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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冲刺起来。
徐屹然跑了一次,又一次。
夕阳可真暖,他跑了几次,便大汗淋漓了。此时操场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足球,再也没有别人了。他累极了,仰面躺倒在操场上,看着一群飞鸟回巢,在这静谧中突然感到了一股力量,用全身的力气大喊:“我!”
“啪。”旁边不知道哪里响了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徐屹然脸色刷白,慌忙坐起来,左右环顾,却看不到任何人。
应该是鸟或者别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吧。徐屹然对自己说。
然而不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便把他所有的勇气击垮了。他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几乎是无言地,补完了这句话:“要,加油。”
306宿舍里,彭卓宇问姜海:“袁野呢?”
姜海:“我怎么知道?”
彭卓宇疑惑:“他不是说回来睡觉吗?怎么不见人?”
这可真是奇怪,到最后,也没人从袁野那问出来,那段时间,他到底去哪了。
第十章
第二天,徐屹然又要跟其他三个同学练习接力赛。昨天跑第二棒的同学要求和第一棒交换,说“不想再跟徐屹然接触”。
另两个同学一听,行啊,你要换,我们不奉陪了。
“让他一个人跑去,你别理他。”他们对徐屹然说,朝操场另一边招招手。徐屹然顺着他们目光看去,只见郑文明笑嘻嘻地跑过来了。
第二棒:“什么意思?”
郑文明:“我也报了接力赛,你不肯跑,就换我咯。”
第二棒:“名单都已经交了。”
郑文明:“没事,我去找体育老师改一下就好。”
第二棒:“……”
另两个同学目送这人气冲冲走了,笑着对徐屹然说:“幸好郑文明认识登记名单的老师,不然我们班的4x100准被这傻逼搞残了。”
郑文明推推徐屹然肩膀,拍了下自己胸,嘚瑟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徐屹然点点头,郑文明凑他身旁,跟他咬耳朵:“其实,是有人让我救场的,不然我哪知道这事?侬晓得谁伐?”
徐屹然一愣,转头看了看郑文明,郑文明点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就是袁野。”郑文明用口型说,又小声道,“他不让我说,你可别告诉他。”
徐屹然点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操场另一边,袁野和彭卓宇、姜海一起出现了。郑文明说,他们都报名了,也是过来训练的。
袁野可不知道郑文明答应得挺好,转脸就把他给卖了。他远远瞧见徐屹然,就走过来,故意不看徐屹然,装模作样地问道:“郑文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徐屹然:“……”
郑文明:“……”
袁野:“怎么?”
郑文明着实替他尴尬,面上还只能干笑:“我们报了接力赛,正练着。你呢?”
“我们也来训练,我五十米,姜海一百米。”袁野说,咳嗽了一声,这才转向徐屹然,好像这会儿才看见他似的,“哟,小乌龟,你也跑接力赛?加点油,好好跑,别给我丢人,知道吗?”
郑文明:“……”他都没脸听下去了。
好在徐屹然很配合:“嗯,嗯嗯。”
郑文明看着徐屹然那张清纯的小脸,吃惊地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徐屹然。要不是亲眼目睹,他可想不到徐屹然会这么自然地说谎。
不过,这种善意的谎言,他当然不会揭穿了。
郑文明就是纳闷,心说这俩人的戏是一出一出的,你骗骗我,我骗骗你,还都是为了对方着想——怎么感觉还挺有情趣的呢?
袁野对郑文明的纠结浑然未觉,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等他走出一段距离,郑文明这才对徐屹然吐槽:“装得真像,你说他图什么呀?”
徐屹然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可他心里想,他就是不为班级争光,也要对得起袁野的这番付出。
他练习得更加努力,和同学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一心跑出一个好成绩来。
可是到了运动会那天,他还是失误了。他从郑文明手上拿过接力棒,追上了一个人,很开心,可在把接力棒交给最后一棒时,摔倒了。
“没,没,没事。”徐屹然说,让那个同学别管他,赶紧跑。
后者愣了一下后,抿抿唇,转身冲刺。
徐屹然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发现整个右膝都摔烂了,血淋淋的。他不敢看,别过脸,深呼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他明明没有晕血的毛病,可因为胆子小,看到这种鲜血淋漓的画面就胆颤。
他正有点站不稳的时候,突然,胳膊肘被人扶住了。紧接着,身子一轻,就被人抱了起来。这人力气好大,抄起他腿弯,横抱着他,还能稳稳地往前走。
徐屹然抬起头,逆着光,看不清楚这人的脸,只看到他紧绷的下巴,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谁了。
“袁,野。”
“带你去医务室。”袁野说。
徐屹然茫然地“嗯”了一声,环顾四周,只见跑道外围的栏杆都好好的,不由困惑起来,心想袁野是从哪个入口进来的。
后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听到真相。原来他一摔倒,袁野就腾地站起来,跨过观众席,跑到栏杆前,手一撑就翻了过去,跑到他身旁抱起了他。
到了医务室,医生不在,袁野到处找碘酒,一时找不到,就对徐屹然开玩笑:“口水也能消毒,不如我帮你舔舔吧?”
徐屹然慌忙摇头,袁野哈哈大笑,朝着他走了过来。徐屹然吓得缩起腿,袁野让他伸出来,一边伸出舌头邪恶地舔嘴唇,一边问他:“怕什么?”
徐屹然:“别……”
袁野笑喷,好一会儿才不笑了,回头又找了半天,总算发现一瓶碘酒:“用碘酒,行了吧。”
徐屹然松了口气,这才把腿伸出来,袁野低下头,把他的运动短裤往上撸了一下,用棉签沾了碘酒,给他清洗伤口。
有点疼,徐屹然忍不住缩了缩,袁野立马按住,虎着脸说:“别动,让我来打开你的大腿。”
徐屹然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他。
袁野毫无诚意地道歉:“哎呀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让我来帮你清洗伤口,别误会。”
徐屹然点头了,可接下来就不敢看袁野了,把头埋得低低的,偶尔疼得厉害,就自己按住腿,再也不敢缩了。
袁野帮徐屹然清洗好伤口后,又在伤口上抹了点云南白药,见他一直不敢动,满意地拍拍他大腿,夸他:“Good boy~”
然后他就发现,徐屹然的大腿和脸一样嫩,拍几下,就红了。
袁野的目光顿时深沉起来。
第十一章
袁野惊奇地看着徐屹然的大腿,只见它白嫩中透出粉红,忽而心跳一滞,仿佛从没瞧见过大腿一般地呆住了。
原来,徐屹然再怎么像小乌龟,究竟与小动物有本质区别。最起码,没有任何小动物能有一双又白又嫩的大腿。
徐屹然以为,袁野肯定会再开几句玩笑,惹得自己手足无措,他却在一旁捧腹大笑。可这次,徐屹然始终没有等到他开口。袁野长久的沉默令他疑惑地抬起头,可他还没看清袁野的表情,这人就倏地起立,慌不择路地逃出医务室了。
徐屹然呆滞须臾,没头没脑地看看自己的腿,再看看医务室的大门,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而是袁野真的拔腿跑了。
尽管他常常提醒自己不要贪心,可这段时间被袁野照顾多了,不免习惯起来,冷不丁被冷落,竟然感到委屈。他赶紧打住。可有些情绪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他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啪啪啪打自己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一半哗哗哗流眼泪,小可怜似的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徐屹然惶恐地缩了起来。他快要被这些复杂的情绪淹没了。别想太多,他对自己说。可越是这么着,他越是心乱,这让他六神无主,心惊肉跳。
这时,袁野回来了。
他面庞湿漉漉,发梢沥沥地滴水,看起来刚洗了脸,有点狼狈。但他一看到徐屹然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傻样,就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了。
“不是吧你。”袁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徐屹然的大腿上移开,“有那么疼吗?你可真够娇气,大老爷们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破个皮还哭起来了……你真哭了?”
“大老爷们”徐屹然赶忙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没,我,不是……”
他慌里慌张地到处找纸巾,企图消灭证据,可身上只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一个口袋也没有,自然没法带餐巾纸。
袁野瞧他着急,热心助人,上前就掀起徐屹然的T恤,在徐屹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T恤衫的下摆在徐屹然脸上用力一抹,把泪水抹干净了。
“这样就行了。”袁野说着,如法炮制,脑袋一歪,脸在衬衣袖子上打了个滚,把自个儿脸上的水也擦干了。这时他转头想跟徐屹然说话,却发现徐屹然一脸的难以置信。
袁野揣摩了一下徐屹然的心思,恍然大悟:“你还嫌弃自己衣服脏?”
徐屹然默默看了一眼身上皱巴巴的T恤:“不,嫌弃。”
袁野:“……”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徐屹然的大腿上掠过,喉咙有点干渴。之前他没想过“男男授受不亲”,对人家又揉又抱,一点不讲究,这会儿陡然被一双大白腿给撩了,想到以前和大白腿主人的亲密,赶紧去厕所洗把脸,冷静一下。没想到这不顶用,不但没解决问题,他心里头的想法还越来越多了。哪怕是袁野这个不要脸的小霸王,此时也不由在心里骂自己一声臭流氓。
徐屹然可想不到袁野满脑子的不可描述,他战战兢兢,却非要问一问袁野,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他生气了。
“袁,野。”徐屹然说,“你,为什么,突然,跑掉?”
他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却是难得地主动说话。袁野耐心地听完,刚想瞎编个理由,比如尿急之类的,转念一想,徐屹然都主动提问了,他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袁野说,神情蔫坏蔫坏的,“你怕我不理你了?”
徐屹然迟疑片刻,勇敢坦白:“是。我,怕你,不理我。”
就这一句话,把袁野后头的使坏啊调戏啊全给打散了。
完蛋,袁野想,这下可被套住了。
大鳄鱼把小乌龟叼回窝里,隔三差五地拍拍小乌龟的龟壳,自鸣得意,神气十足,却想不到小乌龟才从龟壳里探出半个脑袋,大鳄鱼就被击中了心脏,晕乎乎地阖上嘴巴,趴在地上瞅着小乌龟,心情急切地想舔一口,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大狗,不但伸不出舌头,还满口的尖牙。
袁野:“……”
徐屹然:“……”
袁野:“……”
徐屹然:“……”
袁野:“……”
徐屹然扛不住了,后悔地想退缩:“我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袁野:“不行!”
徐屹然:“哦。”
袁野:“……”
“不是。”袁野有点恼火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欺负人的时候满嘴跑火车,到了该真情实感的时候,嘴巴就笨得要命,一句“不是”说完,再想不出半句的甜言蜜语。
“我不会不理你。”他就只有这句干巴巴的话,毫无说服力。
可谁让他运气好,碰到了一只够呆的小乌龟,只要他这一句话,就心满意足。
徐屹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