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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不得已喝了酒的顾铭琛有些撑不住,凌晨5点多便匆匆往回赶,长途奔波下来身体得不到休息已经深感疲惫,胃中空空被酒精浸润着火烧火燎的疼,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的意图。若说他识人不当,给苏峻衡钻了空子,紫光这边却做了甩手掌柜将一切的后续事宜交予铭远,这样说来,并不能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于铭远。
坐在酒楼密不透风的包厢,空调开得很足,顾铭琛却觉得呼吸有点急促,席间去了一次卫生间,将喝下去的酒如数吐尽,强忍过一阵一阵的痉/挛收缩到了走廊里面,他难受的厉害,忍不住便开了走廊的窗户,下意识的又摸出烟来点上,只是这次却没有抽,夹在手指中间看着一支烟 殆尽,烟雾缭绕的空气窜进他的胸腔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顾铭琛摁灭了烟头,随手抛进垃圾箱里走回包厢。
“何律师考虑的如何?”
呕吐和咳嗽让顾铭琛的声音喑哑的不像话,从嘴里面蹦出来的这几个字就像是在沙土中磨砺过一样,暗沉晦涩。
“顾总说笑了,应该是,顾总考虑的如何?”何韦庄不答反问,眼中眸光忽闪,笑得和颜悦色却是软绵绵的把问题又抛回给了顾铭琛。
他早以前便和顾铭琛打过交道,只不过那个时候,酒席间与他不显山不漏水谈条件的却是还要比顾铭琛年轻的迟景然,那个年轻人一副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却每次都可以撬开他的嘴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堪称顾铭琛最精锐的臂膀,只是,这次他来了却没有见到,所以,自然认为顾铭琛也不过是靠着自己身边的人稳坐总裁之位,而他,不过是只会网络点人才本人却徒有其表罢了。
“既然何律师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次的事故,虽然主要责任在于建筑公司偷工减料,但是,作为投资者,我们是有义务进行全程监督的,铭远识人不当对于这次的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紫光同样监管不力,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期责任,铭远担七,紫光担三。”
“顾总不要忘记了,此件事情的直接诱因是建筑公司中饱私囊,而选用建筑公司的决定是由铭远一手包办的。”
“何律师也不要忘了,在监管上,合同明确规定双方各司其职。就好比,你我合资买了这瓶酒,酒是我挑的没错,但是关于酒的质量的把关,你和我负有同等的责任。”
何韦庄第一次没有说话,他万万没有想到顾铭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过目当初繁复冗杂的合同并能偶一针见血的指出对己方有利的立场,思路清晰,谈吐清楚,更不曾因为他的沉默而自乱阵脚。
“铭远在选定建筑公司的时候存在疏忽,自然需要多担责任,在诉讼方面,不需贵公司操心,由铭远法务部全权接管妥善处理,紫光的先期投资收益到时候会如数汇入公司账户,我只有一个要求,贵公司不要在这个时候撤资。”
“顾总有点异想天开,在商言商,紫光不可能在看不到收益的地方砸钱。”
“正如何律师所言,商场瞬息万变,谁会知道,看似赔本的买卖下一秒会不会带来翻倍的利润。据我所知,政府近期之内会大举改造拓宽城郊道路,而我们投资新建的酒楼,处在拆迁线上。”
“你是说?”
“商业拆迁,其补偿资金不用我说,何律师自己心里有谱。”
“你如何得到的消息?确切吗?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通知?”
“自然是内部消息,何律师可以回去和你们任总商量一下,请尽快给我答复。”
何韦庄神色微变没有逃过顾铭琛的眼睛,他看出了他的迟疑,不动声色的扬了扬嘴角,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送下来,他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还有点微微颤抖,手机上面短信的页面还微微亮着光。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绝处逢生一说。
送何韦庄出了酒店,顾铭琛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侃侃而谈的神色,整个人疲惫的坐在大厅里面有点起不了身,小郑接着送走了法务部经理返回来的时候顾铭琛已经靠着沙发昏昏睡了过去,他和顾铭琛外出三天两晚,有时候他在外等候的时候还可以窝在车里睡一睡,而顾铭琛即使在车上的时候还在时不时的接电话看文件,基本上没有合过眼。作为一个正常人他都多少有点受不住,更何况他最近疾病缠身。
小郑权衡之下没有自己开车,找了代驾一起将顾铭琛送回了公寓,他拿钥匙的时候,迟景然从里面开了门,顾铭琛下车的时候便睡醒过来,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不在状态,看到面前的人才勉强反应过来,扭头嘱咐小郑回家便进了门。
他还是累得厉害,换了鞋便直接进了卧室,趴在床上便觉得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力,用力扯了扯被子胡乱地盖子身上便又睡了过去,顾铭琛进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客厅的灯光顺着门口洒在了进去,迟景然就站在卧室门口,他尾随着走过去看着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下的人觉得揪心的厉害。
就像是回到了顾铭琛刚刚回国的那一阵子,家里债台高筑,债主每日守在门前索债,顾德盛因为那件事情一病不起,大哥自责三哥埋怨,许曼云整日以泪洗面,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的顾铭琛二话不说将家门口的债权人召集起来开了会议,一对一打了欠条承诺还债才免得家里每日无穷无尽的骚扰。
而那时起,顾铭琛就变成了旋转的陀螺,没日没夜的奔波在外面,偶尔回家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便到头就睡,怕是他的胃病便是由那个时候积攒而来。
想到这里,迟景然回头看了看厨房,想起自己火上温着的木瓜鲩鱼尾汤,又想了想宋秉恒打来电话时候不同于一般的口气,他最终还是舀了小小的一碗端进了顾铭琛的卧室。
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摇了摇睡着的顾铭琛。
“顾铭琛?”
“。。。”
“顾铭琛。”
“景然?”
熟睡中的顾铭琛被吵醒过来,有点不乐意,他蹙了蹙眉头翻过身子,只觉得胸口闷滞的难受,想来是刚才睡着的时候不注意,趴着的姿势造成了呼吸不畅。
“我熬了木瓜鲩鱼尾汤,你喝点再睡。”
“不用管我,我不饿。”
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有换下的衣服,顾铭琛有点嫌弃的皱皱眉头,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伸手去解大衣的扣子,
“你喝酒了?”
“一点点。”
“把这汤喝了。”
印象中迟景然已经很少这样固执的要求他做过一件事,而且他的态度坚决也不似以往的冷淡。
“你在关心我?”
“你喝不喝?”
“说实话,不太想喝。”
顾铭琛闻到味道便感觉着胃里翻滚着难受,一醒过来的各种不适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他就是想蒙上被子好好休息休息,随手把脱下来的外衣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奈何力道不够,衣服掉在了地板上,衣服口袋里随身放着的药瓶滚落了出来。顾铭琛有点慌张的起身想去捡却被迟景然快一步拾了起来。
“给我。”
“这是什么药?”
迟景然看了看瓶身,上面的标签已经被撕掉,顾铭琛已经过来一把夺过。
“胃药。”
“怎么和以前吃的不一样?”
“这种副作用小。”
顾铭琛经过了刚刚的一阵慌乱已经平静下来,双手撑着床边微微弯腰坐着,说谎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面不改色。或许他该感谢迟景然如今的漠然,才令他连撒谎都不用打腹稿。
“宋叔叔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了什么?”
听到迟景然这样一说,顾铭琛探着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只是突然间的 转换让他胃里平息点的疼痛又卷土重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掐在胃部,深深的用力,修长的手指指节白的泛青,不一会儿的功夫额间便聚积起来密密麻麻的汗水。
“你胃疼还喝什么酒,是嫌自己还不够难受吗?”
“他和你说了什么?”
忽略了迟景然急速快走过来的步伐和眼底掩藏不住的心疼,顾铭琛猛然间低下头来抵御胃里肆虐的折磨,口鼻间气息紊乱听得迟景然一阵阵揪心。
“能说什么,让我多看着你点,别让你自己作死。他说你最近贫血的厉害,可能会时常引发眩晕和心悸,嘱咐我盯着你在家休养一段日子,有事情给他打电话。”
“你答应了?没有吧?放心,我自己会注意。”
“顾铭琛!”
迟景然的声音陡然拔高让顾铭琛有点受不住,借着他的搀扶便靠在了床头暗暗调整呼吸。
“你出去吧,我休息会儿。汤先放着,我有了胃口会喝。”
Chapter37
顾铭琛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晚上,早上醒来的时候头重脚轻的感觉异常的明显,他不自觉的抬手探了探额头才意识到竟然又发烧了,有些恼怒的拉着被子蒙上了头,把身体缩起来,他有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手掌太冰凉了,捂了好半天又抬手摸上额头,那里灼热的温度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顾铭琛气馁的就那样把自己闷在被窝里。
时间稍微长一点,他便觉得呼吸无力只能慢慢拱着身子把头伸出来,大口呼气的同时伸手去拉床头柜,他一眼看到了退烧的药片,却踟蹰着没有动手,上次治疗完毕的时候,宋秉恒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能再肆无忌惮的用刺激胃的药品,他胃里溃疡的面积既大又深,稍一不注意便会引发穿孔。
顾铭琛最终还是关上了抽屉,撑着身体起床去了卫生间,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面喷洒出来,流过身上每一寸的皮肤,熨帖了胃里冰凉的地方,只是,原本发烧 的肌肤却像是被凉凉的电流通过一样,让他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他有点站不稳,扶着玻璃门才堪堪稳住。
他洗漱好换了衣服人已经清爽了不少,开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来敲门的迟景然,顾铭琛扭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快要上班的时间,这人今天却没有先走一步。
“有事?”
“吃饭。”
没有错过顾铭琛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略微皱起的眉头,迟景然淡定的扭转了身子想着厨房走去,顾铭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竟是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过去。
桌子上盛好的饭菜,均已清淡为主,温热的木瓜鲩鱼尾汤冒着丝丝的热气,香味儿飘至他的眼前,因为鼻塞的缘故,顾铭琛闻不到味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坐下来。
“你吃过饭以后留在家休息,我已经让小郑回公司了,并且告诉他你这几天都不会用到他。”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擅自替我决定了?”
顾铭琛刚刚舀起的一口汤还没倒进嘴里便听到了迟景然如是说,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