中文的韩国人,怎么能够在这里找到工作。
“他是要报复你的,他决定用你的手了结自己。不管成不成功,他最后都会死。”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会觉得是你杀了他,然后这该死的负罪感就会跟着你一辈子。”
“因为你没有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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