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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北忽然看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起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蹲下来,左手扣住了舒临安的膝弯。
舒临安一愣,这才想到刚才自己没换睡袍,只到膝盖下面一点的睡袍下摆没能遮住腿上的伤口,那些或长或短的刀痕在白皙的小腿上分外醒目。
“唔……”舒临安想往后退,但靳北牢牢地扣住他的腿,掀开睡袍的下摆,确认了那些伤只在小腿上,才稍稍地松了口气。他抬头盯着舒临安:“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到了……”舒临安望着地面,小声说。
靳北挑眉,明显不信:“在哪划的?”
舒临安盯着地面,没回答。
靳北叹了口气,小心地碰了碰伤口边缘,手指的触感让舒临安躲了一下,靳北连忙抬头:“疼?”
“没有……”
刀伤挺多,但不是很深,有的已经结痂。靳北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站起来,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先吃饭。”他环顾一片混乱的客厅,“一会儿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了。”舒临安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到厨房门口。
“不用?那你怎么住?住我家吗?”
舒临安本想说我自己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但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愣住了。
靳北在厨房的狼藉中拎出了几个盘子和碗,放到水龙头下冲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舒临安的回答。他没听见舒临安说,好啊。
靳北倒出两碗粥,一碗姜撞奶、一碟烧卖、一碟鱼饼,端到餐桌上:“随便买了点。”
“这么多啊。”
“一天没吃饭,不饿吗?”等饮水机的水开了,靳北又倒了杯水,放到舒临安面前。
“不饿。”舒临安看着他,眼神终于从刚才的茫然里回过神来,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
靳北白了他一眼:“不饿也得吃完。”
舒临安舀了一勺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好像让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压下了脑中的嘈杂。
他一勺一勺吃着,头脑里难得没有任何东西打扰,只有一片不知何时开始与结束的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没吃饭,不饿吗?”
“没有评论和收藏,超级饿QAQ。”
第17章 第17章
一碗粥刚见底,一碟烧卖就被推到了面前。舒临安抬头,靳北看着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再吃点。”
“嗯……”舒临安看着满满的碟子,犹豫地抬头,“我饱了。”
“不要紧,慢慢吃。”
“……”
舒临安拿起筷子,筷子尖在碗里蹭了蹭,靳北就直接夹起一块烧卖送到了舒临安嘴边。
舒临安愣了一下,视线从靳北的脸滑到眼前的烧卖,低头咬了一口,往后退了退。
靳北也不坚持,收回筷子,自己吃掉了剩下的一半。
紧接着他又夹起了一块鱼饼,送过来。
舒临安:“……”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我都没开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间隙,舒临安问。
“在家怎么不开灯?”靳北瞧向他。
舒临安低下头,低声自言自语:“因为知道我没什么地方可去吧……”
“说什么呢?”靳北手伸过餐桌,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桌上的碗碟都空了,靳北去厨房洗了碗筷,回来看到舒临安坐在原地,低着头。
莫名觉得像等人捡回去的小猫。
脑补舒临安长猫耳的样子,靳北忍不住笑了。
他过去把人拽起来:“到沙发上去,家里有药吗?帮你给伤口消消毒。”
“不用了……”舒临安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是很想让靳北碰那些伤口,害怕他问是怎么来的。
靳北面色严肃地看着他,有些生气。舒临安想,对方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即使是他生日那天晚上,在湖边也没有。
“怎么什么都不用?”
“……”
“家里没有药的话,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
“……有。”舒临安妥协道。
靳北把碘伏、生理盐水、镊子、棉球和纱布在茶几上依次排开,拉过舒临安的小腿,搭到茶几上,在下面放上垃圾桶,自己坐到沙发边缘:“药箱还挺全的。日期也很新。”
舒临安希望他不会有什么猜测。
“经常受伤?”
舒临安摇头。
靳北盯着他。
舒临安咬了咬嘴唇:“不经常……”
看着面前人垂着的视线,靳北不再问,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用生理盐水冲洗那些伤口,然后用棉球蘸了碘伏,在伤口边缘小心地擦拭。
“疼吗?”
“不疼。”棉球擦上去凉凉的,像是流动的清泉。
“受伤的时候疼吗?”
“有……一点吧。”舒临安迟疑地说,他瞟着靳北,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疼还是不疼。
靳北仔细地拿纱布缠好伤口,留出了透气的缝隙。两条腿上的伤口都处理完了,靳北收好药箱,回到舒临安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舒临安被他看得十分忐忑,开口道:“现在不疼了。”
“……”
“一点都不。”
“……”
“你上药技术特别好。”
靳北被对方逗笑了。他敛起笑容,问:“你爸可能还要在警局待一阵,你家……除了你还有人吗?”
舒临安摇头。
“保姆呢?”
“不想要。”舒临安顿了顿,“而且她们应该也不想在嫌疑人的家里工作吧。”
“不要我帮忙?”靳北扬了扬头,指着一片混乱的客厅。
舒临安抿了抿唇。对他来说,自己住的话,这里什么样子他都不在乎。即使把房间收整好,他也没法收整好自己的脑中的混乱。
虽然自从对方来了,那些混乱就在渐渐平息。
只要看着他就好了。
舒临安这样想着,一瞬不瞬地望着靳北。
“还是你真想住我家?”靳北挑眉。他很难说清,这是玩笑还是自己当真的期望。
“想。”舒临安脱口而出。
靳北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舒临安微微垂下目光,沉默片刻后说。
“……好啊。那不收拾了。跟我回家。”靳北抒出一口气,说。
那四个字就像在沙漠中心落了一滴水,却砸出震荡不休的涟漪。
舒临安闭上眼,听见水滴不断砸落的声音。
“什么时候?”他问。
“什么时候都行。半夜也行。你想在家待一会儿我就陪你。”
舒临安看着眼前的房间。他曾经想过自己会离开这里,但没有预料到这么快、这么轻巧,仿佛另一个幻梦。
如果是的话,他愿意死在这个梦里。
“有点晚了,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走吧。”舒临安说。
“好。”
“可是……除了我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没有打扫。”舒临安露出为难的神色。
“没关系,我睡沙发就好了。”
“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舒临安反驳道。
“没关系啦,客气什么。”
“不过我也不想睡沙发。”舒临安一脸认真地思考。靳北愣住,过了一会儿听见舒临安说,“只好一起睡我的床了。”
诶?
“不介意吧?”舒临安抬头,看向靳北。
“不……不介意。”
“那就好。” 舒临安笑了。
竟然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舒临安比平时醒得晚一些,窗帘的缝隙中透出强烈的光线。在他与窗帘之间靳北还在睡着,头微微侧向他,眉骨到鼻尖到下巴涂着一层柔和的光。
舒临安侧过身,看着窗帘前,深蓝色星空图案下的那张脸。他感觉自己要陷进那片星空。
真想摸一摸。舒临安悄悄地挨近对方,手指伸到靳北的脸颊旁,悬空了一会儿,又轻轻蜷回来。
靳北忽然睁开眼。舒临安的手颤了一下,感觉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干脆用指节在靳北的侧脸上刮了一下。
靳北:“……”
“刚才有只飞虫,我帮你赶走。”舒临安一脸正直地看着他。
靳北看了他几秒,也伸手蹭过他的脸颊。
“飞到你旁边了。”
“……”
舒临安微笑起来,说:“起床了。”
自己还裹在被子里没动,靳北已经坐起来下了床。昨晚舒临安给他找了件自己的睡袍,被对方以太麻烦拒绝,只套了条睡裤。
靳北回身,见到舒临安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了几圈,道:“腹肌很漂亮。”
靳北心情愉悦:“有吃的吗?早饭随便做点,就不出去买了。”
舒临安想了想:“有面包。还有牛奶和——”他没说完,靳北就被地下的什么绊了一下。靳北低头,看到了一把漂亮的折刀,刀刃都没合进去。
看到靳北脸色变得很古怪,舒临安想起了什么,坐起来朝床边探出身。
见鬼,昨天是不是踢得太用力了。
舒临安紧张地抬头:“受伤了吗?没划到吧?”
靳北低头,托着他的脸:“我没有。”
“……”
舒临安垂下眼睫,靳北却没有松手。
舒临安起身坐到床边,别过脸。靳北松了手,指尖从他颈前划过,他听到对方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听到他叹气,舒临安就觉得忐忑,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舒临安在床边低头抱着膝盖,身边的人一直没走,就站在床边,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落在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对方朝门走去。
“等等!”舒临安脱口而出,看着靳北离开让他没来由地感觉恐慌。
靳北停住脚步回头,舒临安愣了片刻,解释似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靳北走回来,坐到他脚边。
“是因为……嗯……因为,我没意识到割伤了自己……不,也不是……”
靳北把手搭在舒临安的膝盖上,轻轻捏了捏:“嗯。”
舒临安看着那只手,想去握住。窗帘缝隙的光恰好照到靳北身上,那一缕光就漏进他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我当时看见……”
“看见……”
“那样我可以清醒一点。”
舒临安浅色的眼珠望着靳北,靳北能看出对方强迫着自己不移开视线,眼里的光都在颤抖。他坐近了点,伸手蒙住舒临安的眼睛。
舒临安微微张口,抓住他的手。靳北挨近他耳边说:“那就想着有人蒙住你的眼睛。看不到什么的。
舒临安口型动了几下,最后说:“能想着是你吗。”
靳北的手动了动。舒临安薄薄的眼睫在他掌下颤动。他笑起来:“好啊。”
靳北移开手,舒临安眼角微微泛红,看得他十分想亲一亲。
靳北这时想,自己一定一定一定是爱上他了。
舒临安望着他,弯起唇角。
糟糕啊,那里也是。哪里都想亲。
“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舒临安看了他一会儿,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帘中透出的那一缕光,“一般我不会割到小腿的,那样容易被发现。手臂也是。平常完全被衣服遮盖,不可能被别人看到的地方才比较合适。”舒临安自顾自地说。
靳北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舒临安如梦方醒一般看着他,靳北声音含着压抑的怒气:“失误?”
舒临安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说漏嘴了,皱眉笑了笑:“不是……”
靳北没听他解释,单膝跪上床边,摁住舒临安的肩,把他推到了床头。
舒临安背抵床头,惊讶地看着他。
靳北低头解开舒临安睡衣的腰带,腰带落到床上,两襟就散开来,舒临安想伸手拉一下,却被靳北抓住了手,按到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你真想住我家?”
“我……我想要收藏……QAQ”
第18章 第18章
靳北握住他的膝盖,检查一般抬起他的腿,生怕因为昨天太匆忙而漏了什么。
确认了大腿上真的没有伤,靳北帮对方拢起睡衣下襟,松开了按着他的那只手,拨开他腰际的衣服。
胸前有几道浅红色的痕迹,已经很淡,应该是以前划伤留下的。靳北伸手碰了碰,舒临安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但是避无可避,只能任由他划过。
靳北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