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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飞本来约了他下午踢球,但他拒绝了。
他不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做喜欢的事,也不想在情绪没整理好的时候,和喜欢的人说话。
身后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人随着他漂亮的动作吹起口哨。每一曲跳完,四周都有热烈的掌声。
有小姑娘直接搬了小凳子过来坐着看,手里还拿着手机录小视频。
身上越来越热,鬓角的汗,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似乎连睫毛上都染上了汗珠。
四肢没有停歇,心里却静了下来。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跳了两个小时,人也有些喘气了。
江鸿羽又跳完一首,刚走到操作屏上准备选歌时,一只手按在了屏幕上方。
肖乐笑了笑:“我们俩跳一个?”
江鸿羽坐休息区休息的时候,肖乐走了过来,扔了一罐冰雪碧给他。
“不跳了?”江鸿羽拉开环儿,喝了一口雪碧。
透心凉。
“就是无聊过来打发时间的,今天没什么兴致”,肖乐人本就瘦,蜷着身子,都快陷在沙发里了,“啧,那几个小姑娘还往这边看呢。”
江鸿羽笑了笑,没说话。
“得亏我不喜欢男生”,肖乐也抿了一口手里的雪碧,“不然得被你迷死。”
“真是万幸”,江鸿羽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瓶子,“不然你真得心碎了。”
“其实我和姚茜就是玩跳舞机认识的。”肖乐笑着说。
江鸿羽:“是么?”
“那天都接近凌晨了,又不是周末,没什么人”,肖乐虚着眼回忆着,“我就跟你刚刚一样,站在上面玩了个把小时,忽然背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回头姚茜就站在背后笑。她说,一起玩个情侣模式怎么样。”
“结果就玩成情侣了。”
江鸿羽又灌了一大口雪碧,转头问肖乐:“要喝啤酒么?”
江鸿羽去是贩卖机买了两罐啤酒,走过来的时候,肖乐突然问:“你这两天瞧见姚茜没有。”
江鸿羽有些意外:“你这两天没和她联系?”
“前天她让我和你们去玩,我有事”,肖乐说,“昨晚她打电话时我正排练,忙完回电话时她就没接了,短信也没回。今天一天也没消息。”
江鸿羽把啤酒递给她,想了想:“她家里有些事。”
肖乐直起上半身,愣了愣,随即又陷回了沙发里。
江鸿羽拉开啤酒,起的沫儿泛在了瓶口一周,他吸了一口,又说:“你去二医院住院部三楼,应该能找到她。”
肖乐微怔,立马站起了身,不过站起身后,又没有了动作,然后又坐了下来。
江鸿羽偏头看了她一眼。
肖乐喃喃说道:“姚茜怕黑,你应该知道了吧。”
江鸿羽点头。
“她为什么怕黑,你知道么?”
江鸿羽点头。
“生日那天,我和她有些不开心,你是瞧见了的”,肖乐扯着嘴角,笑了笑,“后来我们又因为这事儿吵了一架。因为我没问她,就给她联系了心理医生。”
江鸿羽:“嗯。”
“没事先和她商量是我不对”,肖乐弓着背,头垂着,视线落在地面,“可是我哪想那么多啊。就恰好一个熟客是心理医生,恰好想到了这件事儿,然后就忍不住问了问,约了个面谈时间。”
“可吵着吵着,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儿。如果她真的不想看心理医生,我也不会勉强啊。可是,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生气呢,我明明只是想关心她啊。就算我错了,她也应该知道,我只是想关心她啊。我也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怎么会一来就知道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人呢。”
江鸿羽撞了撞她手里的啤酒:“喝酒。”
“昨晚我真是在排练,我着急挂了电话,是因为我不知道她可能会给我说家里的事儿”,肖乐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可是后来,她却再也没打过电话。我回消息,也不理了。”
“如果真的想告诉我,打第二个电话能费什么事儿呢?为什么就不能再打一次呢?”,肖乐看向江鸿羽,眼眶已经红了,“你看她就是这样。”
“信号站的覆盖面都有限,我有时就真的没办法第一时间接收到她想表达的讯息啊。”
江鸿羽握啤酒罐的手紧了紧,在瓶身留下了手指的凹印。
姚茜和肖乐的感情,他无从评判。
但他也能明白一些肖乐表达出的想法。
某种程度上,姚茜和陆晓挺像。
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说,但也仅限于“说”了。
人不是自动应答机。
被自己在乎的人倾诉了一件事儿,总会牵挂于心,总会想做点什么。
你让我知道你的生活,却不想让我参与其中。
这样的亲密,无形中,又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有疏离感的亲密,还能称作亲密么?
和肖乐分开后,江鸿羽抱着玩偶走在街上时,又起风了。
灌入衣服内,把他一身的汗,都吹干了。
汗迹黏在皮肤,浑身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江鸿羽去体育馆的休息室冲了个澡,才回了教室。
他刚落座,范蓉一个转身:“呀,好可爱的蝎子宝宝。”
“像我么”,江鸿羽举起玩偶,挨着自己的脸侧,“陆晓给我买的,我是天蝎座。”
范蓉一脸嫌弃地“嘁”了一声。
范蓉的同桌张伟回过头:“江队,原来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啊。”
范蓉拿着书就往张伟头上一拍:“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用江队的信息去卖钱你就死了!”
吃过晚饭后,陆祥之有些事儿回了公司。
陆晓得拿些东西,洗个澡,便自己打车先回了家里。
姚茜一个人守在了医院。
陆晓去快递之家拿包裹时,有些意外。
他这段时间并没有在网上买东西,陆祥之的包裹也不会写他的名字,留他的手机号码。
还是个国际包裹。
他洗完澡收拾好都准备出门了,又折返回来,用美工刀拆开了包裹。
里面的东西依旧包装得很严实,
扯开泡沫盒和塑料隔膜,看到产品包装盒,陆晓立刻明白了过来。
陆晓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拿起星空投影仪的盒子,轻声笑了起来。
要是江鸿羽在,他一定能看见,陆晓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陆晓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开了灯,然后拉上了窗帘,把投影仪通上电,放上盘片后,又调整了一下投影的角度,才又关上了灯。
他躺上了床,望着屋顶那片星子集汇的海洋,身心愉悦。
他感觉自己的思绪也飘向了星际,也成为了繁星中的一点,成为了一颗因为感受到爱人的温柔而发光发热的星。
在姚姿去世的这三年里,陆晓第一次,对命运是感激,不是埋怨。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着,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他。
25(上)“我们好得不得了。”
没过几天,姚茜就和肖乐分手了。
姚茜是在周五中午和他们一起在学校外的小店吃面的时候告诉江鸿羽和陆晓的。
陆晓“嗯”了一声,江鸿羽光顾着埋头把陆晓碗里的生菜夹自己碗里。
姚茜笑:“你俩也太淡定了。”
“不意外。”陆晓说。
姚茜:“怎么讲。”
陆晓想了想说:“给我的感觉就是,你们俩都想要苹果,给对方的却是梨。”
姚茜脱口问:“那你俩呢?”
江鸿羽的筷子顿了顿:“陆晓不爱吃苹果。”
他把碗推到陆晓跟前,又说:“如果他爱吃苹果,我就给他苹果;如果我还能给他梨,那我也给。”
陆晓笑了笑:“行了,吃面吧。”
周五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后,江鸿羽把姚茜和陆晓送到医院,就回家和严婷准备回U市了。
没想到严珉过来开车接他们俩的时候,车上还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鸿羽眉心一条线看着他:“安一?你怎么在这?”
安一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严珉,严珉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严婷看着安一还有些青涩稚嫩的脸,皱了皱眉。
“安一,别怕,你说”,江鸿羽瞄了一眼前座的严珉,“最近足球队也没来,到底怎么回事儿。”
“嘿,你们俩母子什么意思”,严珉回过头,特别不爽,“怎么的?以为我拐卖未成年儿童啊。”
安一皱着小脸立马辩解:“我不是儿童了。”
严婷脸黑着不说话,江鸿羽讥讽着:“我看着挺像。”
严珉气不打一处来:“安一你自己说。”
“江队,不是的”,安一转过身,低着头解释,“我家里出事儿了,我暂住在严珉哥哥家。”
江鸿羽一脸问号:“严珉哥哥?”
严婷:“老幺,你让小羽学弟叫你哥?”
“安一”,江鸿羽纠正他,“得叫严珉叔叔。”
严珉一个眼刀甩坐副驾驶的安一:“你敢?”
安一又看了一眼江鸿羽:“严珉叔叔。”
严珉:“……”
到机场了,严珉趁安一上厕所了,才大概把前因后果给江鸿羽和严婷解释了。
严珉本来就是专攻离婚案的律师,上周让安一搭顺风车的时候,在车上和律师事务所的人探讨案子的时候,安一听见了。
安一的父母最近也吵着闹离婚,他下车时便拿了一张名片回家。结果第二天安一的妈就找上了严珉。
“中间的细节我改天再和你们细说。前几天司南苑那个爆炸案看新闻了吧”,严珉叹了口气,“俩死者就他父母。我带着那小孩儿赶到的时候,正遇上消防员把两具烧焦的尸体抬出来。房子也烧得住不下人了,小孩儿红着眼让我帮他在宾馆开一间房,我一时不忍心就把人带回了家。”
“他家里的亲戚之类的呢?”严婷拧着眉问。
“没有。”严珉摇了摇头。
“那接下来你怎么办?”江鸿羽问。
“先把他父母留下的烂摊子替他处理好”,严珉的表情也正经了起来,“其他的,走着看吧。”
严珉瞟了一眼厕所的方向,压着声说:“除了当时看到尸体时,眼眶红了红,这几天就跟个正常人似的,不哭也不闹。他今天说自己留家里,我不放心才给带了出来。”
陆晓和姚茜往医院走的时候,姚茜说:“看完她你早点回去吧。这几天也先别来了。”
陆晓:“怎么了。”
“你在,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姚茜笑了笑,“再说了,姚曳女士多臭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躺病床上也没梳洗打扮的,被你们天天瞧她不乐意。”
陆晓心领神会地笑了。
“欸,陆晓”,姚茜说,“你和江鸿羽最近氛围有点不太对啊。”
陆晓:“是有点吧。”
姚茜:“今中午,我问的那个问题,你没回答。”
“其实吧,我没想过我到底想要什么,想从一段关系中得到什么。”
“总会有点什么吧”,姚茜笑着说,“那你当时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就是想和他在一起,然后就什么也没想,就在一起了。”
陆晓说这话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靠一起搓了搓,他最近戒烟,想抽烟的时候,就会不自主做这个动作。
“其实肖乐那天有句话说得挺对”,姚茜呼了一口气,“我渴望亲密关系,又害怕过于亲密。我喜欢一个人,多少是有些原因的,这些原因,又很容易因为我自己的那条安全线消失殆尽。但你不一样。你如果没有原因的去喜欢他,那说明你是愿意接受他带给你的任何可能性的,包括接受他走进这条安全线的。明白么。”
陆晓:“那天早上,我让他回家,他说,他留在这陪着我不好么。茜姐,家里的事儿,我愿意告诉他,我就是没法儿让他和我一起去面对。”
“你是不愿意他和你一起面对还是不愿意他跟着你难受”,姚茜笑着说或,“你们立场换一换,如果他家里人出事儿了,你会因为他担心影响到你心情而离开他么?”
陆晓笑了起来:“也对。”
陆晓上去和姚曳聊了聊天,就和陆祥之离开了医院。
到家的时候,陆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