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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男人停顿不言,黄毛哼笑了一声:“免贵姓吕,单字红。”
“哦,吕小姐。恭喜你,通过应聘了。合作愉快?”
黄毛没应声,也没跟眼前的男人计较被他格外咬重的“合作愉快”两个音,全当没听见。
男人的目光在场中逡巡了一圈,突然定在了安康身上,似乎看见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男人微微笑开:“倒是个好模样。叫什么名字?
安康左顾右盼了一下,有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名的窘迫感,发现男人说的就是自己,手心里不免出了些冷汗:“安康。我叫安康。”
重新拿起招聘表翻看的男人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品味这个名字,转头从一摞单子中抽出了一张纸,仔细看了看,才道:“好巧,我叫安澜。咱们算是本家。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安康咽了咽口水,就听到男人问他:“你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安康一边说,一边掏兜,好不容易才掏出来,就有人从他身旁经过,抽走了这张薄片。
朝着安康走来的男人接过了经理递来的薄片,瞥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安康:“恩,真的是成年人了呢。”
此刻,男人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喜欢男人吗?”
安康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不反感。”这是实话。在他人生中经历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告白中,也有同性的,相较于一些人的大惊小怪,他反而没什么感觉。
“你的应聘理由是:要赚钱?”男人的语气有那么一点意味深长。
不过没等安康回答,男人的声音逐渐飘远了。
安康听见他又问了一句:“知道自己应聘的什么岗位吗?”
安康手指蹭了蹭裤边,坚定地道:“侍应生。”
黄毛听得嗤笑了一声。
男人倒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向经理点了点头,再说了句:“那好,你也通过了。”
之后男人再说什么,安康都没仔细听。他陷入了一种恍惚的境地。直到半个小时后,男人似乎通过这场简单的面试敲定了所有岗位,他才被自己录取这个消息切切实实地砸中。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男人却又开口说道:“请大家都记住悦华从来不做违法的事,却也不会插手你们的私生活。但希望大家只要身在悦华一天,一定要记得完成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还有,洁身自好。”
最后四个字咬的特别重。安康听到有不少人答应了,于是自己也跟着答应了。
应聘结束后,安康出去一看,才发现刚才没有通过的人也还在外面的大厅里。男人没有跟着出来,经理倒是很快走出来训话了:“刚才总经理的话,想必大家已经听的够清楚了。这次没有通过的人,不用气馁,以后还有机会,也请不要挟私报复,在外面说些不该说的话。悦华的传统是保留各位的应聘资料。我们也期待下一次与大家相遇。”
安康才恍惚反应过来:应聘的时候,要求登记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原来是做这么个用处的。
刚走出悦华后门,安康就看见了吕红。夜色已经深了,她那头黄毛还是那么显眼。安康疾步上前,走到了吕红身后:“谢谢。”之前进门的时候,吕红提醒他,让他不要轻易有什么动静,他才能一直稳住,顺利通过应聘的。
吕红看起来似乎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安康。安康就那么跟在她后面,不管吕红怎么变换步伐,他都没有跟丢,默默跟了一路,直到她停在一个小区附近,似乎极其不耐烦地回身问道:“我说,你像个变态跟一路有意思吗?看上我了?想跟我来一炮?”
安康听完了,耳朵有些发红,略微不知所措的解释道:“你一个女孩子,我怕你晚上出事。”
“老娘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好吗?”
安康倒是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有些紧张地自说自话道:“哦,那你应该是住这里吧。那我走了。再见。”话才说完,安康就落荒而逃了——吕红这类型的,他一向不怎么招架得住。
吕红看着跑个步都跑得磕磕绊绊的安康,又点了一支烟,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轻哼了声:“还是个雏啊。”
烟雾晕染里,看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面目。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2。0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第3章 第3章(修)
安康还真是死心眼地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改道的吕红。
他一路跑回了医院。
ICU这两天还是要随时有家属在方便签字的,他今天出门是拜托姑妈来医院顶替他一会。
到医院的时候,安康心里还在想:索性吕红家离医院也不是太远,否则又要姑妈多耽误一会了。
在ICU门口,果然看见了姑妈。安康急忙走过去问好。
他姑妈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轻声轻语地问他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他随口应了两句好,还没来得及多说,就接住了姑妈塞过来的口袋,听见他姑妈说:“康康,这袋子里是两床被子,姑妈也不知道你这几天住哪,想着外面既不暖和也不干净,就把你妹妹小时候的旧被子给你晒了两床。虽然有点旧了,但是又大又暖和。晚上冷,记得多添点。”
“恩。”安康刚刚应完,走廊那头的墙上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有一个男人朝这边走来了,一边走,一边在唤着他姑妈的名字。
他姑妈望了一眼,神色有些慌乱。安康正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就感到从袋子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暖呼呼的手,这手里握着几张硌手的纸币,一个劲儿地往他手里塞。
他轻声唤了句:“姑妈——”
他姑妈动作更强硬,直接找到裤包塞了进去,又使劲拍平,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迎过去:“医院里,小点声,叫魂呢!”
他姑父走了过来,有些浑浊的眼珠在两人间溜过来溜过去,还在那口袋停留了不少时间,似乎确认了袋子里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才勉强开了口:“叫你半天你不应,我还以为你死球了!干嘛呢?不说话。”
安康的姑妈还没回应,姑父就转头对着安康长吁短叹了:“安康,姑父知道你懂事,也知道你难。可你要知道你姑妈和姑父也不容易,你妹妹也要上学了,那择校费就是好几万。不如你先把借走的三万块,还个三瓜两枣的?那让你姑妈多来守几天都没什么关系。”
安康没法回应,只能低头,不经意瞧见了姑妈拉着姑父衣角的一双手。他心里有些难受:自己又给姑妈添乱了。
他姑父今天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推开了在一边低声劝说的姑妈,一下子对着他拔高了声音:“小兔崽子,你最好老实点,没钱别老找事!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好说!”
说完就转向了姑妈,骂骂咧咧地:“还有你,胳膊肘往哪里拐呢?快走快走!天天守着这么个丧门星做啥!”
话音未落,他姑父就拉着姑妈走了,他姑妈还在回头,似乎有很多嘱咐想说,却开不了口。安康见状,只能露出一个笑,一手抱着装的鼓鼓囊囊的被子,一手向姑妈再见。
姑父的叫骂还回荡在走廊里,安康回头看了看ICU和ICU门口贴着的看护说明,想着在里面被照顾得好好的安爸,心里才安稳了些许。
会好起来的。
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
姑妈给自己塞了五百块。
安康第二天早上五六点的时候被巡查的保安从长凳上叫醒,才想起来裤兜里这一茬:除了准备留给医院的费用,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好歹又宽裕了些。
他随手呼噜了一把头发,洗了个脸,就去医院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套简单的洗漱用具,回到了四楼ICU门外,又站在走廊里像门神一样守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拿着装着洗漱用品的塑料袋去了洗手间。
等到早上九点,医生打来了电话,说今天十点探视之后,请他去谈话室。
接完电话的安康这才好歹有了点精气神。
这算是继昨天被悦华录取之后,第三个好消息了。第二个是昨天白天他去现在做工的那家店请辞,老板没有多为难他,还给他结算了半个月的工资。
安康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说:“会好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十点的谈话室。
听完医生讲话的安康,脑子里一阵一阵白光转悠来转悠去。
他又回到了那种微妙的境地里:好像听得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又好像听不懂。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耐心地等了等,看见安康一下消沉下来的脸色,抿了抿唇,才继续道:“我们肯定会尽力救治您的父亲,但是现在您父亲的情况并不容乐观。这一点,我们一定要事先告知您。”
安康点了点头,眼神在挂在谈话室里救死扶伤的锦旗之间飘来飘去:“我明白,谢谢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说完一愣,我们?现在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女医生似乎见了很多这样的场面,语气沉着,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坚毅的温柔。
安康听见她说:“那天抢救你父亲的陈医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你也清楚。接下来,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救治病人。但他能不能再醒过来,我们就没办法下定论了。”
安康被“陈医生”三个字唤回了神智,脑子里隐约响起一句“要坚强”,才反应过来,陈医生指的可能就是那天从手术室里出来叫自己的人。他又憋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十分难看的微笑,道:“我明白了。谢谢您。”
女医生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想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没有继续说出口,起身打开身后的门离开了。
安康混混沌沌地起身,打开了谈话室的门,也出去了。
出去之后,安康倚靠在谈话室旁边的墙上,看着又有三四个家属面色紧张地走了进去。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眼眶涩地发痛,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世界捶成了一团烂肉,可是再睁开眼,却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这是怎么了呢?
这种恍惚的境况一直维持到中午安康接到悦华的通知短信才结束。
接到短信的时候,安康正在医院对面的那条街挑水果。安爸这一倒下,让原本就不宽容的日子变得更艰难了。安康这段时间都是买一些便宜的水果应付应付中午这顿饭,早晚才吃点能垫的住的玩意儿。
称完了水果,和老板砍完价,安康才点开那条信息,信息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他们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去悦华报到,方便接受简单的入职培训。
醒过神来的安康,调出手机里的日历一看: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说后天,他就要去上班。
安康一贯主意很大,退学也好,工作也好,坚持给父亲治疗也好,哪怕他只有一个人,哪怕一年之前他还在父母的关爱里泡着,过着不够富裕、有点辛苦但温馨平静的生活。但这个时候,他却难得有些无措。
他是想好了要去做这份工作,可是他完全不明白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能不能走开:姑妈那边看情况是没办法继续打扰了,他母亲一边的亲戚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家里的存款最多够父亲再住两天……
想来想去,安康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