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他的身体里住进了三十几岁的陈浩宣。
此刻,他正迷茫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陈浩宣觉得,已经很久没睡过那么长、那么沉的一觉了,以至于醒来后,精神好得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死了么?死于那场人为的车祸……难不成他又被救了?他的生命力有那么顽强?摔成渣了都能活下来?
陈浩宣扭扭脖子,惊讶地发现,墙上竟挂着他中二时期疯狂收集的篮球球星海报,椅子上也堆叠着他高中的校服……嗬!再看看房间的布置,岂不是都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么?
难不成这是他临死前的闪忆?他记得有一本书曾经说过,人临死前会把他最重要的记忆统统“回放”一遍,他现在是在“回放”中么?
没等他理清思绪,敲门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砰砰砰,哥,快起床!”陈小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妹?陈浩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自毕业以后,他和妹妹、父母都聚少离多,已经近两年没有见面了。
“砰砰砰!哥,你在干嘛?再不起床来不及吃早餐啦!”
“噢!就来!”陈浩宣急忙应了一句,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真的只是回忆么?为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呢?
陈浩宣一边穿衣洗脸,一边困惑地想着。
打开房门,陈浩宣发现门下蹲着一只陈小妹,正嘟着嘴、仰着脖子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满的控诉:“哥,你说今天要搭我上学的,你居然起得那么慢!”
陈浩宣有点尴尬,刚刚从三十几岁“闪”回过去的他,压根忘了还有这一攒儿。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摸摸妹妹的脑袋,宠溺地笑道:“没关系,哥哥可以骑快一点。”
陈浩宣比陈小妹大一岁,正念高一,而陈小妹读着初三,所在学校并不相同。
这时,陈妈妈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瞪一眼陈小妹:“别这么懒,买了单车给你,可不是要你继续赖着你哥哥让他接送的。浩宣,别听她的,骑太快不安全,让她自己去。”
陈小妹吐吐舌头,搬了张椅子,坐到了陈浩宣的身边。
从小到大,陈小妹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在她看来,自家的哥哥高大、帅气、成绩优秀,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还感慨什么样的嫂子才配得上自己的哥哥,得到陈妈妈的“脑瓜锤”一枚,说她闲吃萝卜淡操心,小小年纪,懂什么爱情!
陈妈妈是个温婉贤淑的江南女人,她在大学担任心理老师期间,认识了同是大学老师的陈爸爸,并因其美丽大方的模样让陈爸爸一见倾心,继而一改往日的木讷作风,穷追猛打,终于抱得美人归。但陈妈妈偶尔也会冒出一点小孩子脾气,像陈小妹其名,就是她怀孕期间心情不佳的结果——陈妈妈见陈爸爸查了半天字典都没拿得出个子丑演卯,干脆玉手一扬,说道:“得!就叫“小妹”吧,简单又好记。”
于是,陈小妹长达n年的血泪抗争史就从此揭开了序幕,直到她小学六年级,才把名字改成“陈雨萱”,但“小妹”这个小名,还是给保留下来了。
吃完早餐,陈浩宣和陈小妹共同离开了家门。
晨风温柔地吹拂着脸颊,十几年前的空气比后来清新得不要太多,陈浩宣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肺都舒畅了起来。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有点明白自己是赶上“重生”的大军了,但还不够确定。
“哎,哥,你干嘛走这条路?你要送我上学么?”陈小妹把陈浩宣从自我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啊?什么?”陈浩宣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郁闷地发现,自己已经忘记去学校的路了……
“哎呀,哥,你今天一个早上都好奇怪诶,精神恍惚的。一中要往右走啦!快迟到了,我先走啦,拜拜~”陈小妹挥挥手,甩着小辫子骑走了。
陈浩宣轻呼一气,庆幸陈小妹没深究下去。
辗转问了几个晨运的老大爷老大妈,陈浩宣终于找着了去一中的正确路径。
远处,一片片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如同卷画一样,随着前行的自行车,寸寸展开,那些少时的记忆也渐渐被陈浩宣重拾。
也许,他真是重生了,陈浩宣想。
他猛地加快了车速,向前冲去,冲向他的新生……
“铃……”上课铃声打响了。
“上课”
“老——师——好——”
“请坐下。”
突然,一道身影迅速地窜到了市一中高一(1)班的门口。
“报道!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还没缓过劲儿来的陈浩宣气喘吁吁地说道。
讲台上瘦瘦瘪瘪的女人冷淡地扫了一眼陈浩宣,接着视线落回手中的教科书上,对讲台下的学生说道:“翻开第15页,看第二自然段,我们现在开始讲课。”
看来,他还是把老师给惹恼了,并没有直接让他进来。
陈浩宣尴尬地抓了抓脑袋,一头短发被他抓得更凌乱了。
十五分钟后。
“进来吧,记得下次别迟到。”女老师终于大发慈悲。
陈浩宣抱歉地弯了弯腰,一溜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也是班上唯一还空着的座位,在他身旁,坐着死党薛子文。
“嘿!哥们儿,你今天怎么那么有勇气,连老巫婆的课你都敢迟到?”薛子文凑过脑袋,小声地打趣道。
陈浩宣耸耸肩,笑而不语——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一时之间找不着路了吧?
薛子文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陈浩宣,接着,一副恍然状,坏笑地说道:“噢~我懂了~~”
陈浩宣顿时无语,甩薛子文两个白眼,你懂什么了?你什么都不懂!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
不过,见惯了他后来那副表面成熟精英,内里花花公子的范儿,这样青涩的薛子文真让人不习惯啊……
陈浩宣既感慨又怀念。
渐渐进入学习状态的陈浩宣并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直到班主任带着一个全身白衣的男生走了进来。那本是课间,教室内吵闹的气氛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正在看书的陈浩宣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岁月的齿轮,似乎就在这一刹那定格。
佛曰,人有三世,前世,今世,来世。
佛曰,众生有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地狱道,恶鬼道。
兜兜转转间,或许,陈浩宣逃脱了奈何桥畔,六道轮回,便只为了与他重逢,与他相见……
第5章 重逢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最好不想惜,便可不相忆。
最好不相误,便可不相负。
……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叫生死作相思。”
――节选自《仓央嘉措诗集》
再次见到那抹在记忆中被冲洗得异常清晰的身影的一瞬间,陈浩宣那颗自重生以来漂浮不定的心,沉淀下来了。他想,或许,他重生回来的意义,便是用一世友谊,换得舒柏川的平安、健康与快乐。
讲台下,响起了不少女生的窃窃私语声。
“哇!他是谁?长得好帅哦!”
“是啊是啊,像那个……那个谁?……呃……我一下子忘记名字了,好像是一个韩星……”
“金xx?”
“噢噢!对对!就是他。”
“我觉得比金xx帅诶!他更英气一点。”
女生的同桌拼命地点头附和,脸上一片兴奋的潮红。
“同学们,请静一静。”班主任敲了敲讲台,“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舒柏川,大家鼓掌欢迎。”班主任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其中尤以女生为最――
“欧耶!帅哥是我们班的了!好幸福~”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当然,有花痴的女生,自然也有酸溜溜的男生――
“切!哪里帅了?就一小白脸!”薛子文一脸不屑地在转笔。
陈浩宣没有注意到薛子文在说什么,他只是用目光紧紧锁着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害怕一眨眼,这一切就会如同一场梦般,烟消云散。
敏锐如舒柏川,对这样“热切”的视线自然不会没感受到,他顺着直觉扫过去,发现教室最后排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虽复杂,却不会让人想歪,也没有给他“同类”的感觉。
舒柏川在心底挑了挑眉毛,这是什么意思?表面却不动声色。
被“抓包”的陈浩宣瞬间被血液冲了个大红脸,他有点尴尬地收回视线,懊恼地想到,对于舒柏川,他还只是个“陌生人”,这样盯着别人看太不礼貌了。
舒柏川脸上标准化的微笑真实了几许,他突然预感到,今后的生活会很有趣。
“柏川同学,请你把自己的名字写到黑板上,然后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班主任很是慈祥地对舒柏川说道。
舒柏川点点头:“好的,老师。”
他从粉笔盒里拿出了一支白色的粉笔,顿了顿,转身,干脆利落地在黑板上写下了苍劲有力的三个字,“舒柏川”。
字如其人,这话用在舒柏川身上,很适合。
舒柏川的身上糅合了军人和艺术家的气质,容貌俊秀却并不女气,挺拔的身姿像一棵不倒的苍松,举手投足间,优雅与强势并存。他的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只有试图接近他的人,才会感受到他漆黑瞳眸深处隐藏着的冷厉和疏离。
前世今天的陈浩宣,对舒柏川的评价可没那么中肯,那时,出于某种酸葡萄心理,他暗戳戳地在心底给舒柏川的形象下了个“肩部能抗手不能抬的文弱书生”的定义,便不再关注。直到一件事的发生,才让陈浩宣对舒柏川大为改观……
“大家好,我叫舒柏川,很高兴有缘与大家成为同学,请多多指教,谢谢。”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陈浩宣的追忆,舒柏川微鞠一躬,淡淡的目光在班内扫视了一遍,经过陈浩宣时,并没有停顿。
陈浩宣有点失落地低下了头,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前世的舒柏川了,他们之间,需要从零开始。
班主任显然没预料到舒柏川的自我介绍会如此简短,她怔愣了一下,才点点头,指着第一组最后一排对舒柏川说道:“柏川,你到储物室搬张桌子和椅子,去那边坐。”
那是个单独的座位,与陈浩宣仅仅隔着一条走道。
一切,似乎开始沿着前世的轨迹,重新翻牌。
下课的铃声终于敲响,辛苦了一整天的学子们像笼里被放飞的小鸟,眨眼间便跑了个一干二净,唯剩几个值日生和拼命三郎仍在坚守阵地。
噢,也许今天是个例外,教室里多了一个舒柏川,以及围在他身边,红着脸向他请教问题的几个女生。
陈浩宣也在,他瞪着练习册上那几道花费不够一分钟就能解出来的数学题,心里默默数着花瓣——“去问,不去问,去问,不去问……”。原谅这个活了三十几年,eq依然为负的人,他实在不懂得“搭讪”的艺术。特别是,他现在的“搭讪”对象还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