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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定场合发生的故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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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宗易将那缠满赤线之物从盒中取出,然后将红线慢慢拉出。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铃铛系于红线之上,发出细小的叮铃声。夏宗易将这样的红线,绕在郑之恒的卧榻之处行了一圈,又绕回原处。最后将红线围成的这个圈的一角,悬挂在了对着庭院而开的门框上,另取一段红线与之绑定,再将这一段红线一直延至房间正门外。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又点燃了一只白蜡烛,立于郑之恒的床头上方。再从木盒中将那荷包拿出,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细小棵粒状的东西。是粗盐。夏宗易将这些盐,仔细堆放于郑之恒卧榻的四个角。稍加布置之后,顺着那根牵出房间的红线,夏宗易退离了房内,并将门微微带上。
  夏宗易将那根联系房内的红线,交于在外守候的下人。
  “如听见清晰且响亮的铃铛声,听我命令立刻拉这条红线。”夏宗易吩咐道:“剩下的交给我即可。记住,切勿独自打开这房门。”
  下人听命,将红线接了过来,面对着虚掩着的房门而坐,并时不时的朝着房里窥探着。这红线上的铃铛,也就比黄豆大一点,当真可发出清晰且响亮的声音吗?下人不禁守在房外暗自想着。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夏宗易也踞坐在了房门一侧,微靠着廊壁闭目养神,只等着这鬼怪现身。
  此时外院正堂内,郑夫人满脸愁容,一心想去郑之恒房前一探究竟,却也只能听从夏宗易的指令,止步在正堂的石阶之上。抻长了脖子,一边原地徘徊一边翘首期盼着。
  这边,夏宗易坐等许久也未听见任何动静。守在门口的下人,瞪圆了眼睛一刻不敢松懈的盯着手中的红线,额头上布满细汗。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只听见屋内铃声四起。
  守在门口的下人,立刻看向夏宗易。
  夏宗易仔细听着,然后抬手大喊一声:“拉线。”
  下人立刻使劲拉扯住了红线,便听里屋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夏宗易立刻对下人喊道:“止住。”
  就在这一声之后,狂风消失,可那虚掩着的房门却忽然自己结结实实的合上了。
  下人一脸惊吓状的看着夏宗易,放了手中的红线却又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夏宗易看了一眼房门,站了起了身。
  “刚,刚才我一拉红线,那门自己就重重的从里面合上了。”下人对夏宗易说道。
  看来他被刚才这一幕确实吓得不轻。
  夏宗易点了点头,对下人说道:“还劳烦你继续守在这房门口,无论听见任何动静,或是门外有任何人想进入。只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打开这扇房门。听明白了吗?”
  下人慌忙的点了点头。
  夏宗易伸手推开了房门,屋内一片昏暗犹如黑夜。
  夏宗易进了房,反手将门紧紧合上了。
  在幽暗的光线中,夏宗易可以看到,围着郑之恒卧榻四周的红线还在不断的微微颤动,房内唯一的光源便是那立在床头的白色蜡烛。再向房间对面看去,朝向庭院的那扇门依旧是开着的,但不知为何却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
  夏宗易绕过红线,向庭院外张望。发现有一团乌云状的黑雾,弥漫在庭院上空,与周卜令所形容的异常之状十分吻合。
  就在夏宗易从怀里掏出经文折的时候,那团黑雾果然化作了几缕黑烟飘进了房间,然后在这红线范围之内,现了真身。
  夏宗易看着眼前的景象,停下了动作,但手中的经文却忽然自行展开了。
  “夏卜师,请高抬贵手。”那团黑烟幻化成的人形对夏宗易忽然开口说道。
  夏宗易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那是一名女子,一袭粉白色菱纱裙,雪白的肌肤微露。身形娇小,一张鹅蛋脸上杏眼柳眉,模样俏丽。
  如此可爱之人,却泪眼婆娑的跪坐在夏宗易面前,让人看了便觉得心生不忍。
  夏宗易虽然也心生怜惜,却又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同类。
  “你是何物?”夏宗易直接质问道。
  “夏卜师,”女子起身向夏宗易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答道:“小女子名叫香引,是这庭院里的樱花树灵。”
  听完香引的介绍,夏宗易也算将自己的猜测证实了,便将经文折收了起来。
  “你既是树灵,为何却要加害与你本家大郎?”夏宗易问道。
  “还请夏卜师明鉴,香引并非想要加害郑郎君。”说到这里,香引忽然哭得梨花带雨。
  “那他为何会落到至今这个模样?”夏宗易指了指昏迷在榻的郑之恒问道。
  香引擦了脸庞上的泪水,转身想坐到了郑之恒的卧榻边,却如触电般又弹了回来。
  是夏宗易放的盐起了作用,让她无法靠近眼前之人。
  香引无奈,只能望着昏睡中的郑之恒,向夏宗易讲述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物久成精。
  可香引只在这院中不过二十几载春秋而已,绝不足以修成精怪。
  但是,当初郑尚书为了庆贺大郎的出生,剪下了其一缕胎发,并以红绳系之,与那樱花树苗一同种在了这庭院之中。为的是讨一个好寓意,希望将来大郎可以如这棵樱花树一般,健康茁壮的成长。
  虽然不知郑尚书原籍何处,但是这样的习俗也不足为奇,可夏宗易也不曾听闻,因这样做的人家的庭院里有植物成精之事。
  确实,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一株树苗是不可能因为几缕胎发就可生了灵气,而且长安的气候与东京多有差异,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都不是一件易事,更别说成精了。
  就在起初种下去几个月里,无论如何细心照顾,这株树苗就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可就在郑之恒满月之日,也是一个燥热的夏夜。郑之恒啼哭不止,乳娘只好带其在这庭院之中散步。就是那时,不知为何,郑之恒的血地落在了庭院里。
  香引只知道,自己即吸收了郑之恒的精气,又被他的血液滋润了。
  一夜之间,这株树苗悄然无息的伸展出了嫩芽。
  但这些,也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郑之恒从小便是一个喜静之人,常常独自在房内看书识字。累了,便将大部分时间都打发在了这个小庭院之中。但无论郑之恒多内向,他毕竟也是一个男孩,骨子里带着的好动天性是无法避免的。想来,就在和小小的庭院之中,郑之恒屡次因为爬墙而摔破了胳膊,也曾因为好奇捡拾掉落的瓦片玩耍而割破了手。于是,这滴落于庭院之中的血液,悄无声息的都渗透进了慢慢生长的树根之中。
  但最终导致香引幻化成人形的,竟是在五年前的乞巧节发生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更新:)


第37章 第一章 长安樱(4)
  那年郑之恒十六,刚刚脱去稚嫩的外表,从天真少年转眼成为了一位谦谦君子。
  当日,郑之恒与同龄的崔佑宁和卢佩青刚从乞巧庙会中回来,廊庑上摆着香案,几人便坐在这庭院中纳凉闲聊。
  就在谈笑间,忽然崔家大郎崔佑宁说:“我听闻,在一些地方乞巧这日,要将自己的成香囊抛于高枝之上的风俗。据说,抛得越高,将来便可娶得一位越美丽的娇娘子。”
  卢家二郎卢佩青听见崔佑宁这么一说,差点将一口茶喷了出来,笑道:“这些女子才做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崔佑宁不敢示弱,回道:“我说有就是有,若是不信便罢了。”说完,又推了推身旁的郑之恒,说道:“走,我们去。”
  “干什么?”郑之恒问道。
  “当然是抛高枝了。”只见崔佑宁将自己腰间的紫色锦缎成香囊取了下来,说道:“这长安城中谁都知道,你郑家院中的这棵樱花树可是独一无二的。若是抛得此高枝上,必定灵验。”
  郑之恒从小就拗不过崔佑宁,只好随着他来到了树下。
  那时,正是花期。
  满树繁花,在凝重的夏夜里,点亮了整个庭院。
  “你可有心爱的女子?”崔佑宁忽然问郑之恒。
  郑之恒笑了笑,答道:“没有。”
  “但我可听说中书侍郎之女,可垂涎于你许久了。”崔佑宁说。
  郑之恒听到此,便道:“我看崔大郎你是在拿我打趣。这城中谁不知道中书侍郎之女不仅性格蛮狠,而且生得虎背熊腰、横眉阔脸的。甚至,远不及我这株樱花娇美可人。”郑之恒看着垂于眼前的软枝,上面的樱花开得娇艳欲滴,楚楚动人。“我宁愿与我这株樱花树长相厮守,也断然不会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崔佑宁和坐在一旁的卢佩青听了这番话,都止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就与你的樱花树过一辈子便是了。”崔佑宁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成香囊抛向了樱花树的树冠。
  这成香囊虽然很轻,却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最高的枝条上,便挂在了上面。
  崔佑宁见此,一阵欢呼雀跃。
  果不其然,五年后的现在,他确实已虏获了全长安城中最美的都知的芳心。
  郑之恒也一时兴起,将自己的成香囊抛了出去。虽然不像崔佑宁的一样,挂在了最高枝,但却也算中上。
  趁着兴致,卢佩青掏出了筚篥,崔佑宁在旁也跳起了舞。
  就在这悠扬苍劲的乐声中,夜渐渐沉了。
  翌日清晨,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郑之恒,想起昨日抛高枝之举,以及当时说的一番话,依然得可笑。穿戴梳洗好之后,看着庭院之中的樱花树上,突兀的挂着两个成香囊。
  就连下人见了,也觉得稀奇。
  郑之恒便差人搬来了几张椅子,命人叠好后自己踩着椅子将成香囊取下。
  郑之恒自己的成香囊,不费工夫轻松便摘下了,可崔佑宁的却迟迟够不到。郑之恒只好踮起脚尖几番尝试,终于拿到了。却也不小心失了重心,一下栽进了樱花树怀中,手掌被树干上突起的断枝深深的划出了一道血痕。
  就是这一年开始,这棵樱花树便一年比一年开的灿烂了。
  “也就是那一年,我发现自己渐渐的爱慕上了这位眼前人。”香引回忆道。
  夏宗易听了香引的故事,自然明白了香引是如何幻化成人形的了。
  这世间万物,只要起心动念,便自然生了灵性。
  正是如此,让这株漂洋过海而来的樱花树,便与郑家大郎结下了一份情缘。
  “我记得那晚。”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
  夏宗易和香引一同看向卧榻之上的郑之恒,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听完了香引的一席话,勉强的发出了声音。
  香引看见郑之恒,立刻想要俯身了过去,却再次被弹开了。郑之恒虽不知发生了何时,却努力将自己的手伸向了香引。夏宗易见两人的手,终于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夏宗易看到握着郑之恒的手啜泣的香引,也起了恻隐之心。但他也知道,这一份缘分迟早是要结束的。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在郑之恒还能继续活下去的时候,将这个缘分彻底斩断。
  “从第一次见面时,香引便是知道的,自己是无福陪伴郑郎君一辈子的。”香引好似猜到了夏宗易的心思,忽然看着郑之恒说道。
  夏宗易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所说的第一次,可是今年的上元节?”
  “不。”香引还没有回答,郑之恒却说道:“是除夕。”
  除夕那夜,看过了长安街上的驱傩表演,自家宅院里也设好了庭燎。郑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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