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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架不住袁蔓蔓这么直接的表达,稍微措了一下词:“你很漂亮,人也很好,很招人喜欢,我也喜欢你的性格,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但谈恋爱不行,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拒绝那么多人,肯定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但是我还是跑来碰运气了,没想到给我猜中了。”袁蔓蔓笑道,“她一定很棒。”
“他超棒。”
“多嘴问一句,是其他学校的吗?”
“嗯。”
“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完了,我回去了,拜拜。”
“嗯,拜拜。”
回宿舍时,颜爽已经洗完澡了,正光着膀子对镜擦头,李盐关上门,吐槽道:“寸头有什么好擦的,出去吹个风就干了。”
“不寸好吗,已经长长了。”
李盐四仰八叉躺在颜爽床上,懒散地说:“没看出来。”
“就你那眼神,呵!”
颜爽擦干头发,把湿毛巾丢在脸盆里,拧开水龙头,哗哗放满一盆水,两把将毛巾洗了晾好,晾衣杆靠墙放着,说:“这次又是哪个美女不信邪啊?”
“袁蔓蔓。”
“嚯,心动不?”
“内心毫无波澜。”
颜爽走到床边,撬开李盐的大长腿,坐到空出来的一小块地儿上,道:“情痴大哥太有定力,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被大美女攻陷!”
“我超稳的好吗?”
“被你拒绝了,你说她会不会陷入自我怀疑?”
李盐把手指按得咔咔响,说:“你看她平时自信满满的样子,况且,我把她一顿好夸呢!”
“诶,李盐,如果你和他真的没机会了,你可以适当地转移下视线……”颜爽神情严肃,他想了又想,一手拍在李盐膝盖上,说:“或者你可以考虑考虑我!”李盐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呢,结果又是满口骚话,他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你太骚了!”
“原来你喜欢清纯的啊!”
“我只是不喜欢你这个骚人!”
“伤心。”
“滚。”
天气逐渐热起来,大家都换上了短袖。
已经期中了,唐初刚经历一场考试,他出了校门,在路上遇见主动招呼他的金央央,唐初没回应她,冷淡得很,金央央却不以为意,依然热情地和他说话:“考得怎么样?”
“还行。”
“数学有好几个题都好难啊,我怎么都做不出来。”
“……”
“嗯,周末有时间吗?去不去爬山?”
“我没时间。”
“唐初……”
话还没说完,唐初已经拐过街角进屋了,金央央对他无可奈何,耸肩往另一条路走。
唐初打开台灯,整整做了三个小时的作业,作业写完,他又拿起历史书看,历史书看完,他决定去上个厕所。
天已经黑了,房子周围的夏虫正在进行热闹的大合唱,李盐在阳台上小站一会儿,夜风从他身上吹过,带走大半暑气。回到卧室,唐初坐在桌前发呆,只要一闲下来,他的脑袋就会被李盐填满,唐初搓了搓脸,伏在桌上冥想,随外面的虫鸣重游去年的夏日。
那个夏天的晚上,李盐路过蒋家,抬头望窗户的动作被藏在黑暗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夏天的晚上,他在李盐家后面的树林里度过了一个难熬的晚上,被野蚊子叮得一身包。
上学放学,唐初从来都是来去一人,本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这一两个月他心里的痛苦任谁来看都太明显了,他的脸很冷淡,却满是心事。
唐初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任金央央再活泼,再主动找话和他聊,他也是一言不发,连点头、摇头、“嗯”这样简单的回应也没有了,整个人就像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
金央央把对唐初的担忧告诉了班主任,希望老师能把唐初的情况反映给他家长,老师当然是立马联系了蒋月红,蒋月红看这来电显示就知道老师要说什么。这些年,唐初稍微有一点变化蒋月红这个做母亲都能察觉到,自从唐初情况转坏后,她和唐声不止一次和唐初沟通过,但效果寥寥。唐初目前的问题主要在他心里,如果他绝口不提,那么谁也进行不了下一步,蒋月红正苦恼这个。蒋月红简单和老师说了一些唐初的情况,让她不用担心,唐初的问题得慢慢来。
暑假,蒋月红和唐声硬拖着唐初去了趟欢乐谷,唐初不愿扫父母的兴,也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便配合着玩了好几个项目。唐初也想好好融入这个欢乐的环境,只是再怎么去寻求刺激和快乐,沉重的心情依旧没有找到倾泄之处。
蒋月红看很多人在水池里玩,一个浪打过来把他们按到水里,嬉笑声此起彼伏,蒋月红便也想去玩玩,唐声觉得无所谓,她想去哪就去哪,唐初也不反对,于是,三个人就朝水池去了。水池里站着很多人,有的在手臂上戴了两个小泳袖,大多数人没戴,因为水池不深,最深的地方也才到肩部。
唐声拉着蒋月红的手,机器制造的波浪翻滚而来,唐声叮嘱道:“浪来了!”
唐初和喧闹一起沉入水底,透过池水,他好像看到上空枝繁叶茂,看见了那一空幽绿,一空寂静。那铺满绿意的窄道,他曾和李盐一同划船经过,李盐站在船头,撑着一枝长长的竹竿,河水悠悠,音灵远扬。唐初摸了摸那丛可爱的水草,两条鱼儿从他身边游过,轰地一声,远处有人跳入水里,周身围绕着水气泡,唐初看不清他的脸。水声隆隆,一个浪过来,人声嘈杂。人消失了,水草也消失了,眼前,池水包裹的是一片蓝,水底支着的是许多裸露的腿,唐初浮出水面,又被浪头按到水里,鼻腔呛了些水,十分难受,他抹了脸上的水,吸了一口满是消毒剂味儿的空气,对父母说:“我累了,休息会儿,在上面等你们。”
蒋月红和唐声一起注意到唐初脸上的阴抑,比之前更严重,一半积压于心的心事,现在再来一半疲惫,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唐初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便是想要寻找独处的时间,他会自我调节,虽然通常都越调越坏,但是蒋月红还是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好。”
欢乐谷里到处都是人,唐初尽量走到边缘,又尽量不走太远,既保证了自己的环境最大程度的安静,又可以看见父母的动向,只要他们一出来,他就可以去找他们。
太阳很毒,唐初坐在树荫下乘凉,两个年轻女孩从这边路过,她们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小声讨论道:“我的妈呀,他真的好帅,近看更帅了!”
她们说的什么,唐初一句都没听见,他专注着自己的事情,调匀了呼吸,尽量什么都不去想,彻底放空自己。
前面是来来往往的人,唐初只是把他们装进了眼睛里。
☆、补课月与假期
高一的同学已经收拾好行李回家了,二年级的即将进入高三,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学校安排了历年必有的补课月,高二、高三的同学还要补一个月的课才能放假。
李盐感觉这是他度过的最热的一个七月,在教室里如坐蒸笼,每天都陷在紧迫的窒息感中,于是他每天晚自习下后都要去操场打会儿球,或者围着学校跑圈,以释放这无形的压力。有时候颜爽会和他去打两个球,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唐宁和符垣两人则是腻腻歪歪地绕操场走圈,没完没了。
整整一个月,只在月末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冲刷了一空的热流,树叶颤颤,水汽包围了半空,水流沿着斜坡和台阶往低洼出流淌,汇成一个个小水坑。
雨后,天地空净,一切尘埃都被雨水带走,绿叶是新的,远山也是新的,难得的清风吹进窗户,李盐感觉身上好像轻了几十斤。
教室前头,唐宁和符垣在商量着放假后的玩乐事宜,唐宁想了想:“去李盐家玩吧,他们那儿有条河,好像风景很不错。”
“好啊。”说着,符垣就隔空叫了李盐一声,说:“放假了我们去你家耍哈!”
李盐笑了笑:“要得。”
补课月结束,大家总算可以收拾东西回家撒疯了。
李盐回到家,饭都不打算吃,放下行李箱就直奔卧室,立马上楼睡觉去。他总觉得在学校的这一个月特别的累,每天都睡不好觉,一进家门,那种笼罩在全身窒息感和紧迫感立马消失不见,他感叹:“果然还是家里最舒服!”于是乎,李盐倒床上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最后还是他妈给叫醒的,不然就要一觉睡到第二天了。
李盐大躺在床上,含糊不清地埋怨道:“妈,你就不该叫我,让我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多好。”
“你晚饭还没吃呢!”
“我不饿,我只想睡觉,我好累。”
“不吃饭会得胃病的。”
“一两顿不吃没关系。”
“醒都醒了就下楼吃饭嘛。”
“我真的困。”
“那算了,你继续睡嘛。”
闫春一走,李盐侧过身,蜷成一团,立马又睡了过去。
闫春吃早饭的时候没有去叫李盐起床吃饭,也没让李军去打扰他,两人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了。李盐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他慢吞吞地刷牙洗脸,洗头洗澡。
李盐吃过饭,洗了碗之后就往河边转悠着去了。
李盐把一个月前重新扎过的竹筏放到水里,撑着竹竿划出去很远,穿过那条幽暗的隧道,一路往上划,到了开满荷花的地方又停止前行,依然在那儿摘一扇荷叶搭在脸上,人懒洋洋地躺在竹筏之上睡大觉,任竹筏随水波漂流。他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想,意外地平静,他有些得意地把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乱哼着一支曲子。
漂到岸边,李盐把竹筏拖回沙滩上放好,到坝上穿好了衣服裤子,绕河边晃悠一圈,又从一片稻田里穿过,再次进了家门。
李盐取下挂在墙上的草帽,两条细绳拉到下巴下系紧了,往背篼里扔两条装米的大袋子,背上背篼就出门了。李盐沿着他家旁边的小路往上走,经过一片树林,再往前穿越了好几块土地,来到一片种满辣椒的地里。闫春和李军在另一块田里摘辣椒,李盐一个人负责这块田。
田里的辣椒结得很厚实,看上去红红的一片,像火一样。这种辣椒叫小米辣,细细长长的,却又不是很长,最长的辣椒还没有李盐的中指长得长。
李盐放下背篼,拿出一条口袋,开始摘辣椒。
摘辣椒很容易,捏着它的把儿轻轻一撇就下来了,李盐一手就可以拿二十几个辣椒,更何况他还两只手一起工作,所以这七分地的辣椒很快就摘完了,太阳都还没下山。
背篼装满了,两个袋子也装得满满的,李盐把袋子扎紧,将其中一个袋辣椒横放在背篼上,蹲下,轻松背起背篼,右手提一袋,按原路返回。
李军正好在堂屋给辣椒称重,李盐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地上,李军不紧不慢地接下李盐的背篼,说:“你还挺快的啊!”
“是比你快点。”李盐笑道。
几天后,唐宁他们三个果然约着就来找李盐玩了,李盐挂了电话,掐准时间到公社路口等着他们,他刚到几分钟,仨人就下车了,一人提了一袋水果,看起来老沉了。
李盐朝他们招招手,唐宁走过来把水果放到他手上,说:“想好了今天做什么给我们吃了吗?”
“白水煮蛋。”
“你也太抠门了吧?”
“我们家很穷的,你别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