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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好到了这样的程度,让所有的人艳羡。
但沈承瑾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有一些东西,并不会那么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但当两个人除了工作外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时,人总会感觉一些在明面里看不出来的什么,那或许叫做第六感,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沈承瑾在无可挑剔的生活之中却逐渐感到空虚,感到不踏实,感到理应存在的什么却缺失着。
直到后来,他在彷徨中出了轨。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第一次他还瞒着何诺,但第二次,他当着何诺的面和对方眉来眼去,第二天就相约滚上了床。
他们一直没有分手,他想,他舍不得,何诺也舍不得。他们谈过,吵过,他道歉,无法控制地再次出轨,在很长的时间里,他都以为或许他的迷茫、空虚是因为何诺给不了他想要的追寻和激情。
一直到何诺死后一年多,沈承瑾才明白自己当初隐隐的不安、不踏实、迷惘究竟是为何。
他们互相营造出的恩爱,有多少是全心全意,有多少漂浮不定,沈承瑾永远都不会再知道。
他在那张床上趴了很久,久到他的心空了又痛,久到他心底的惊愕完完全全地过去,久到他确定自己并不怪何诺,他终于觉得自己原来真的有点可怜。
他知道那时候的何诺已经尽了力。何诺努力地想从对何望的感情里抽身出来,努力把所有的爱情都给他沈承瑾一个人。只不过爱这种东西又岂是想放就能放下。
更何况,他有什么资格怪他。
他这种人,肯给他爱情的,便已犹如天使。
但他想得更多的却不是何诺。他恨自己更多的,也不再是因为何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真正地喜欢上了何望。
也许他永远都在一见钟情的漩涡里无法脱身。
而他知道何望的计划,却并没有何望甚至宋知峥他们以为的那么晚。
他早在何望实施最后几步之前,就已经调查到了。他和刘明清打架的夜晚,他遇到何明生的夜晚,他就已经查到何望就是那个传闻里的何明生真正的私生子,而他当然猜到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拉他去牛郎店的朋友,他和何望的初次相遇,他们一开始就契合得不可思议的身体,让他变得更迷乱、淫荡,像吸毒一样地离不开的身体,步步侵占他的所有……
得到真相的那一夜,他仍旧什么都没做,他顺从何家父子的期望,把一切拱手让了出去。
包括沈氏的江山,他早就不想要了。
包括自己的心,他夺走了他弟弟的命,他就把心剜出来赔给他。
他以为他们就此两清。他赔给他的够多了,如果何明生和何望还要他的命,那他也给。
他千想万想,却唯独没有猜到何望和何诺真正的关系:隐秘的、他绝不可能想到的真相。
爱上何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而代价,比他以为的更沉重不堪负。
沈承瑾回到他住的地方天已经蒙蒙亮,他下了出租车路过他的烧烤摊,果然如小鸿在短信里给他说的,摊位已经收好了。
路边清净无人,只有路灯映照着天边的微光。
沈承瑾一瘸一拐地走回小区,一进家门,他连衣服也没有脱便沉沉地栽进了床里。
下午的时候,沈承瑾被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好几秒的时间里他都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自己在哪里。
而后他昏昏沉沉地爬起来,走去开门。一拉开门,便因为门外的来客而吃了一惊。
“沈承瑾!”那人双目通红,仿佛和沈承瑾几个世纪未见一般,冲他叫了一声后便跨进门来,一把紧抱了他。
沈承瑾光着脚,脑子又懵又愣,对方的声色里已带上了悔恨与痛楚的颤音:“我来晚了……对不起。”
作为有着肉体关系的狐朋狗友,沈承瑾和马俊成算不上深交,但比一般的狐朋狗友又要好上那么一些。
这是他出事后马俊成第一次出现,其实马俊成要是不来找他,他也渐渐就把这人忘了。
而这人一出场就是这么憔悴又难过的模样,真的让沈承瑾有点惊讶。毕竟他现在变成这样,谁没事还敢关心他,更敢来他这惹一身腥呢?
沈承瑾把身上的爪子拉开,“别杵在门口,先进来。”
马俊成松了手,跟在沈承瑾身边往里走,专注的视线盯得沈承瑾的脸都要被烧一个洞。沈承瑾假装没注意,让他坐沙发,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出事之后他原来的电话就没有再用,新的号码自然也没有给马俊成。
“我打听的,我看到你拍的——那部片了,所以我去找了曹亮,从他那打听到的。”
果然……
沈承瑾还没说话,马俊成突然又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看着沈承瑾说道:“曹亮说你和他已经签了后续的合同,你别再干下去,承瑾,你需要钱的话我有,我给你。”
沈承瑾顿时莞尔,他抹了一下脸,斜嘴笑道:“马俊成,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地要你的钱。但你可以来照顾我烧烤摊的生意,就在我们小区外边,天黑出摊。”
马俊成根本不在意什么烧烤摊不烧烤摊,沈承瑾都跑去拍G片了,开烧烤摊根本就不值得他吃惊,他皱着俊眉,固执己见地说道:“那就当我包养你好了,你跟着我总比去脱衣服拍片子好!”
沈承瑾望着马俊成眼眶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收敛了脸上浑不在意的笑,认真地对马俊成说道:“我真心当你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不会成为那种关系的。马俊成,其实最近你别来找我了,现在我只想重新开始,重新整理自己,过去的人只会让我想起许多我不愿意再回想的往事,只能让我变得痛苦。等我的生活有了起色,我会去找你的。”
“承瑾——”
过去他总是带着玩味的、吊儿郎当的、情色的声音喊他,现在一切都变了。马俊成风流与风光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沈承瑾这样一个人出现。他何尝不知。只因为自己没出息,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承瑾变成这样。
他没办法拯救他。
沈承瑾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到傍晚。马俊成可怜地望着他,他明明自顾不暇,却也反过来觉得马俊有些可怜。过去要拒绝马俊成什么事不过是随便开口一句话,而现在连赶人走都莫名变得艰难。
“吃了晚饭没有?”沈承瑾问,“没吃的话就在我这里将就一下,我煮点面条。”
马俊成立刻点了点头,摇着尾巴说:“还没吃,饿着肚子过来的。”
清汤挂面加了点酱料,真就这么将就了一顿。
吃完了饭沈承瑾就赶人走。
“一会儿我就要忙了。”沈承瑾摸出一支烟,哑着嗓子说,“以后要是没要紧事你别再来了。”
马俊成皱着眉头看着沈承瑾叼着烟,嘴张了几次,最后才说:“我会再来的。”
沈承瑾看着马俊成离开,回身关了门。
他并不是真的想拒人千里,也并不是怕看到马俊成就想到过去。在苦寒的严冬里谁不希望能汲取更多的温暖呢?但他却不能和马俊成往来。
马俊成姑姑家和何家一直都有着深入的生意往来,所以这人现在才来找他,或许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而是因为家里阻止。
更何况,他若和马俊成交往过多,何望一定不会放过马俊成。
马俊成看着那么肆意潇洒,却不过只是寄人篱下,连何望的一个脚趾头都斗不过。
沈承瑾谁都不想再连累,对他好的人,他更不愿他们做出任何牺牲。
马俊成离开没多久,沈承瑾就给曹亮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的第二部 片子计划就在几天之后开拍。
“我现在急着用钱,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付给我双倍的酬金。”沈承瑾说,“多出的那一部分就当是我向你借的,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你这家伙,当我这里是开金库的啊!”曹老板明显是不乐意的,哪有人签了合同白底黑字把酬劳写得清清楚楚,对方还敢喊他付双倍的?
然而曹亮唠叨埋怨之后,还是答应了沈承瑾的要求。
“就当预支下一部的工钱,你可给我记得了啊。”曹老板肉痛。
“我一定会还的。”沈承瑾说,“还有,拍摄时间能不能提前?如果可以最好就是明天。”
“……”
挂了曹亮的电话,沈承瑾洗了个澡,在浴室里给后边上了些药,之后他穿好衣服走出去,把自己并不多的行李全部收拾起来,除了这一两天还会用到的洗漱用品。
第27章 27。
晚上沈承瑾没去烧烤摊,沈承瑾把小鸿叫到小区门口,他给了小鸿一些钱。
“我要出一趟远门,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这些钱你拿着,摊子你想干就干着,如果你不想做就别做了。”
小鸿看着手里的钱,一脸惊讶和莫名:“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昨晚那人吗?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哥你别走,我们报警抓他吧!”
孩子单纯,昨晚被沈承瑾叫回家之后不放心又出来收了摊。大半夜还给沈承瑾打过电话,可惜那时候沈承瑾正被何望操着,被几台摄像机拍着。
沈承瑾笑笑,在路灯下对小鸿挥了一下手,“你走吧,记得这两天先别出摊。”
小鸿犹豫地看着他:“沈哥……”
沈承瑾说:“回去吧。”
小鸿拿着钱,犹豫不定地离开了沈承瑾住的小区。沈承瑾收回视线,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叹气,他也不想哭。只是有时候他被那个混蛋折磨得太痛了,痛得他泪流不歇,不知所措。
而现在,在经历了漫长如年的一夜后,他终于明白,想要结束这一切,他只能离开。
新片的拍摄定在第二天下午和晚上,对手戏的演员是个新手,混血儿,长得倒是好,尺寸也惊人,但显然没有操人的经验,在镜头前也放不开,哪怕沈承瑾已经很会引导人了,居然还NG了几次。
曹老板气得英文夹中文地怒骂:“没见过毛片还NG这么多回的,你到底行不行?”试镜的时候信誓旦旦自己经验丰富,丰富个鬼!
但更烦的是沈承瑾,没人知道他来拍这部片有多提心吊胆,他只想赶紧完工收拾包袱连夜走人。
到后来,好容易两人勉强有了契合度,折腾着换了几个场景拍完,已经比沈承瑾预计的时间晚了两三个小时。
航班已经被迫改签,沈承瑾回到家是凌晨两点过,离班机起飞还有点富余的时间。
这几天他身心都累透了,他将剩余的东西全部收拾好,设了个闹钟便迷迷糊糊地躺进了床里。
他趴在床上,心快速地跳了几下。睡吧,睡起来他就可以走了,离开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离开他曾拥有过的一切,摆脱那个变态的畜生。
从头再来。
然而沈承瑾醒来却不是因为闹铃,神经高度紧张了一天后,这一觉他意外的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最后梦到自己在海上颠簸,那颠簸一直未停,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回归于大脑,昏沉一层层散去,就在这时候,身子底下抖动了一下。
沈承瑾“唰”地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睡在床上!
青年翻身而起,然而一只手迅捷地卡在了他的脖子上,重重地将他按了回去。
——何望?!
“碰”的一声,沈承瑾倒回长长的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