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就算选大堂也不要紧,这个李赫南有点过于谨慎了,这个时间店里人并不多,也就零星几桌,有谈公事的,也有谈恋爱的,桌与桌都相距甚远,彼此之间还隔着绿植和影壁,这种环境下,谁有功夫注意两个基佬?
黎嘉庚对自己的性取向从没刻意遮掩过,他觉得这玩意就像口味,有人爱吃甜,有人爱吃咸,不见得我爱吃臭豆腐就得藏着掖着。
穿过一道月洞门,黎嘉庚隔着影影绰绰的琉璃珠帘看到了李赫南。
对方的着装风格和嘉北给他看的照片上差不多,依然是浅色的休闲西装配白色高领衫,头发是蓬松整齐的,没有使用过发蜡的痕迹,上次见到他,对方整个人都包在厚重的冬装外套里,除了笔直修长的小腿什么也没看见,这一次黎嘉庚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上品,嘉北诚不欺我。
李赫南安静的坐着,神情平静,壁灯的光晕将他鼻梁染上一线金色的柔光,乍一看是个脾气很好的英俊男子。黎嘉庚悄悄在珠帘外停留了一会,自己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李赫南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耐心了?明明上次一言不合就发脾气来着,因为他很重视这次约会?可是他连约会对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许只是重视这次约会的介绍人吧。
“咳,不好意思,堵车,迟了一会。”黎嘉庚拨开那层珠帘。
“你……?”李赫南还没反应过来,直直盯着黎嘉庚,连起身都忘了。
见他这样,黎嘉庚霎时就不紧张了,也省去了握手寒暄的步骤,径自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是嘉北介绍的,黎嘉庚。我特意没让他告诉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赫南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茶还是咖啡?”
“都不用,我今天只是为了道歉,道完就走了。”
李赫南仍然把茶水单递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还是点几样吧,这里有最低消费。”
“哦,那好吧。”黎嘉庚随意扫了一眼就定下一种茶,李赫南看了也没提什么意见,只是在点餐时又加了几样点心佐食。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钟嘉北这人可够不靠谱的,怎么给我介绍了这么个玩意儿——”
“没有,”李赫南淡淡的打断他:“嘉北……挺靠谱的。”
“嗯,好吧,那就是我不靠谱。”黎嘉庚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餐巾叠起来又展开,如此反复几个来回,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眼:“不好意思啊,那天把你气成那样,我这个人,说话没有把门的,今天,我纯粹是道歉来了,所以没让嘉北给你我照片,怕你一看是我就不来了。那件大衣,我赔你。”
李赫南半笑不笑的勾了勾唇角:“那天是我暴躁了,我也有错,再说,你是嘉北的朋友,朋友之间,提什么赔不赔的。”
黎嘉庚顺势问道:“听说你和嘉北是高中同学?”
“是。”
“你们关系不错啊,这么多年还有联系,我连我高中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嗯,我们是……”
恰在这时,茶上来了,李赫南便没有说下去,黎嘉庚自行脑补了后半句,我们是什么?是特别好的同学?
“哈,那这事就算翻篇了,我以茶代酒,就当赔罪。”黎嘉庚端起茶盏。
“言重了。”李赫南微微一笑,也举起茶杯。
黎嘉庚小抿了一口立刻发觉不对,“这什么茶?怎么这么苦?”以茶代酒是他提的,再苦也不能吐,而且还得把一杯都喝掉。
“你选的苦丁。”李赫南云淡风轻的放下茶杯,指了指碟子,“吃口甜的,中和一下。”
碟子里粉红粉绿的佐茶点心,绿的是荷花酥,粉的是樱花酥,黄的是豌豆黄,黑的是芝麻糖。
黎嘉庚赶紧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这些平时吃都嫌甜腻的东西,此时恰好中和了苦茶的涩味。
“幸好你点了甜的,哎,你怎么不吃?”
李赫南又抿了口茶,品什么琼酿似的徐徐咽下:“我并不觉得苦。”抬眼看到黎嘉庚仍在注视自己,便接着道:“习惯了,以前的工作经常要熬夜,苦丁茶提神,降火。”
“哦,”黎嘉庚点点头:“听嘉北说了,你原来是医生。”
李赫南又啜了口茶,沉默算是回答。
“怎么就不干了?是不是太累了?”黎嘉庚吃一块点心品一口茶,然后再拿起一块点心。
“因为医疗事故,被解聘了。”
“……”黎嘉庚停下把点心往嘴里送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想起对方那间雪白干净的卧室和大床,以及那张花花绿绿的人体神经分布图,那整齐码在床底藤箱里的不知是模型还是标本的人体骨骼——如果不是特别热爱一份职业,是不会把工作习惯融入到生活中来的。
妈蛋,自己还真是专挑不开的那壶提啊。
黎嘉庚有点懊恼,点心拿在手里不知该往哪送,荷花酥的渣渣顷刻在面前落了一小片,李赫南眼疾手快的递来一只瓷碟,黎嘉庚便把点心放在碟子里,搓了搓手道:“对不起,我……”
“不要紧,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透过氤氲茶香黎嘉庚偷瞄对方,看李赫南神情平静确实不像介怀的样子,才略略松了口气。
本来说以茶代酒道个歉就走的,但是这茶苦得出奇,又热得均匀,须得抿一口配一口甜的才咽的下去,照这样的喝法,这一杯茶要喝到地老天荒,他又是个受不得静的,总想找话题活跃下气氛,可什么话题才是最安全的呢?他俩之间,除了醉酒那次不慎愉快的交集,就只有嘉北了,但黎嘉庚却不太想提那个名字。
“你和嘉北是怎么认识的?”李赫南忽然冷不丁问道。
黎嘉庚嘴里含着半块点心,咕咕哝哝的答:“……你也提起了一壶不开的水。”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相关文是《爱上他》和《回家》,这两篇的主角也会在这篇中出现,没看过的人也能看懂,专栏里老文都锁了,因为违禁词实在太多,想补老文的同学可以自己搜。
这一版的前嫌不计是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剧情,因为我想给他俩写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不是一个类似番外的东西,希望你们喜欢。
第5章
猜到李赫南既没听清楚,也没听明白,黎嘉庚三两口咽下嘴里的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现在的男朋友,就是我的前男友。”
李赫南怔了一下,半是重复半是消化的反问:“他现在的男友,是你的前男友……你和他还经常联系,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也还好吧。刚开始会有点别扭,但慢慢也就那样了,”黎嘉庚无所谓的说道:“我和前任分得挺平和的,是我甩的他,分手亦是朋友嘛,谁让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点,要想完全避开,除非和谁都不来往。”
李赫南:“你们的圈子?”
黎嘉庚:“嗨,什么我们的圈子,这么见外干吗?难道不也是你的圈子?”
李赫南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抱歉,我还真不是这个圈里的……”
“什么意思?”
他噌的一下坐直了,直勾勾盯着李赫南。
像是故意惹人心焦,李赫南慢腾腾的把杯里茶饮尽,又给自己斟满,放下茶壶,才悠悠开口:“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嘉北?告诉我什么?”
李赫南盯着面前一小块虚空:“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异性恋,挣扎了挺长一段时间。可能我这个人有点轴吧,总不相信同性恋这种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交往过女朋友,但总感觉不对头,最后还是提了分手。”
对于什么挣扎不挣扎的,黎嘉庚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之前”那两个字上了——“之前”以为自己是异性恋,哪个之前?在什么之前?大多数人都是后天才发现自己对同性更感兴趣,大多有个契机,也许是某次不小心下错avi打开了一条天路,也许是某次误入了一间男澡堂包间,得到了灵魂和□□的双重洗礼……但李赫南看起来四平八稳的,怎么看都和人间俗事挂不上钩,那么他的契机是什么呢?
黎嘉庚脑子里飞快转动,“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和女友分手吗?快三年了吧。”
“我问的是,你上一次和男人交往是多久之前?纯打炮也算。”
李赫南顿了一下,眉头微皱:“我一直单身。”
黎嘉庚惊讶:“不可能吧,真的假的?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不是应该赶紧去试一试吗?”
“想试来着,对方没答应。”李赫南仓促的眨了眨眼,用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慌张。
就这么惊鸿一瞥间,黎嘉庚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怀恋之色。
福至心灵,黎嘉庚脱口问道:“你想试的对象,是嘉北?”
“啊。”
这次男人眼中的慌乱连掩饰都没得,刚拿起的茶杯脱手放下,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钝响。
黎嘉庚觉得自己品出些什么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完美男人,终于被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内里不见天日的柔软。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黎嘉庚乘胜追击。
“咳咳!”果然,李赫南不自在的抚了抚领口,高领衫被拉拽下来一些,露出的喉结肉眼可见的狠狠滑动了两下。
但没有否认。
“哈,这也没什么,很正常。”黎嘉庚拈起一块芝麻糖,嚼得铿锵有力。
人人都爱钟嘉北,这很正常。
黎嘉庚漫不经心的转动手里的茶杯:“所以他拒绝你了?两三年前,那个时候,他应该刚和王贺文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自己呢,和王贺文分手后很是逍遥自在了一阵子,但兜兜转转又想吃回头草,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芥蒂,自己是对方的初恋,在一起时王贺文对他有多好,分开后就有多冷漠,因为那个人的爱只有一百和零,全给了钟嘉北,就再分不出一丝余情。
他醉过,闹过,不甘心过,姿态很不好看。
真奇妙,原来还有一个失意人和自己处在同一个时空里。
没有目标就不会失望,你惦念的人永远也得不到,即使借用工作联系偶尔吃个饭见个面又能怎样?对方还不是张罗着为你介绍新对象。
望梅止渴不存在的,长久凝视的后果只有变本加厉的渴求。
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那时可怜多了,因为自己早就跳出来了,而他还陷在白月光的荫茫里,他敢赌一百个Q币,这货还迷恋着嘉北。
“那你这次会来,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只是因为是他介绍的?”黎嘉庚明知故问。
“都有吧。”放下茶盏,李赫南已收整了所有情绪,又回到那个完美疏离的壳子里去。
“还有一点好奇。”
黎嘉庚接道:“好奇他会给你介绍一个什么样的?”
李赫南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么……”黎嘉庚咬住下唇,半偏着脸,这个角度会将他的眼尾线条拉得非常迷离:“现在失望了吗?”
李赫南果然盯着他的眼,半晌后答道:“还好。”
黎嘉庚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是说好的喝完一杯请罪茶就撤吗?现在茶已喝完,自己居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这该死的胜负欲!
第6章
“好啦,歉也道过了,茶也喝完了,咱们就撤吧?”黎嘉庚说起身就起身,完全不带缓冲的。
李赫南微怔,但也从善如流:“好。”
说罢便拿出手机结账。
黎嘉庚先行起身,状似不经意的整理袖口和围巾,同时心中盘算对方顺势邀请自己共进晚餐的赢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