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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听见胖子愤怒的声音:“你他妈是谁啊!多管闲事……哎呦呦呦呦——”
随后就是一叠声的痛呼,抓着自己的力道顿时放松下来。
褚蓝一睁眼就被眼前的人惊呆了,许诺飞满脸怒气,就连柔和的眼尾都变得凌厉起来,他单手掐着胖子的手腕,明明看上去没用多大力气,胖子却疼得直抽气,他弯着腰,脸上的肥肉打着颤,嘴里不住地求饶:“大哥大哥大哥,求你快松手吧,骨头要碎了!”
褚蓝揉着刚才被胖子抓着的胳膊,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胖子命根子上,胖子“嗷”地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捂着裆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只虾子。
许诺飞扭头看向褚蓝,脸色又惊又惨不忍睹,褚蓝撅着嘴朝他哼了一声,转脸看向红毛。
只见红毛摔了个狗吃屎,正握着刀想从地上爬起来。
许诺飞绕过褚蓝大步走到红毛身边,屈膝朝他腰上一压,刚才爬了一半的红毛又被他压得趴了回去,红毛气急,骂骂咧咧地握着刀反手朝后挥去,被许诺飞抓住胳膊顺势一拧,在关节发出的清脆“咔嚓”声和红毛的惨叫声中,小刀脱手,被褚蓝眼疾手快地一脚踹进了不远的花坛里。
这下红毛也失去了战斗力,和胖子一起趴在地上“哎呦哎呦”。
褚蓝伸手把许诺飞拉起来:“我们快走吧……”
话还没说完,却听见许诺飞轻轻地“嘶”了一声,同时摸到一手黏腻。
褚蓝吓了一跳,忙抓着许诺飞的手抬起来查看,发现对方的手背被划伤了,伤口从手腕斜划过整个手背,一直到小拇指指根,但看不出到底有多深。
血水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红的刺眼。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褚蓝顿了顿:“刚才红毛拿刀刺我,是你替我挡了一下?”
“没关系,伤的不深。”许诺飞勾起唇角,歪着头看他:“我今天这算是英雄又救美了吧?”
褚蓝抬头,暖黄的路灯下,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回忆化作绵软的气泡从心底“噗嗤噗嗤”地往外冒,痒痒麻麻的。
愣了会儿神,褚蓝才想起许诺飞还受伤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扯了一张又一张,一股脑地往许诺飞的伤口上按。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许诺飞疼得抽了口气,就听他急急地说:“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不严重,你看伤口这么长,没准还要缝针呢!”
“我不想去医院。”许诺飞说:“不然去你家吧,你给我随便包扎一下。”
“我哪会包扎……”褚蓝皱着眉,但是看许诺飞好像真的很不愿意去医院,最终还是妥协道:“好吧,我记得家里还有纱布和酒精棉……可是如果到时候发现伤口很深,我没办法处理的话你要乖乖跟我去医院。”
许诺飞眉眼弯弯,应承道:“好。”
褚蓝租住的地方是个旧小区,物业因为总收不到物业费几乎什么事都不管,门口没有门岗,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三年都没人修,一片黑漆麻乌。
褚蓝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给两人照着亮爬到三楼,摸出钥匙开了门,又点亮了灯。
一室一厅的房子,不过七十来平,低档装修,墙面都开始泛黄了,地上还有好几块瓷砖都带着裂缝。
牛仔蓝的布艺沙发,黑色的玻璃茶几,棕色的实木小餐桌和两把配套的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银色小冰箱,整个客厅就这么几样东西,依旧显得拥挤不堪,不过打扫的却很干净,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柠檬香味。
一进门褚蓝就让许诺飞在沙发上先坐一会儿,自己一头钻进卧室拿医药箱去了。
五分钟后褚蓝抱着医药箱出来,挨着许诺飞坐下,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纱布、医用胶带还有一瓶云南白药。
褚蓝抓过许诺飞的手,血把纸巾都浸透了,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纸巾,发现伤口好像的确不深,血几乎都止住了,只不过被浸透的纸巾全黏在了伤口上。
“没有生理盐水,我用酒精棉给你擦擦吧。”褚蓝说。
许诺飞点点头:“嗯。”
于是褚蓝拿着酒精棉,先把许诺飞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接触到伤口的时候蛰得很疼,许诺飞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一抖,褚蓝就有点不敢继续下去,他抬眼看向许诺飞,问:“很疼吗?”
许诺飞摇头:“还好。”
“嗯,那你忍一下。”褚蓝说着,低头在许诺飞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吹,好像这样就能把痛感都吹走似的,手上的动作也更轻了些。
许诺飞偏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侧脸,眼底的温柔都快化成水满溢而出了。
清理好伤口,褚蓝终于松了口气,伤口果然不算深,只有中间那里严重点。
给伤口敷上云南白药,褚蓝就开始缠纱布。
许诺飞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褚蓝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吹胡子瞪眼了,于是忍不住问:“第一天遇见你时跟在你身边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第6章 Chapter 6
褚蓝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小心扯紧了纱布,勒的许诺飞伤口发疼,他抬头看向他,黑亮的眼睛里透露出焦灼:“我和钟寒只是普通朋友!”
下一秒褚蓝好像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忙移开目光,心跳得飞快,手上还要淡定地继续为许诺飞包扎。
这话以前也有不少人问过,甚至有时候遇见难缠的家伙,褚蓝还会主动把钟寒拿出来当挡箭牌,可是面对许诺飞的时候,他就会觉得焦躁不已,他不希望许诺飞误会他和钟寒的关系。
半点都不。
等了好一会儿,许诺飞都没出声,褚蓝心里有些忐忑,却不敢抬头看许诺飞的表情。
是不是自己的反应太过了?再多解释两句?会不会又有点儿欲盖弥彰?
就在褚蓝胡思乱想的时候,许诺飞才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你和解南枝……你为什么会和他约在宾馆?”
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妥,许诺飞又补充道:“解南枝被揍了一顿,还以为自己是被捉奸在房。”
“我们是故意的。”褚蓝嗤笑一声:“那个姓谢的就是一个渣男,他在社交网上撩了雨菁姐的妹妹,还忽悠人家去开房,小姑娘才十六岁还在上高中!你说他欠不欠揍?”
原来是这样。
许诺飞松了口气,忙不迭道:“欠揍,太欠揍了!要是我的话肯定得卸他条胳膊腿儿,让他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出气,你们就光揍了他一顿,也太仁慈了。”
“那是因为他还没禽兽到真把雨芹怎么样。我跟你说,钟寒小时候可是跟一个大师学过截拳道的,而且他还是医学世家,自己本身也是学医的,如果真想下狠手,分分钟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说到钟寒,褚蓝语气里就掩饰不住的崇拜,听姬雨菁说对方从小就是学霸,打架厉害,性格稳重还护短,有时候比姬雨菁对他还好。
“我刚去‘里外’打工的时候笨手笨脚,老是打破东西或者受伤,身体也不太好,还有偏头痛的毛病,这个医药箱就是他给我准备的,连伤口的消毒和包扎都是他教我的。”褚蓝把纱布在许诺飞手背绑了个结:“好了,还疼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已经不疼了。”许诺飞收回手看了看,包的还蛮像模像样,但褚蓝说起钟寒时候的语气却让他心里酸溜溜的,就像打翻了醋缸,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那现在褚蓝最崇拜、最信赖、一提起来就神采飞扬的应该是自己才对,什么钟寒羊作牛作,都别想来半路截他的胡!
褚蓝当然没看出来他心里那点小别扭,顿了顿,突然蹙着眉问:“对了,你怎么会和那个谢渣男在一起?你们是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关系应该不错吧?”
感受到好感度即将下降危机的许诺飞立马矢口否认:“我和他就是偶尔认识的,根本不熟!我要知道他是这种人,绝对不会跟他打交道!”
另一边,正在夜店左拥右抱的谢渣男猝不及防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一脸懵逼。
褚蓝一脸狐疑地看着许诺飞,许诺飞心虚地别开头。
半晌,褚蓝突然说:“你之前跟着我,说是怕我半夜一个人不安全……”
许诺飞:“嗯?”
褚蓝继续说:“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了,为什么今天你会出现的那么及时?你其实一直偷偷跟着我对不对?你并不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全,而是把我和谢渣男当成了一类人是不是?!”
许诺飞:“……”
褚蓝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有些生气,就算自己喜欢穿女装,在酒吧工作,许诺飞也不该这样怀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大门边拉开门,指着门外对许诺飞下逐客令:“出去!”
见他生气了,许诺飞忙说:“蓝蓝,我没说谎,我真的很担心你。”
褚蓝不为所动:“你也是真的认为我是个穿着女装到处约|炮的变态。”
许诺飞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褚蓝瞪他,他就回望着他,和小时候看他闹别扭时一样的眼神,满面无奈,就是不往外走。
褚蓝更气了,上手推他:“我叫你出去!”
推了两下没推动,就被许诺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手腕按在胸口:“十年前,接我从‘安家’离开的是我从未蒙面的父亲,第二天我就被强行带上飞机去了HK。我母亲只告诉过我我父亲死了,却没告诉过我我其实是个私生子。”
困扰了褚蓝近十年的答案忽然在此刻被摊开,让他瞬间忘记愤怒,也忘记了挣扎,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许诺飞见刚还像头愤怒的小狮子似的褚蓝突然低着头不动了,不由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怀着忐忑的心情叫了一声:“蓝蓝?”
不叫还好,一听他叫自己,褚蓝整个人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许诺飞心中一惊,也顾不上手背伤口的疼痛,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去看他的表情,结果就看见对方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样子。
这下可把许诺飞吓坏了,忙不迭道歉:“蓝蓝,怎么了?我把你捏疼了吗?对不起啊我没轻没重的,我错了,你别哭啊!”
褚蓝抬起头抽了下鼻子:“他们欺负你了吗?”
许诺飞:“啊?”
褚蓝用脸在许诺飞手心蹭了蹭,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人家说私生子都特别不招正室待见,你爸爸还有别的孩子吧?他们会欺负你吗?有没有虐待你?”
许诺飞:“……”
褚蓝继续带着脑补自说自话:“他们肯定欺负你了,给你穿小鞋,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所以他是以为自己被欺负,受了委屈才露出这样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的吗?
许诺飞看着他浸着水雾的眸子,依稀看见了那个小时候揪着自己衣摆,糯糯地叫着“飞飞哥哥”的瓷娃娃。
明明刚才还气得对自己连推带踹,这会儿却又在为自己有没有被欺负红了眼眶,许诺飞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成了水,胸口灌满了蜜,恨不得立刻把褚蓝搂进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
“嗯,他们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