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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男人也跟着冷笑。
“你要我死,我就先杀了你。”
看来,确实是卜凉和万枯了。
“卜凉?万枯?”
陈雾试探着喊了他们一声,惊愕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居然想绑架我?”
“绑架你?不不不,怎么能是绑架呢?”
见他还这一脸傻相,卜凉开心死了。
“你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只要你还活着,绝对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我们当然不能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活啊,既然决定去做了,那就要做到底,这不是当年你教我们的吗?”
“你们当年一个诬陷我与我父亲,一个差点把我打死,你们居然觉得只是小过小失?”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隐隐染上了细微哭腔。
“我当年可是把你们当我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
听到这个词,万枯似乎有些愕然。
“天哪陈雾,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么天真的人。你居然觉得我们是朋友?”
他走到少年面前,隔着麻袋抓住他的下颚,狠狠往上提起。
“我们出去玩,哪样不得由你来做决定?那样不得顺着你的心意,遵从你的喜好?人人都知道你小陈爷,可谁知道我呢?大家只会说,哦,你是小陈爷的那个朋友吧?”
他说着,将他甩到一边。
站起身狠狠地朝他脑袋踹了一脚,直踹进泥里。
随后再次踩上去,用力地碾了碾。
“我呸!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万枯!谁他。妈是你朋友?真叫人恶心!”
少年被他踩得没了声响。
手脚也都被绑住,令他不得动弹。
见他毫不反抗。
卜凉走过来,伸手解掉了他脑袋上的麻袋。
黑暗抽离的一瞬间。
少年被突然窜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
还来不及看清什么。
领口就被人狠狠揪住,一把提了起来。
下一刻,粗暴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脸上。
“挨着我的拳头去死,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
卜凉笑着,对着他脸又是一拳。
“陈雾,你知道吗?四年前,我把你赶出去的时候,就一直等着这一刻了。”
身前的男人高高扬起了拳。
陈雾下意识闭上眼。
但下一刻,抓着领口的手却猛然松开,将他摔在了地上。
苏秘书简直就是猫咪投胎。
不知何时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
陈雾再次睁开眼时,卜凉和万枯都已被他撂倒。
剩下几个壮汉还来不及对付他。
但苏秘书到底是个小胳膊小腿。
很快就落于下风。
好在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高矮胖瘦四人迅速赶到他们面前,将其余人一一制服。
苏秘书过来帮他解开了绳子,又用绳子将卜凉与万枯绑在一起。
陈雾脸上沾了些泥,嘴角也已破皮流血。
全靠扶着身后的树,才勉强站起。
卜凉与万枯挣扎无果,只能愤怒地扭头看向他。
少年头发被弄得蓬乱,将他的表情彻底盖住。
他垂着脑袋,擦了擦嘴角的血。
再抬头时,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嘿,卜凉,你猜怎么着?”
他们看到他眼底亮闪闪的笑。
温柔却可怖。
像是月光下,深潭中的粼粼水光。
“我也是。”
第27章
手脚被牢牢绑住; 并打上死结。
卜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急急抬头; 对少年厉声呵斥。
“陈雾!你这是在绑架我们!要是被人知道,你可要坐牢的!”
“那得看有没有人能知道。”
木屋就在不远处; 瘦子迅速搬了张椅子过来。
让陈雾能坐下慢慢说。
“你们来找我之前; 难道会特地留下信息,说是来我家了吗?”
嘴中血腥味浓重。
他将血吞咽下去,才勉强缓住了那股味道。
“你们肯定早就找好了借口,找好了不在场证明,不是聚会就是旅游,谁又能想到你们在这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万枯不像卜凉那样遭到长久威胁,而是被顾执打完招呼就端了。
他只知道陈雾要害他。
眼看计划失败,登时就急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我们呢?当年我是对不起你,可你难道就真那么记恨,真要闹到我家破人亡吗?”
“对,我就是有这么记恨。”
少年坦然点头。
“不过现在;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这对你们来说特别简单不是吗?”
刚才被他们绑起来时,陈雾拎过来的颜料罐摔了一地。
少年俯身,从地上捡起混迹其中的美工刀。
笃笃笃地将它缓缓推出几节。
“知道吗?美术生要杀人,比正常人还更方便一些; 削尖的铅笔、发霉的颜料、生锈的刮刀; 还有这种说锋利不够锋利; 却也能割伤人的美工刀。”
“陈雾,你不敢杀我的!”
见他竟拿出刀来,卜凉顿时瞪大了眼。
“你现在要是伤了我,等我出去,就等着坐牢吧!”
“不,你误会了。要坐牢的是你。”
少年说着,淡淡抬眼看向周围的树枝。
“看到树上那些松果了吗?”
他们警觉,随他一起抬眼望去。
如今已是春天。
森林里到处都是开始抽芽的树木。
他们附近有几棵明显不是松树,枝丫上却挂着几颗小小的松果,掩藏在枯枝与新叶之间,并不容易被察觉。
卜凉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却还是不敢相信。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刚才你们对我做的事都被拍了下来。不过现在它该坏了,所以接下来我对你们做什么,它是录不下来的。”
少年用拇指来回拨动着推刀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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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真的伤了你们,也不过是自我防卫。哪怕你们死了,这里是森林,我有的是时间,尽可以挖个七八米深的坑,把你们往里一埋,谁又能知道?”
卜凉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正看着一个怪物。
良久,忽然干巴巴地笑了起来。
“哈哈,天哪陈雾,你从前装得可真好,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原来绅士有礼的小陈爷,竟是这样一个人?”
“彼此彼此。”
少年没有被他吓退。
而是走到他面前半蹲下,灿然笑了笑。
“你们选中这里杀我,看中的,不也就是这一点吗?”
少年说着,将美工刀推出来。
当即朝卜凉脸上用力划了一刀。
“你们跟了我那么久,一定都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跟我顶嘴。”
美工刀擦过,瞬间就将卜凉的脸划出一道血口子。
微微往外渗出一点血来。
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
卜凉惊了。
“……你?你居然真的敢……”
“我为什么不敢?”
少年一脸理所当然。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往你脸上划这么一刀,你走出去,别人问起你是怎么受的伤,是你难受是我难受?你敢说吗?”
卜凉被这话问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啊,陈雾手上同时抓着他偷情与蓄意谋杀的证据。
就算他心软放他们出去,他们也会被这些证据所束缚,一定是满心期盼着他千万别说出去,自己绝不可能把这事往外捅。
想到这里,卜凉的心一下就凉了。
打手,摄像头,小木屋。
这些一定都是他设置的圈套!
他们如今踩了进去,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不过是任他宰割罢了。
“卜凉!你在干嘛!”
万枯不知其中缘由,慌张地叫了起来。
“你岳父那么厉害,你还至于怕他吗?什么录像?想抹掉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卜凉怒火攻心,当即喷了他一声:“快闭嘴吧你!”
见万枯还没搞清楚情况,陈雾从苏秘书那要来私家侦探给的照片。
展开到他们眼前,给他们提了个醒。
“你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我叔父知道,所以才想尽办法要杀我,又怎么会自投罗网,把这事告诉他呢?”
他说着,又将刀贴向他的脸。
这次却只是轻轻搁在上面,并没有向下划去。
“我有你出轨的证据,加再上绑架杀人的罪名,你觉得我叔父会不会把你扫地出门?我表姐会不会和你离婚?到那时候,你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卜凉瞪着他,咽了口唾沫:“你想让我出卖我岳父?”
陈雾没有回答他,只是兀自玩着刀。
“我很喜欢这把刀,它很钝,只要避开几处大血管,就算我朝你割上几百刀,几千刀,你都不会失血致死,但是所有小伤口都会一直持续着疼痛发痒,对我这种胆小的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
“而且那边还有房子给你们住,等你们伤好了,我可以每天早上接着来割。”
他回头朝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了迎接你们入住,我特地画了不少装饰画呢。”
陈雾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卜凉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时候要是不顺着他,只怕自己当真要死在这里了。
就算能逃出去,他手里有着那么多把柄,自己也绝对逃不过的。
倒不如搏一搏。
“是不是只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就会放过我?”
卜凉抬头,呼吸已相当急促。
“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不,还轮不到你。”
陈雾说着,朝万枯挑了挑眉。
“走,跟我去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突然被点名,万枯慌张地抬起头,还不等反应,就已像个小鸡仔似的被胖子拎了起来。
就这么提溜着,踉踉跄跄地被他们推进了木屋。
紧接着,陈雾也走了进来。
万枯现在是真有些怕他了。
他没有卜凉那样暴力,打起架来不是陈雾的对手,唯一值得称道的家世背景也已经被顾执破坏殆尽。
突然离开卜凉,他顿时不安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
手脚被捆绑住,他只能跟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角落里缩。
竭力躲避着陈雾。
但无奈小木屋真的就很小。
他只是挪动了几下,就已被逼到角落。
哐地一下,撞到了身旁堆放的画框。
恍惚中,他隐约感觉头顶好像有人正在看着他。
抬头一看,却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白色大脸。
两只巨大而空洞的眼正死死盯着他。
正流下黑漆漆的泪。
卧槽!!!
万枯吓得整个人都差点弹起来。
尖叫着不断向后缩了好远。
待看仔细了,才发现那是一张挂在墙上的画。
画上的人并不立体,就是很潦草的黑白。
两只眼睛占据了脸的大半,面无表情地向下滑出黑色的线。
“好看吗?我画了好久啦,就等你们来呢。”
陈雾语气忽然放松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冷漠无情了。
听着却更加恕�
“这是我听说你诬陷我爸时的心情,我觉得应该要送给你。”
“陈雾!你、你以为这样装神弄鬼我就会怕你!我不怕!”
万枯还没有死心。
用力挣扎着,像是被沸水烫到的蚕蛹。
“我就是死,你也休想从我身上捞到半分你想要的!”
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