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种太阳-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哥,你怎么来了?
  程哥,你怎么是……这副模样?
  铁门推开之时,程洲桓猛地拉过何辛洋,狠狠揉入怀中。
  他的身子正轻轻颤抖,而何辛洋是他溺水前最后的依靠。
  何辛洋从未见过程洲桓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
  程洲桓是律师,是精英,是上层社会里的贵人。就算在何辛洋面前,他卸下面具,放下‘身段,却也只是多了温柔,强大而无懈可击的温柔。
  他从未将脆弱展现给任何人,亦从不认为自己也有脆弱的时候,如今搂着何辛洋,却险些落泪。
  何辛洋将他扶入屋内,挪开乱糟糟的被子,让他坐下,蹲在他面前,紧张地问:“程哥,你到底怎么了?”
  程洲桓抬起右手,轻轻抚在何辛洋脸上,眼神温柔至极。
  何辛洋心里着急,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又喊:“程哥!”
  程洲桓眼睛血红,布满可怖的血丝,何辛洋却不躲不避地与他直视,双手也加重了力道。
  “程哥!”
  程洲桓深深呼吸,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身子低了下去。
  额头相触之时,程洲桓悠悠地说:“太好了,你没事。”
  何辛洋不敢相信自己与王羽临时调班后,站点竟出了如此大事。
  与程洲桓分开后,他拉下站点的卷帘门,检查了各个角落,随后拿出教材与卷子,认真地订正起来。11点半,卷帘门传来哗啦啦的声响,王羽从外面解锁打开,身后还跟着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人。
  王羽是站点管财务的,30多岁,据说也投了钱,与老板关系很好,算是站点的二老板。
  何辛洋不知他这时来干嘛,起身正欲问,他已笑呵呵地走来说:“小何啊,跟我换个班儿行吗?今天我值,大后天你再值。”
  何辛洋看了看那群醉汉,心知王羽一定是背着老婆出来鬼混。
  王羽搂了他的肩膀,又说:“帮王哥一个忙呗,作业回家做吧,啊?”
  何辛洋心下叹气,想着自己已经值了几个小时,这一换大后天又得重来。不过王羽好歹是个二老板,二老板的面子他还是得给的,于是礼貌地从王羽胳膊下抽身,收拾好桌子,笑道:“行,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王羽得了好,谢谢都没说一句,扑克往桌上一扔,呼道:“来来来!干起!”
  方才还铺满卷子的地方,此时已码上了牌与张张红色大钞。
  何辛洋翻了个白眼,走出站点时被寒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喷嚏。
  回家后他洗完澡就睡了。实在太累,关上手机,一觉睡到程洲桓奔来敲门。
  看着程洲桓的样子,何辛洋很是内疚,怪自己调班后没有及时告诉程洲桓。
  然而转念一想,这种事告诉了才奇怪吧?
  “程哥,我调班了,今天不睡站点。”
  他心里吐槽:何辛洋,程哥又不是你爸爸,干嘛啥事都得听你汇报?
  程洲桓疲惫地靠在他肩上,低声说:“洋洋,让我靠一会儿。”
  “嗯。”何辛洋一动不动地坐着,片刻后别扭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又试探着将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两人就这么坐着,也不觉得尴尬。
  何辛洋想着王羽,心里不免愧疚。
  班的确是王羽要调的,火灾八成也是王羽和那帮醉汉引起,从头至尾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仍然有愧地想:如果我坚持不调,应该就能避免这场火灾。
  那么如果火灾与王羽没有关系呢?
  他紧蹙双眉,嘴唇也抿成一条线,忐忑地想:如此一来,就是王羽及其朋友“替”自己受了这一劫?
  越想心里越乱,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想立即冲去医院,冲去消防队,冲去派出所,搞清楚起火原因到底是什么,问明白王羽等人伤势如何。
  但他又不能离开。
  因为为他担心了一夜的程洲桓正靠在他的肩上。
  他低下头,轻声唤道:“程哥?”
  程洲桓没有睁眼,喉咙发出单音节的“嗯”?
  何辛洋略感心痛,“程哥,你躺下睡一会儿吧。”
  说完,低下‘身子帮程洲桓脱鞋。
  程洲桓实在太累,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几乎将他的精力耗尽,半夜又出了这种事,此时见得何辛洋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子却像被抽干了剩余的力气。
  被何辛洋埋进被窝时,他只觉闻到一阵肖想多日又令人安心的味道,睡意在周遭层层叠叠地蔓延,很快意识就陷入安稳的模糊中。
  何辛洋拿了手机,走去过道,铃声响了很久,老板才接起来。
  “小何。”老板有气无力地说:“王羽那孙子醒了,他都跟我说了。”
  “他们……他们伤得重吗?”何辛洋单手抓着布满铁锈的栏杆,“起火原因是什么?”
  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说:“我完了。”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何辛洋心中疑惑更多,实在想问个清楚,又不忍将程洲桓一人丢在家里。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跟同事打听情况。李柯住得最近,半夜就去现场看过,后来跟着老板去了派出所和医院,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李柯说:“王羽和朋友在站点聚众赌博,还未熄灭的烟头随地乱扔,站点有一批易燃易爆货物,就……就那样了。”
  挂断电话后何辛洋心凉了一半。
  难怪老板会说“我完了”。
  站点里存有易燃易爆品,竟然没有任何标识,这样视员工的性命为草芥的快递站点肯定会被取消营业资格。不仅如此,造成人员伤亡后,负责人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何辛洋的确是逃过了一劫。
  虽然王羽和醉汉们乱扔烟头也为导火索,但归根究底责任仍在那批易燃易爆货物上。
  何辛洋想去看看王羽,思索再三却叹息作罢。
  看了说什么呢?
  谢谢你和我调了班?
  你没事吧?
  放心,会好起来的。
  ……
  都是屁话。
  何辛洋哪也没去,反正工作也没了,不如在家陪着睡得沉沉的程洲桓。
  他蹲在床边,细细地看着程洲桓。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他的“程哥”,鼻梁挺拔,嘴唇很薄,眼角有极细的皱纹。
  平日里,程洲桓举手投足间都有种令人折服的贵气,此时躺在这皱巴巴的被子里,像个落难的温润公子。
  何辛洋又内疚起来。
  上次他喝醉了,程哥让他睡的是舒适暖和的大床,如今程哥倦了,他让程哥睡的却是这硬邦邦,还嘎吱作响的破床。
  欠程哥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嘟了嘟嘴,换上外出的衣服,轻手轻脚地锁上门,以最快的速度冲去小区门口买了一口袋菜。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走去床边,确认程洲桓没醒后,才小心翼翼地摸去厨房,准备做一顿清淡养胃的午饭。
  除了鸡蛋拌饭与清水面,他就只会做蔬菜粥了。
  淘干净米,放进电饭煲,一边听着里面咕噜噜的闷响,一边理着青菜、掰着玉米。大米煲得软糯时,再倒入黄澄澄的玉米,最后加入切成丝状的青菜,不停搅拌。
  中午,蔬菜粥终于做好了。
  他尝了一口,又加了小勺盐和半勺香油。
  也许是闻到饭菜的香味,程洲桓醒了。
  租屋太小,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人。程洲桓虚着眼,看着何辛洋的背影,恍惚间觉得昨晚那恐惧到窒息的感受仅存在于梦中。
  噩梦醒来,已是晌午。
  何辛洋将蔬菜粥端出来,见他醒了,忙说:“程哥,我不会做其他的,玉米青菜粥你吃得惯吗?”
  程洲桓掀开被子,眼神宁静温和,“当然吃得惯。”
  何辛洋拿来两个碗,又翻出一包涪陵榨菜,“只放了盐和香油,不够味的话这儿有咸菜。”
  程洲桓端起碗,顿时全身都暖和起来。他舀了一勺,软糯的大米和着绒绒的青菜,滑入口中,又是一番暖意。
  下午,何辛洋接了同事的电话,说站点的工作人员全得去一趟派出所。程洲桓陪着他一同去,民警并未为难他们,仅做了笔录就让离开。
  几名脾气火爆的快递员闹着要见老板,坚持必须拿到赔偿,何辛洋对夜里的事心有余悸,倒没了追讨赔偿的心思。程洲桓跟民警聊了几句,很快带他走出派出所。
  春节快到了,大街上已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何辛洋叹了口气,鼓起腮帮子。
  程洲桓戳了戳那手感很好的腮帮子,拍着他的肩问:“想什么呢?”
  “失业喽。”他挑起一边眉梢,“老板全部身家都赔进去了,别说赔偿,我看这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
  程洲桓替他整了整围巾,说:“我替你要回来。”
  何辛洋愣了一秒,想起程洲桓的职业,立即摆手道:“别别!程哥别!”
  “嗯?”程洲桓笑着看他。
  他有些难为情,又道:“算了吧,我随便说说而已。站点一炸,老板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有其他的资产,比如车房。”
  “王羽他们的治疗得花很多钱。”何辛洋的鼻尖被冻红了,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致,“老板抵押车房的钱,应该给他们。”
  程洲桓看着何辛洋,“你们的权益也受到法律保护。”
  何辛洋想了片刻,又道:“法律也应该酌情考虑人情吧?”
  程洲桓不答,何辛洋低下头,慢慢说道:“老板是农村来的,白手起家,做到现在十分不易。车房卖了的确能拿到一笔钱,这笔钱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月工资,是生命受到威胁的赔偿,但对于王羽他们来说,就是救命钱了。”
  停顿几秒,何辛洋才说:“我不能和伤者争这救命钱。”
  程洲桓问:“那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我……”何辛洋目光朝下,憋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差这几个钱。”
  程洲桓揪了揪他红红的鼻尖,说:“对,咱洋洋不差这几个钱。”
  不过几日后,何辛洋还是去看了王羽。
  明明知道王羽的遭遇不是自己所造成,却仍想道个歉。
  王羽躺在病床上,周身裹着白色的纱布,一只眼睛废了,另一只的视力也几近消失。一名憔悴的妇人坐在床边,满脸泪痕,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何辛洋心里一酸,酝酿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羽刚打了镇痛剂,意识模糊。妇人抬起头来,低声道:“小伙子,你走吧。”
  何辛洋愣愣地看着王羽,半晌后深深鞠躬,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对不起。”
  快递站的事故让何辛洋再次成了失业人员,好在辞旧迎新的春节近在眉睫。
  国人看重春节,除夕似乎是一道在这片大地上立了千千万万年的巨门,坚韧可靠,将过去一年的所有不如意挡在门外,把喜气洋洋踏进门来的人们推向充满希望的新年。
  从医院出来时,何辛洋看着树枝上新冒出来的嫩叶,浅浅舒了口气。
  带着一丝失落,也带着几分放松。
  程洲桓替他拉上羽绒服的兜帽,拍拍他的背说:“走吧,回去。”
  离除夕仅剩三天时间,沿途几乎所有树枝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灯泡与装饰品,入夜后整街满巷的火树银花,璀璨夺目。
  程洲桓带着何辛洋在一棵挂满五颜六色小星星的树下吃串串香。周围人来人往,挤着推着,全是握着大把竹签,大声说话的食客。小木桌上浮着一层总也擦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