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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吧……我爸你别指望了,连我都说不上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我说,我打家里座机,他直接挂,我只能再打才能换我妈接……倔得他妈十头驴都拉不回来,”姜明晗苦笑:“我妈那边或许还有戏,从我醒来,她没再提过这事,好像这个柜我压根没出过……”
“你妈是在逃避,操!这下麻烦大了!”武喆突然提高声调。
对方疑惑,一脸问号。
“她应该还以为我是医院的护工,我冒然上门,会不会让她觉得你很浪很野很放荡,随便找个男的就搞?”
“卧槽!!”姜明晗蹭地一下坐得笔直:“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姜明晗开始做复健训练,这么高难度的起身,调动整个股四头肌的动作就没做成功过,武喆瞪大眼睛望着这人的腿……
姜明晗却好像什么都没意识到,还在吹胡子瞪眼,跟他着急。
移开目光,武喆讪讪地笑:“嗨,这事吧,是这样,刚开始你躺在医院你妈不是来过一回吗,正撞见我在你床边守着,秦凯就撒了个……小谎,还被我叔给坐实了。”
“真操蛋!!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姜明晗眉头拧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妈这人特势利,你要是个三无的穷逼丧逼,我妈弄死我也不会同意,不过……好在你是中泰集团的公子哥,第一大股东,身价上千万……”
眼看面前的脸越来越愁云惨淡,姜明晗停下来问:“怎么了?”
“那个……我不是跟我叔澄清误会了嘛,所以……就把股份全都还他了。”武喆小心翼翼地强颜欢笑。
姜明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武喆咽了口唾沫:“我很穷。”
“我靠!!你他妈怎么这样啊?!!”姜明晗勃然大怒,气得用枕头打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就不能等我妈接受咱俩再还回去啊?!这不骗也得骗了!还得打肿脸充胖子地骗!!我不管!给我找你叔帮忙去!!”
“快打住吧!家丑不可外扬,咱俩的事没必要找他……”武喆挡着攻势,三蹦两蹦地下床,回来时手里拿着什么,拉过姜明晗的手就往他指头上戴。
东西凉凉的,带有一闪而过的白光,就在姜明晗看清楚那个东西的瞬间,他蓦然地屏住呼吸。
他认得这个东西,是那时候买回来要跟武喆求婚的素圈。
姜明晗震惊得无法回应,任由武喆把它戴在自己手指上,这个人弄完他的,又将另一枚急火火地往自己食指上戴:“先把你套上,别的都不叫事……”
这两枚戒指白金质地,除了尺寸不同,外表一模一样,素得真是什么都没有,毫不起眼,甚至在一般人眼里都不怎么好看,但是姜明晗就是喜欢,一眼看中。
他不仅记得静静躺在玻璃柜台角落里这两枚朴素无华的戒指,还记得当时试戴时自己那颗雀跃的心,兴奋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楼道里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情景,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心,身体,内脏,皮肤,乃至每根汗毛都被痛苦焚烧殆尽的感觉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
从部队遇到武喆,从自己不知不觉地为他心跳,为他失眠,为他恼火,为他妥协,一直到为他舍命,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手指上会真的有这个人为他戴上的戒指,或许他做过这样的梦,从商店出来手里攥着戒指盒时他真的想过,期盼过,却在楼道里终结一切,从那之后,他再不敢想……
摸着戒指,他低下头,看不见脸:“你让我想想……我得考虑考虑……”
武喆慌神了:“不是,钱真不是个事,账户上还剩不到一百万,况且我现在也挣着呢,我开了个游戏主播室,收益还不错,我还帮人开发APP……”
“我得好好想想……”姜明晗抹了把眼泪,吸溜着鼻涕:“去哪儿度蜜月又划算又好玩。”
武喆先是被对方满脸泪痕震慑住了,随后他也感动得难以自持,心热热的,跳得厉害,他把姜明晗抱在怀里:“哪儿都行,有你,去哪我都乐意。”
姜明晗哽咽地问:“你是我的对吗?全部都是,心,身体都是我的。”
武喆也来劲了,他心潮澎湃,眼眶湿润,把他抱得更紧:“这不是废话吗,傻瓜。”
后来姜明晗哭得很脱像,很夸张,在他的记忆里那一天被他自己浓墨重彩地划上了一笔,破了记录,他很久都没这么哭过,哪怕被伤害,被背叛,被甩,痛苦得万劫不复,生不如死,他也没这么哭过。
他只记得那天自己不停地流泪,像个女人一样哭得稀里哗啦,武喆不断地安慰讨好他,亲他的脸,他的眼睛,舔他的泪水,换着样地叫他小傻瓜,小宝贝,小心肝,小祖宗……
他红着一双金鱼眼,肿得眼睁不开,任由这个人摸自己的脸,胸膛,腰,甚至屁股……
那天晚上,他们不但做爱还聊得火热,好像有说不完的情话,讲不完的事情,从怎么争取让姜妈妈同意,让姜明晗柜出得有意义,到以后的生活,未来的模样……
说到工作时,姜明晗表示他要回学校继续教书。
“你腿没好,难道坐轮椅教课?校方呢?他们同意?还有你爸那边怎么办?他不阻止了?”武喆惊讶,抛出一连串问题。
“学校的合同还没到期,这么请假下去不是办法,前两天他们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说是上面的领导又不让我调离了,看来我爸是彻底放弃我,让我自甘堕落了,我告诉他们现在我的情况,校方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来授课,别的都不是问题。”
“可你真的没事吗?康复训练怎么安排?”
“我课时不满,可以两三天做一次,本来也不是天天要去锻炼,用工作分单一些注意力,我就不那么执拗,跟我的腿玩命了。”
武喆喜出望外地亲了姜明晗一大口:“瞧我这媳妇就是牛逼,终于自己绕出来了。”
“可吴大夫那边……哎,我这脾气真是……”姜明晗很懊悔。
“换了吧,既然撕破脸也就没必要将就,下次去挂别的专家号。”
武喆用一种钦佩还略带宠爱的目光看他:“其实你特别坚强,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轮椅坐了三个月,搁谁谁受得了?能自己想明白真不容易,从在部队水房你教育我失个恋算什么大事时我就觉得你特有范,好像什么事都打不到你。”
“坚强个屁!那是说别人,自己摊上都一样,全他妈歇菜……”姜明晗望着天花板:“什么都不如你给我来的那一下厉害,那天拿着戒指看见你和你叔那样,我真是万念俱灰,心里那劲儿难受得都没法说了,哪像现在啊,说过去就过去……后来知道你叔有危险,想着把他平平安安护好了,等这事儿过去我就离开北化,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在你生活的城市,闻到相同的空气都让我难受,有多远躲多远,我都想要不就出国混吧,别呆中国了……操!真他妈够失败的,为个男人丢盔弃甲满处逃窜……”
姜明晗眼眶微红,转过脸看躺在旁边的武喆。。
武喆过去抱他,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是紧紧地,一直抱着……
第75章
武喆着实跟姜明晗过了一段好日子。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三点一线地接送对方往返在医院学校和家之间,就连拌嘴,闹脾气,互不理睬都让武喆觉得生活无比满足,无比踏实。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另一个男人过得如此轻松坦然,平淡却不失厚重,被酸甜苦辣浸泡过的日子让他着迷,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对姜明晗的依恋与日俱增。
姜明晗的腿已经好了大半,基本摆脱轮椅,可以依靠拐杖自由行动。
每一次明显好转,武喆都会汇报给武文殊,一来他真的高兴,喜悦总是让他兴冲冲去拨打他叔的电话,另一方面,他知道武文殊心里始终放不下西山厂房的事,减少这个人的负罪感和愧疚比什么都重要。
让武喆更加释然的是武文殊对自己态度有了明显改变,自从上次在梅苑把话说开了,他不再是毫无回应地消极应付,不仅次次接他的电话,偶尔在不忙的时候还会主动地嘘寒问暖,简单聊天,他们之间仿佛真的只有叔侄亲情,连接他们的只会是血脉同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对于这一点,武喆多少有些失落,但他很快适应,他明白这是他和他叔最好的结局,是他想到所有结局中最好的一个。
这种想法让他放心坦然,直到那天见到秦凯并从他嘴里听到一些话。
那是姜明晗最终摆脱拐杖,完全康复的第一个周末。
从他在病床上醒来算起,已经过去将近五个月。
秦凯兴致大起,为这位发小在MIX举办了一场劲爆大趴,武喆本来不想去,他顶烦MIX,更何况秦凯还脱线地弄来好几位少爷陪他们饮酒作乐,要不是姜明晗扔下一叠避孕套,威胁他要是不去就只能带着装备有备无患了,这才让他不放心地跟去。
秦凯相当下本,特意关停MIX一晚的生意,为姜明晗庆祝重获新生。
“新生活,新气象,拴在一根老黄瓜上多乏味,”秦凯放浪地用眼神挑逗台上大跳脱衣舞的少爷,用下巴往这个人雄壮的胯下一指:“瞧瞧这个,又大又骚,插进去多他妈棒!”
姜明晗一口酒喷出来:“卧槽!你他妈想害死我啊。”
“瞧你丫这操行,还没结婚就怂成这样,”秦凯冷哼:“我看你是被那臭小子的鸡巴蹂躏得神志不清了。”
姜明晗笑:“说他妈什么呢你……”
对方眼疾手快,趁姜明晗不留神,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要不我把他的电话给你,方便你随时约他,嫖资我来付……哎哎哎??”
没打几个数字,手上一空,手机被抢走。
武喆把手机关上,塞进自己兜里:“秦凯,你脑子有病吧。”
秦凯用一种极为轻蔑嫌弃的眼神从上到下把武喆扫了个遍,从踏进MIX的第一脚他就看出来这个人压根不想来,看什么什么不顺眼,一脑门子皱褶都能夹死苍蝇,浑身散发着勉为其难的哀怨,对自己这个举办人更是唾弃之极,正眼都不瞧一下。
傻逼。
秦凯嘴角一抽,假笑:“要不你也挑一个?今晚别走了,我一块结……”
“秦凯,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武喆唾弃:“我告诉你,我就没看见比这儿更脏的地方。”
“武喆!说什么呢!”姜明晗急了,推了他一把。
秦凯一愣,他没想到武喆这么口无遮拦,彻底被武喆毫无掩藏的鄙视和厌恶激怒了。
“是吗?你说我这儿脏,我怎么看你们叔侄俩谁也没少来啊,废他妈什么话!”
“我来是因为你让我……”武喆猛地回过味:“你说什么?我叔?”
“是啊,怎么了?”秦凯看了眼一旁挤眉弄眼的姜明晗,有些犹豫。
“胡扯!他来干什么?!”武喆的音调徒然升高。
这一声把姜明晗吓了一跳,却让秦凯升起一种特别痛快的感觉,他指着吧台里的酒架:“还能干什么?你叔的酒都存满半架子了,上面的房也开过十回八回……”
突然这个人嗷地一声,脚上被姜明晗狠狠跺了一下。
有什么在武喆脑中轰然作响,怀疑在心中无限扩散,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坦然和放心是从哪来的,一种极度的不安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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