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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乔野请的,北方男孩抢起单来有种要打架的架势。其实陶然也没往上抢,他不想花李泽坤的钱,默默站一边儿看乔野表演。
这顿饭把乔野吃的很开心,溜达了半天才想起来为什么总觉得不完整,又带了陶然一人吃了三个球的阿根达斯才往班跑。
陶然趴在课桌上的时候累坏了,嘴里还有朗姆酒的余味,他眯着眼睛咂了咂:“以后不能这么玩了,伤胃”
乔野笑:“妈的,自从老子转过来,也就今天这顿午饭吃的畅快点。”
陶然吃饱了犯困,傻乎乎的冲他笑了笑。
乔野突然严肃下来,压低声音问——
“明天中午吃什么?”
第十八章
陶然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里面细碎的亮光。那是种很纯粹真切的开心。
乔野愣了下,他自己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把手掌摁在了陶然的发顶上。陶然没躲,第一反应是眯起眼睛:“怎么了?”
“你像我养的一只兔子。”乔野收回手:“雪白雪白的。但我养的第一只是个黑兔子,养了大半年,后来我哥破天荒过去看我一次,把兔子当食材让保姆炖了。”语气颇有些愤恨。
“不过确实还很香。”
陶然笑的花枝乱颤。笑完才记得还口:“谁像你家兔子!”
乔野不以为然的抻了个懒腰,正好听见预备铃打响。他从自己书包里掏了半天掏了盒薄荷糖塞给陶然:“你听课吧,我自己玩。”
乔野跟历史老师天生不对盘,宁愿玩手机睡觉都不想多看那老女人一眼。他从桌膛拽手机出来,陶然探头看一眼,这货还真换了新的。
陶然听课很认真,跟着老师听单元复习总结的时候脑子清晰的里面有表格。下半节课发卷子的时候陶然却开始走神,他感觉有隐隐的闷痛从胃窜上来。
一开始的疼很钝,可以忍,但当难受劲开始扩散时瞬间就如野火燎原横扫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开始往上顶,噎在喉咙口,恶心的陶然想吐。
“怎么了?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乔野无意瞥到陶然时惊了一跳。
陶然一只手压在胃上,声音低弱:“胃好疼。”
乔野脸色变了变,骂了句:“傻吧你?胃不好还敢辣火锅跟冰激凌一起吃!”
历史老师眉头一皱:“乔野,你从那儿吵吵什么呢?”
乔野举手:“我同桌胃病犯了,请假!”
“他病了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乔野也火了:“我去你丫的吧!他都这样了怎么跟你说?!”他猛的站起来去架陶然的胳膊:“咱们走。”
科任老师也不愿意给自己招惹闲气,也可能是似是而非听了点传闻,最后也没怎么他俩,自己还让了让道。
陶然走到外面才缓过来一口气 ,弱着语气道:“别惹老师生气”
“为了谁啊?!”乔野恶声恶气。
陶然额上布了细密的一层冷汗:“去校医室就行”
“你快闭嘴吧!那就是群兽医。”乔野看着陶然苍白的脸色,操了一声,一把打横给他抱了:“折磨我吧就。”
陶然惊了,下意识想挣,一动却疼的他蜷的更紧:“我自己走”
乔野没说话,少年的力气很大,臂膀有力稳健。快步出了校门,运气还不错,伸手就招到了出租车。
“麻烦快点,我同学急病。”乔野道。
“没事就是胃疼。”陶然弱弱的开口。
“闭嘴吧你,穿孔就知道事大了!”乔野声音虽然不耐,却把手摁在陶然胃上顺时针加力揉起来:“这儿疼?”
陶然点点头,疼的狠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怪我。”乔野声音开始带了点歉疚。
陶然轻轻握了握乔野的手指,很努力的在摇头。乔野知道陶然意思。
他们都没在说话,乔野一直帮陶然暖胃。医院很快到了,乔野直接带陶然电梯上四楼,敲了一个主任的门,叫了声叔,不出一刻钟,陶然就被安排好了。
“急性肠胃炎,注意温和养胃,忌烟酒辛辣刺激性食物。”年轻的大夫合上病历本,伸手给陶然调慢了输液器。
乔野坐在陶然身边,支着下巴颏看他:“这会不用再想吃什么了,起码半个月,只能吃粥了。”
陶然还很虚弱,却冲他笑了笑:“我吃粥,又没逼你一起,你愁什么?”
乔野摇摇头,去给陶然倒了杯温水。
陶然喝了半杯水,道了声谢。
乔野是典型的北方男人,担得起责任,认定了是自己不对就会想办法补偿,再麻烦都不皱一个眉。
“晚上别上自习了,输完液我送你回家。”
“没事,疼的已经不那么厉害了。”
乔野教育他的话还没开口,病房门被人三长一短的敲了一遍。
“谁啊?”乔野心烦意乱的过去开门。
“您好,我们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过来带小少爷回家。”
“保镖?”
“算是。”那中年男人笑了笑,侧身进门。
男人站在陶然身边,微微颌首算作打了个招呼,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递给陶然。
电话接通后响了几声,有人接过去:“陶然。”
是李泽坤。
陶然飞快的瞥了乔野一眼,飞快的背过身把话筒音量调低:“哥。”
“在医院?”
“嗯,有同学陪我。”
“跟接你的人走吧,我马上也回去了。”
陶然轻轻应了声。听到电话挂断后嘟嘟的空响才回神,这回胃疼跟心疼正好连成了一片。
二十多秒的一个电话,男人一个字都没提到他的病,没有关心,更不存在心疼,陶然没有期望别的,可到底还是有点难过。
陶然楞楞的把手机还回去,弯腰穿鞋,带偏了针都没察觉。
乔野一把把陶然手握稳了:“打完针再回去,你先躺会儿。”
一旁的男人走过来,径直去把陶然的针拔了:“家里有医生,不要让先生等。”
乔野想骂人,到底还是忍住了。他其实可以指着那男人鼻子骂你们家怎么那么多事,人都虚弱成这样了着急回个屁家?但没忍心,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从陶然雪白的脸色看出的落寞和失望,半点都舍不得再刺激到他一点。这是乔野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忍让,他沉默的扶着陶然出去,送他上了那辆奥迪a8才转身离开。
陶然胃里的疼又反上来,他自虐般的不伸手去摁,忍得手指从身侧痉挛微颤。他迷蒙着眼,把眼神放在车顶虚无的一点,一瞬间很怀念中午吃的那顿涮锅,朗姆酒味道的阿根达斯。
明明只是上午的事,怎么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已经开始遥远了呢?陶然想不明白,把眼皮垂下来的时候眼泪就滚下来了。
第十九章
回的还是昨晚那处公寓,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陶然自己上去的,他站在门外摁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是个陌生人,很年轻,微胖的娃娃脸显得特别和善,陶然愣了下,眼光越过他从客厅扫了一圈都没看到李泽坤。
“坤子还在路上,他从半山里谈生意,听你病了匆忙回来的。”刘岩笑了笑:“他还挺疼你。”
陶然心尖微微颤了颤,那点暖意像暴雪后一束光,投在雪地上,只要一点点就能晃亮一大片。
“您好。”陶然才想起来跟人家打招呼。
“我叫刘岩,自己开诊所,坤子让我过来给你看看。”
他们坐在沙发上。刘岩没立刻咨询病症,他只是出神的端详了陶然半天,陶然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直觉刘岩的眼神带着些探寻意味,像在努力辨认什么。
“您有什么要问我的?”陶然出声。
刘岩回过神有些尴尬的笑笑:“哦,对,你是才从医院过来的吧?”
陶然点头:“没什么大事,急性肠胃炎。”
刘岩唔了一声:“怎么犯的?”
陶然脸微微红起来:“吃了不该吃的。”
刘岩了然的笑道:“小孩子贪嘴很正常,但自己还是得注意点。”
刘岩从随身的医药箱中找了个垫枕让陶然把手腕搭上去,陶然半点没看出来这个娃娃脸竟然是个中医。
“体虚胃寒,还是得保养啊。”刘岩没跟陶然说太多,扯了张单刷刷的写了一页:“晚上我就找人把药煎好,明天你让坤子带你过去拿,用量我再跟你讲。”
“麻烦您了。”
“不用,吃药苦的时候别骂我就行了。”刘岩带着笑把自己东西收拾好,正装完就听防盗门解锁声,李泽坤走进来。
“弄完了?”李泽坤问的是刘岩。
“嗯,没什么大事儿,明天你带着宝贝儿去我那儿拿药。”刘岩拎上箱子:“我就先走了,晚上还要回大院儿陪老爷子吃饭。”
“那我不留你了,”李泽坤把西装扯下来扔在玄关上:“你出来,我问你两句话。”
刘岩笑着跟陶然挥了挥手才跟着来李泽坤出了门。
“怎么了坤子?”
“你没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吧?”李泽坤开门见山。
刘岩捶了他一下,哂笑:“呦,爷您说我能跟他说什么呀?”
“行了,你快回家吧。”李泽坤转身想走。
刘岩却没动步子,很欠揍的追问:“这回又认真了?”这个“又”字儿听的李泽坤额上的筋都跳了几下。
“不过要是真的,我祝福你都来不及。”刘岩的脸上没有戏谑的神色。他心里一直是觉得李泽坤再爱程夏,半死不活了四年也算一往情深了,现在终于身边有了人,还是跟程夏没有一点相似的,就算是个男孩子也算个好消息了。
李泽坤没说什么,只是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今天大热天的麻烦你了,改天一起再出来聚聚。”
刘岩嗯了一声,这才走了。
李泽坤回去的时候陶然正在门口等他,拖鞋都找出来了。
“你班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胃病犯了,现在好点了吗?”李泽坤顺手摸了把陶然的头发。
“好多了。”
“怎么回事儿?”
陶然低下头跟着李泽坤走进客厅:“中午吃的不合适。”
李泽坤不像刘岩那么好打发:“都吃什么了?”
陶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会撒谎:“涮锅和冰激凌。”
李泽坤拿水杯的手微顿,涮锅不是一个人能吃起来的:“跟谁去的?”
“我同桌。”
李泽坤忽然笑了笑:“这才去几天就跟人家这么熟了,你那同桌男的女的?”
陶然的手指交叉着拧起来,李泽坤只看一眼,行了,又是程夏心虚为难时的小动作。
“挺能耐的你,行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李泽坤径直去浴室,没再搭理陶然。
陶然莫名的心虚起来,他明明没做什么,只因为是被李泽坤从那种地方领出来的,所以做什么都要被带着别的眼光看?陶然有点委屈,但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还是被在乎着的,更多还是怕李泽坤真生气。
胃已经不怎么疼了,陶然就蹲浴室门口等李泽坤出来。
李泽坤闭眼仰头任花洒冲下来,他心里有点乱,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在吃醋。也许更复杂一点,刘岩的话他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所以才觉得有点害怕,他怕自己真动心了,怕如果自己都忘了,小夏该多可怜。
李泽坤伸手抹掉眼睛上的水,关掉花洒,披上浴袍想出去透气,一开门却差点踩上什么东西。
“干嘛呢?”李泽坤皱起眉。
陶然站起来,伸着胳膊就往李泽坤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