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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绝不写仙侠-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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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蕳清沉默了下来,似乎觉得有些为难,最后才勉强着笑了笑,轻声问他:“你是怕死?还是真的记挂他。”
  徐岫只说:“我很怕死,却更记挂他。”
  之后便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蕳清低下头,鬓发垂落遮挡住了她的容颜,徐岫只听见她低低的说了句:“折丹也会记挂我吗?”她说的既轻又柔,像是气一样,若不觉察,也就无声无息的不见了。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竟有些许泪光,看起来非常叫人同情,徐岫便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最终蕳清只是说:“你若是死了,他自然会好好的。若你不死,苍生覆灭,那该死的……便是白将离了。而你最终,岂不也是死路一条?”
  徐岫顿了顿问道:“我是一定要死的吗?”
  蕳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于是徐岫便什么都明白了,过了很长久的时间,才苦笑出来,问道:“你要说的,便只有这些了?”
  蕳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
  徐岫摇摇头:“怎样?还以为我会神智癫狂?还以为我会慌张失措?还是以为,我绝不会这般冷静?”
  “我以为你不会接受。”蕳清说。
  出乎意料,徐岫又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接受这件事。苍生与我何干,我只在乎将离他快不快乐、高不高兴,所以我不打算去死。纵然天崩地裂,苍生倾覆,那又如何?你当年救了我一命,我自然感激不尽,但对我而言,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比将离更重要。”
  “要我再次舍下他一个人独留于世,我做不到。”
  说完这句话后,徐岫便起身离开了。
  而蕳清既没有挽留,也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坐在榻上,像是一尊沉默古旧的石像。过了好一会,屏风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周旁气息却毫无任何动静,仿佛那声音只是隔空传来的,并不存在于这空间之中。
  “九十九天外境的封印破了。”男声如此说道。
  然后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张若虚,他发上拢着白纱,浅浅的披散于肩,双眸璀璨如星辰,面容不受岁月流逝的摧残,看起来并不是老迈,也并非年少青春,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与睿智。
  他倒与徐岫很像,都是在时间长河中饱经岁月磨砺却未曾芳华逝去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徐岫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介凡人。
  蕳清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明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门,仿佛在留恋什么逝去而又不可追的东西。
  “以折丹的因果与功德,你只需凭借两个孩子的机缘就可以留在世间更久长一些,何必损神伤神,早早以灵力催长,让他们提前出世?”张若虚微微蹙起了眉,坐在床榻边,伸指搭上了蕳清的手腕,“你现在比一介凡人还不如,灵台破损,残存的灵力也在流逝,因缘皆断,功德尽散、阴德亏损……你这样的身体不出三日,便要被天道所察,入无间深渊。”
  “天道已经损毁如此了吗?”蕳清并没有接下张若虚的话茬,她似乎已经对自己的身体格外知根知底,既不痛苦,也不怨愤。
  张若虚用了满是不悦与不满的神情看着蕳清,眉宇间隐隐还有些恼怒,但他最终只是无力的说道:“我救不了你。”他看起来有些低沉与忧心忡忡。
  “从为白将离做第一件事起,我就已然后悔,可惜一步踏错,便再无路可退。”蕳清苦涩的笑了笑,“所有与白将离沾惹因果的人,都会被天道所排斥。奢冶与鸾姬为何弃子离去,一入炼狱,一则自封。又为何待白将离成年之日对他的师门痛下杀手?”
  “他是孑然独行的逆天之子,而我们终究只是芸芸众生其一。”
  “我还是骗了他。”蕳清微微笑了笑,“白将离一旦身死,天道的崩毁便会停止,望天机再行证道,法心归一……”
  苍生便可安然无恙。
  “我还有最后一颗棋子没有下,他会帮我走完剩余的一切。”
  蕳清的眸光闪烁,竟像是恸泣一般,声音却稳若磐石。
  张若虚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不由心头一沉。

  第五章

  白将离坐在亭子里看风景。
  他虽然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还有耳朵,还有感觉,还有心,所以他还可以用各种各样截然不同的方式去体会这个世界,就像他还看得见一样。
  雪司兰跪坐在地上,静静的陪伴在他身边,一点声音也不发出,安静的像是与周遭融为一体一样。但她的眼神却炙热无比,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无法忽视她的眼神,那种热诚、温柔、深情至极的眼神,活像是在看自己的整个世界,整个人生,自己生命之中唯一能够拥有的珍贵那样的炙热。
  她这样专注的看着白将离。
  这时候,一只紫蓝色的蝴蝶翩翩落在白将离的肩头,翅膀微微扇动着,蝶翼上绚丽的亮蓝色像是剑的凛冽锋芒,浅紫色从边缘没入蓝色之中,在日光下闪烁着光芒。
  炫目耀眼,在日光下显出了绝美的姿态来。
  雪司兰不禁伸出了手,试图拢住这只蝴蝶,就像她跟随白将离一样,以沉默与行动肆无忌惮的干涉入其他人的生命之中。
  蝴蝶很快就展翅飞了起来,只在雪司兰的指尖留下了一点闪烁的鳞粉,于日光下分外明显。
  这让雪司兰有些怅然若失。
  这时候望天机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衣摆委地,羽衣翩跹,坠满珠链的发冠束着他雪白的长发,未显出半分老态的容颜因他的鲜活更显得淡然出尘,他的神色淡漠,看起来几乎堪称有几分对俗世的恹恹,既不讨人喜欢,也不会太叫人心生厌恶。
  但也仅止如此。
  雪司兰想不明白,白将离究竟在意这个人哪一点。
  若论容貌气质,望天机并非出类拔萃;若论脾气个性,望天机也过于沉闷默然;若论实力……
  可白将离便是如此喜欢他,喜欢他到妄沾杀孽,喜欢他到一见他便笑逐颜开……
  白将离就像是那只蝶,雪司兰费尽心思的想对它好,想将它拢入羽翼保护,想对它呵护备至,却被视若无睹,稍一惊动便要挣脱;偏生望天机什么也不做,这只蝶便自飞去他的袖中指尖,对他依恋万分。
  望天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的很长,就像是他的心事都压在身上一样,沉重的叫他几乎低下头去。白将离没有再看风景了,一旦望天机出现的地方,白将离都会忽略掉一切,只专心致志的对着望天机,哪怕他看不见,也会听声辩位,面对着望天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将离似乎有些不解,但并没有太多愤怒,只是单纯的疑惑一样。
  雪司兰轻轻侧过头,半边身子依偎着白将离,清若琉璃的双眸静静看着抬步走上阶梯却又停住的望天机。
  望天机的衣摆拖了一截,垂落在落满了竹叶的地上,像是袍子上忽然染出了翠绿的风采一样;他停在了那段台阶上,低着头,雪白而又纤长的睫毛别过了鬓发,遮住了眼睑,然后轻轻的说道:“这件事,对你来讲很重要吗?”
  白将离叹了一口气,然后蹙着眉回道:“的确不是很重要。”
  望天机便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说:“那你喜欢我吗?”
  白将离没有再说话,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了。因为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毫无犹豫的走下了台阶,抓住了望天机拢在袖子里的左手,轻轻的喊他:“阿岫,我喜欢阿岫。”
  他的声音像是雪崖顶上化开的积雪孕育的格桑盛开时的模样,你只能感受到它的美丽与心动,却无法去形容它。
  在那一刻,雪司兰几乎错觉以为望天机眸中的碎光是星辰无意坠落。
  望天机笑得静静的,似乎也没有特别的羞愧,也不是非常的温柔,只是清冷如寒夜高月,对着白将离说道:“那便可以了。你总要认识徐岫,而不是荀修。”
  然后白将离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说:“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希望你跟我说。”
  这时候雪司兰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感觉到自己无法融入这两个人,即便她紧紧的跟着白将离,似乎也不如刚刚站在台阶下的望天机近。
  爱情是很复杂的事情,尤其是女人的爱情,一旦她尝到了一丝丝甜头,便会成为它的阶下囚,再温柔和顺的女人,也会变得固执凶狠。雪司兰虽然还没有尝到甜头,但她本来就是固执而又强大的女人,她喜欢白将离,也绝不会故作扭捏姿态,喜欢便是喜欢,又不是什么丢人与不好的事情。
  白将离与望天机挽着手慢慢的离开了亭子,往小苑里行去,犹如凡间互相扶持的年迈夫妻。
  雪司兰一步步的跟着白将离,看着他们两个人挽着的手,却丝毫没有消去满心的痴迷。
  人的一生没有到最后,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最后两人分离,也许最后两人殊途,也或许最后他们两个人白头到老。这毫无预料的未来,雪司兰愿意花上漫长无尽的一生去等待,哪怕最后等来的是不属于自己给予的幸福也无所谓。
  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之后,便很少会想到自己,所有的心思与算盘,都只会为那个男人谋划计算。
  因为雪司兰深知,这世上只有一个白将离,若没有了白将离,她自然也就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其实雪司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白将离,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爱慕他为喜欢的人沾惹杀孽的模样;又也许是在封印被解开时,便喜欢上了……
  爱情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可一旦出现,便掀起惊涛骇浪,叫人猝不及防,无处可逃。
  若一个人叫你连痛苦都觉得甜蜜,难道这还不能被称为爱情吗?
  更何况……以望天机短暂的寿限与作为神魔之子白将离那无尽的寿命来看,两人于生命长河尽头的分离,恐怕是早已注定。
  即便我永远无法取代望天机在你心中的地位,也无法插手你过往的人生,陪伴你走过任何风风雨雨。但是,从今往后,能够陪伴在你身侧的,只会是我。
  他只会是过去,而我会是未来。
  雪司兰微微笑了起来,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手掌心

  时节迫近初夏,但还带着一丝掠过春日的寒意,加上雨下得有点勤,湿气也非常的重。
  晚上的空气还有点凉,徐岫吹干头发之后,随意的裹了件毯子就走到了客厅里,他今天跟白将离约好一起看电影——随便什么电影:恐怖、喜剧、浪漫都行。
  难得的假期,没道理睡过去。
  白将离坐在地板上,两条长腿笔直的伸着,正侧着身体在翻碟片。徐岫拖着毯子,就像一位参加宴会的淑女拖着她晚礼服的裙摆一样,然后毫无优雅可言的蹦上了沙发,分开腿架在白将离肩头,安安稳稳的坐在了沙发上。
  “别闹我。”白将离微微笑了一下,但没动,可他的手却像是恶意报复一样扯了扯徐岫的毯子;徐岫则选择用轻轻一踢来回击。然后他们两个人在“魔戒”跟“霍比特人”两部电影之间犹豫不定,徐岫想看新的,白将离坚持怀旧。
  最终,他们选择通宵一个晚上看完三部魔戒再去看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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