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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裙子里翻出了一条藏蓝底白色图腾印花的,递给汪洋的时候看着汪洋身上那件朝霞,手底下又顿住了。
他还想再翻,汪洋已经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扯过那条藏蓝色的裙子套在绿裤子外边儿穿上了,扭搭扭搭的跑去给他两个同学显摆,还学女孩儿拎着裙子边儿行了个下蹲福礼,几个熊孩子嘻嘻哈哈的又笑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眼镜片儿比啤酒瓶底儿还厚的男生还豪爽的买了这条裙子,说送给汪姑娘留个纪念。汪洋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方申瞅着汪洋身上那件朝霞格外郁闷,汪洋那一身黑皮,有了朝霞的加持,方申觉着就算自己是个国际一线造型师这会儿都得黔驴技穷束手无策。
但是有汪洋俩同学在身边,他就只好憋了一路,好不容易憋到了家,刚准备开口劝方申蜕了这身朝霞皮儿,汪洋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哎你说今天那个店主老爷爷是不是挺有点儿民间艺人的感觉的,那小店儿布置的,那么些颜色让他整的服服帖帖的,怎么看怎么舒服,还瞧不出什么人为的痕迹。啧,果然高手在民间。”
汪洋说着还啧啧的感叹着。
方申脑门子有点儿紧,刚才想说的话硬是咽了进去,得,什么都知道,就是没开窍。
方申自认没有打通汪洋任督二脉的能力,只能长叹一声,继续忍受他这种乱穿衣的风格吧,兴许多看看也能看顺眼,他安慰自己。
方申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对汪洋烂审美的容忍力,因为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梦里被汪洋变成的胡萝卜精追着满岛乱蹿,早上醒来的时候累的根本不像是睡了一宿的人,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到哪儿纵欲过度去了。
来岛上第三天,他终于放弃了一回看日出的乐趣,醒来撒个尿就又要死不活的摊在床上,打算赶走噩梦再续个回笼觉。
不然今天别说种菜了,让他吃菜他都提不起精神。
汪洋调动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控制着自己汹涌澎拜的食欲,跟慢动作回放似的一点点的啃着手里的辣条。
可是尽管他已经用了他用牙进食以来最慢的速度啃辣条,方申也没赶在他吃完之前上天台。
别说看日出了,太阳都晒得汪洋脸疼了。
汪洋扔了辣条袋子,在方申门口徘徊了一下,还是没敲门走了。
才认识几天,哪儿就有那么熟啊?
也没跟他说好每天都得一起看日出啊。
会不会有事儿先走了?
汪洋一路上没头没脑的胡思乱想着,怎么想也压不住心底那股子被人放了鸽子似的失落感。
坐在粉红小院儿吃早饭都吃的心不在焉,巨无霸三明治也没叠,干啃着面包。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许诺关心的问。
汪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有没有。”说完猛地想起来,身体不舒服?方申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想着就有点儿坐不住,屁股还没从椅子上抬起来,就看见方申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跟牛辰一块儿走进来了。
腿上穿着昨天汪洋挑的那条裤子,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可是穿在方申身上看起来就显得很上档次,同样是小店里的灯笼裤,汪洋和他那几个同学穿着就跟马戏团的大马猴似的,方申穿上竟然有种世外高人的仙气儿。
笔直修长的腿在细麻的包裹下看不出什么肌肉线条,只显得腿纤细修长的无边无际,收口处露出一截儿雪白的脚踝,被烟灰色的裤子一衬,白的像是要透明了似的。
方申还专门穿了一件细麻的长袖衬衫配这个裤子,衬衫是唐装款式的立领盘扣,领口留了两个扣子没扣,随着方申的动作若隐若现的露出一点儿锁骨。
袖口看似随意却每一个褶皱都很细致的挽到了手肘下,露出的小臂上,还有一只红色的方小鸟儿。
☆、第十六章
汪洋在看见方小鸟儿的时候愣了一下,盯着仔细的看了一眼,清晰可见,分辨率一千二百八,不是没洗掉,是压根没洗。
他又扫了一眼方申的头发,蓬松清爽,洗澡了。
洗澡了,但是没有洗掉方小鸟儿。
汪洋嘴角像是被方小鸟儿叨着吊了起来,有点儿高兴,高兴的有点儿懵。
许诺一回头就看见刚才还愁眉苦脸蔫白菜似的汪洋笑得一脸痴傻,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汪洋的脑门儿,不烫手,“你怎么了汪洋?”
“啊?”汪洋回过神儿来,但是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咧着嘴转过头来对着许诺。
许诺被他近距离的痴汉笑惊的手里的面包差点儿掉裙子上,好一阵儿手忙脚乱。
这会儿功夫方申已经打着哈欠坐下了,盘子里就放了两片面包,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本来就白的脸这会儿跟张纸似的,白的慎人。
“你这是……病了吗?”汪洋问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是没能收回来,配上他的台词显得十分幸灾乐祸,十二分欠揍。
不过他运气实在是不错,方申在今天早上第一百八十个哈欠里错过了他这个精彩纷呈的表情。他打完哈欠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内心崩溃的想屠岛。
“没睡好。”方申想起自己没睡好的原因就不太想搭理汪洋,有气无力的说了仨字儿就拿了片儿面包开始啃,味同嚼蜡。
本来打算不去种菜一上午都猫屋子里补觉的,但是外边儿第二次唱经的时候他的睡意全都被经文涤荡了,虽然还是很困,但是翻来覆去烙了半天的饼也睡不着,刚好牛辰来敲门,他干脆就爬起来了。
一片儿面包没啃完,汪洋把一杯咖啡递到他脸跟前儿:“我同学带的胶囊咖啡,你要不要喝点儿,能舒服点儿。”
方申看了一眼汪洋,这孩子今儿不知道吃了什么,大早晨乐的一张脸跟怒放的大丽花儿似的,但是看起来比昨天顺眼多了。
方申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又打量了一眼对面乐呵呵叠着三明治巨无霸的汪洋,他今儿换了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下边儿虽然还是昨天那条鲜翠欲滴的绿灯笼裤,但是白萝卜精怎么瞅都比胡萝卜精要顺眼点儿。
“跟胡巴似的。”方申喝完咖啡还是没忍住,冲汪洋说了一句。
“啊?”汪洋刚塞完三明治,正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傻乐,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今儿穿的,打眼一看跟胡巴似的,白萝卜精。”方申也歪在椅子上,喝了咖啡是不瞌睡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没精神,跟被狐狸精采阳补阴了似的。
汪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行头,嘿嘿的乐了,“我可比他高大英俊多了。”
方申想翻个白眼儿,但是眼皮儿懒得动,最后只劳动了一下眼珠子。
“方小鸟儿,怎么还留着?”牛辰出去抽烟了,汪洋挪到方申边儿上的位置,指着他的胳膊问他。
方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方小鸟儿,“觉得挺好看的,就留着了。”
汪洋嘿嘿的笑着,坐着在椅子上蹦了蹦,“我画的还不错吧?”
方申觉着他都能看见汪洋身后有根儿大尾巴在忽闪忽闪的摇着,他勉为其难的抬手捏了捏汪小狗的脸,“那是相当的不错,看能留几天吧,这么洗澡也挺考验技术的。”
汪洋一张脸都笑开了花,方申有种错觉,汪小狗正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在他手心儿里蹭着脸,等他扔骨头。
方申想起昨天晚上梦里追着自己跑的胡萝卜精,头皮一阵发紧,猛地缩回了手,又觉得这样儿有点儿尴尬,只好顺手捏了捏晴明穴,闭上了眼睛,想把胡萝卜精从脑袋里边儿赶出去。
“你昨儿晚上干嘛去了啊?怎么精神这么差?”汪洋本来不想问,可是看方申一副随时要歇菜的样子还是没忍住。
方申一手撑着额角揉了揉,“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汪洋抿了抿唇,坐在椅子上前后晃了一会儿,跟着椅子的惯性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因为今天是七夕啊?你想起你……前男友了?”
“嗯?”方申抬起头,没休息好的脑子有点儿转速不够。
“你也……别太难过了,既然都决定了,就……往前看吧。一个人过七夕也没什么,我都一个人过了十七年了。”汪洋说着还在伸手在方申后脖子上捏了捏,煞有介事的在安慰他。
方申瞅着汪洋一脸认真严肃背演讲稿似的,没忍住,乐了,“我真就是没睡好”他本来想这么解释一句,可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了这句,还得解释为什么没睡好,“做恶梦梦见你了才没睡好”这种理由他实在不想说,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你一个单身小处男,还知道七夕呢?”他笑着问汪洋。
汪洋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脑袋上的短毛,“我一般也不关注这个,我们学校那几个女生提前好几天就在嚷嚷,朋友圈那一大帮狗男女昨儿晚上过了十二点就开始刷屏屠狗了,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方申笑着说:“那你也屠他们一刀啊。”
汪洋把下巴放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磕着,颤着音说:“单~身~狗~没~活~路~啊~”
“你不屠啊?你不屠我来屠一刀吧。”方申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胳膊上的方小鸟儿拍了一张,配了几个字“谢谢宝贝儿,七夕快乐。”还加了一个心心相印的emoji表情,点了发送。
发完冲汪洋一挑眉,“看看朋友圈,我这一刀得是青龙偃月刀。”
汪洋掏出自己手机刷新朋友圈一看,笑得铺在桌子上了,“不,你这是圆月弯刀。”
说完俩人跟被点了笑穴似的都开始笑,笑得停不下来,左超都不拉着许诺扯淡了,就连隔壁桌的熊孩子们都惊讶的瞅着他俩,方申才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对汪洋竖起拇指比了个赞。
汪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你前男友看了该误会了。”
“误会着呗。”方申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
汪洋本来想劝他删了,想了想,没说话。
方申也没再说话,丁一会不会误会,他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其实他和丁一从来也没过过什么七夕,也就是他追丁一那两年,给他准备过情人节惊喜。后来在一起了,俩人又都觉得俩大男人的没必要太在意这些矫情的东西,所以连情人节也没怎么正经过过。
况且那时候他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成天在一起,过不过节都没什么区别。他还曾经跟牛辰炫耀过“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
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因为千百个日日夜夜都好的跟情人节似的,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好拿来回忆。没有七夕,没有情人节,没有纪念日,每一天的甜蜜也因为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交叠在记忆深处变得有些模糊,虽然才没过多久,却好像蒙了尘的画,很难看得清楚。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最清晰特别的记忆,反而都是最后有关分手的场景。
方申甩了甩头发,没有继续想下去。汪洋起码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既然做了决定,就只能往前看,哪怕前面,什么都没有。
☆、第十七章
汪洋一棵一棵的往水培器里塞着小生菜苗儿,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已经很熟练了。这活儿就跟插秧似的,还不用弯腰。
方申端着一大托盘生菜苗儿要死不活的跟在汪洋后边儿,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
这种菜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在菜地里,也不脏,裤子是白准备了。
但是这水培室其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