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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淡?临别吻呢?”
“没有,一直就没有过这种东西。”
“以前是没有,”性灵卡机,扯下我又想往眼睛上怼的袖子,有点慌,“昨天你说的那些不会不算数了吧!我都没回答你你就往外冲的,追都追不上,不能怪我啊!”
看我眼睛红红的,他又补上了一句:“要不现在反过来?我来……”
我向前了一小步,凑上去,点了一下就转过去在门上敲节奏。
性灵手臂从我脑后环过,掌心贴在我脸颊上让我转了个向,也凑上来点了一下。搓了搓我握紧的拳头,说了声明天见才转身。
如果我是那个眼泪能变钻石的人,今天足以发家致富了。低着头没有回应母亲,直接钻进了房间。
二
1
往床上一躺,放空了。秋天不冷不热的,挺好的,就是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先前那一点加一点的两下,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温度。反正也只不过是假的,但是还是想欺骗自己一下。一下应该也是不够的,明天也想要见到他。
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九天之前了,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那天开始就被逼着吃药治疗,也许并不是真正的原因,那天亲眼看着他离开,才是真正的原因。
为什么去找他?因为出柜失败。
认清楚自己的内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不是因为某个瞬间,就是模模糊糊地,就那样看清了自己的喜欢。我觉得我可以将其称为爱。尽管长大后回过头去看,总会觉得小孩子就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懂。但想想当年的自己并不觉得是无知的,至少从那时开始我对性灵的爱,就不可能是无知的产物。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总是存在心里总是不满足的,即使得不到回应,也希望能得到认同。
我曾经问过咚迩,她跟她那个舍友总是打打闹闹的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每个课间围着走廊就能溜达一趟,上课偶尔牵牵手摸摸大腿的,总是被人调侃是一对,也总是笑着搂着搭着肩说对啊,我问她,这是爱吗?她噗地拍了好几下我的肩,哈哈哈地笑了好久,笑的是我的正经。
于是我的心就咔噔了一下了。
她说不是。
我那时傻傻地以为她只是跟我一样有苦衷,不愿意因此暴露而被世界险恶对待。
可当我那次被性灵拉着去逛庙会,逛那个其实就只是他为了找炸牛奶吃的庙会时,恰巧碰到了咚迩。她还是那个样子,那副只展现给朋友看的样子。不说本性,是因为冷淡对待不熟的人那副生冷的样子也是她的本性,与现在这种对着她打心里认同的、能打上朋友标签的人的状态,毫无疑问都是她的本性。她十分顺手地搭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矮她差不多一个头的短裤女孩子的肩上,牛仔背带裙随着她的一蹦一跳摆动着。笑得大声,是她妈妈抱怨过难听的笑声,是她只会对着朋友发出的笑声,不同平时那般刻意收敛的笑,而真是得喜悦到了心上。
没来得及被性灵拉着走开,就见她余光掠过,应该是瞧见了我。看着她整个人突然就乖巧了下来,表现出了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态度,大概对着夹在熟与不熟之间的人的态度。带着点尴尬的微笑,不是平时对着别人那个纯熟的假笑,她冲着这边挥了挥手。转头就从搭肩的状态转换成牵手,加快了步伐,稍弯着腰跟那个女孩子说了什么,又笑起来。
性灵扯了我好几下让我回神,说那女孩难道比他好看,就拽着我买了三十块钱的炸牛奶。整整三串十二个,他还是嫌少。我说了不吃,他还是非要秉着公平的原则分了我六个。明明就不是AA制买回来的,到底哪里体现公平了?本着缓和心情的原则我倒是不止啃了六个,拎着两串都啃了,于是换来的当然就是假抱怨的瞪视,长达八分钟。美其名曰,哀悼那八个被我谋害的炸牛奶。
消化完了,八分钟里,我决定不告诉他。如果他跟我也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深挚友谊那可怎么办。可能我可以试试苦肉计。我明白自己不可能做出什么放手祝幸福的事,我只能尽一切不违法的事情,诱导他变成像我一样的人。
我想着,出柜挨打,成功归来,让他看着我脸上身上各种青紫,大概,没准,也许,他突然就能开窍了。
这个大计必然得找个黄道吉日来施行!我的黄道吉日倒是不用那么麻烦地去找什么大师来算,就是日历我都没有看。高考最终录取公布的那天,当我感觉自己最终成绩并不差,顺利地留在本市的时候,我确定了这就是个黄道吉日。
根据相对论的解释,我黄道吉日了,我全家就黑色星期五了。好吧,相对论大概也不是这样用的。
毕竟是真的与这个世界多数人的通行规定有相违背,做出这些事情,也不能怪我的父母。即使我父母都是接受了高等教育、思想道德高尚的人,也不能阻挡他们动手、动工具对我动粗。平时总在办公室里待着的人,也就只有在这种真想出力时,才能将能力发挥到极致吧。
真的疼,真的青青紫紫的,直接就去实施诱导行动,我都不相信我的惨状还不来他的因为同情而生的承诺。我不在乎这点不道德,反正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着都心疼自己。侧卧在床上揉着跪得青紫的膝盖,听着暂时能锁住的房门外他们的怒吼。
我的大业失败了,在他们撬开了门锁配着瓶水丢了袋药进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先前两次开关门砸得狠了的声音并不意味着放弃与认同,他们只是去要了治病的药回来,治我的病的药。
也许我错了吧,如果,如果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如果我直接对性灵说而不是对他们说,会不会,会不会还有几年的恋情。即使是直接被拒绝,被性灵说恶心,被性灵亲手拖过去让他们治我,是不是也比现在好。现在,大概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对,即使性灵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情,我更不会让他面对我现在所触摸到的现实。
与其做无力的挣扎,不如顺从地接受现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也不是没有寄托于对他们的期望。事实如此,多数人的世界照顾不了我这个异类,反抗也只会被当作蝼蚁镇压。呵,况且我也只能使出蝼蚁的力气。难道我要逼着性灵跟我上路被追杀吗。
我打开药袋,当着他们的面将三粒药放进嘴里,并着水咽下去。顺从得不行,跟感觉梗在了喉咙里的药完全就是两样。看着他们缓和下来的表情,我明白了什么叫寒心,只是我寒心。
清楚地明白这种时候无厘头地演什么闹剧都是无用功,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让我被抓到治疗院。只要我不闹大,他们当然也不想做到那种地步。
倒是没有说什么把我囚禁在家里这种话,他们知道我答应了就不会乱来。至少这时候我就算不是圣母也会为了不连累性灵乖乖听话。像我一直以来那么听话,至少在他们面前我总是装得顺从。
他们没有让我去见那个医生,而只是又带了包同样包装的纸包药袋回来。打开后我惊异地发现里面夹着张叠了两下的纸,白得透心。我打击着自己说,这不可能是性灵偷偷夹带给我的,就是周末没见到,他什么都不可能发现。可还是暗暗地期待着,如果他说让我从窗台上拿了买好的机票我们一起跑路,我绝对立马行动。啊,不对,我家十几楼的,他要真能飞上来把机票丢在窗台还不如直接给我。那么,如果是藏在大门外的地垫下面呢?啊不对,我家门口根本就没有地垫。好吧,就算他写张纸条鼓励我好好治疗早日解放,我也不会怪他。算了吧,他根本就还不知道我对他的不轨之心。
真的,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还能是什么啊!你是不是疯了啊!明显就是跟上次一样的处方用量啊!
一日三次,一次三颗。
不过倒是特别的小颗,比小尾指的指甲盖还小,应该就是差不多一半大的样子。我特意把一颗放到指甲盖上比对了一下,确实是差不多一半大的样子。
行了,现在我面临着一个问题。
我碰药之前,好像,刚刚,用手涂了一膝盖的活络油。对着那颗应该也滚了一整圈活络油的药我有点懵圈。这颗吃下去,喉咙可能会着火,接着我可能会疯了一样冲去外面找凉水喝。而这种行为可能会导致不清楚原委的他们对我绝望,从而崩溃地将我扭送去治疗院。
打了个冷战。
看看那药袋着实挺大的,里面的药至少我是数不清楚的。我找了张纸巾给垫着,全部倒出来,一颗一颗地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后,放弃了,又全给倒了回去。至少也有百来颗的,想来他们也是拿多了备用,应该都没有强迫症,应该不会因为少了一颗药就觉得我逃避治疗而绝望地把我送进治疗院吧。
好的,丢掉,洗个手,回来再吃。
唔,少吃不行,多吃点吧,多吃点没准就能更快地转换心情勒。我真是机智。
我是挺怕吃药片的,特别是一堆药片地吞。不是怕苦,就是总是不会吞,咽着咽着就呛在喉咙里的感觉也没少受。那我是一颗一颗来还是六颗六颗来呢?
行吧,六颗大概呛了一颗的样子,算是个不错的进步。
三天吃了十多天的药量,看着剩下一小半的药,突然有点明了。
大概是吃药吃坏脑子了吧。
床上枕头被子在包装下显得凹凸不平,跟以前的样子大不相同。
想了想才记起来,这几天来总是觉得心里堵塞,意绪难以自抚。也没有什么可以砸的东西,不过就是有,砸了呈一时之快,后面要对他们进行安抚怕是不易。
扒开了枕套一撮一撮地扒着枕头的棉,扒得满床都是。尽兴了,又一缕一缕地揉搓在一起,看着团不起来,直接往枕套里塞。只是团得特别不平均,睡起来头底下一坑一洼深深浅浅的并不好受。于是扯了被子来垫头,当然了,被子后来也免不了被我凌虐。
感觉平静下来,有点闲。反正也没机会递出手了,便去开那本新书包装。小心翼翼挠不开个口子,不能自已地就戳起了剪刀肆意乱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别说封面,内页都上了不少的划痕。连着十几页的也不知道怎么能使得上这么大的穿透力,一个窟窿捅穿了。可惜了好好的一本书,虽然我并不喜欢看这些,但看起来性灵对它兴趣挺大。
去书店淘了本繁体竖排版的,居然还有透明包装封着,故意做得像本老书,却有点莫名的违和感。本想着他今年生日就拿这个当礼物替了。算了。
性灵其实大概也没那么钟爱这类古籍之类的东西,但总是比我看得多。明明这种类属我专业的书,他却比我看得更带劲,也是有点无语。那次他闲着来蹭我的课听,恰巧正讲着这篇,他大概是为了那句话对书起的兴趣吧。
当然我会买这本给他也是因为这句话,但他的兴趣和我的兴趣发源点大概不同。
“唯人参之,性灵所钟。”
名字的巧合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过我并没有去问过我和性灵名字的来源,没准真的就是从这里定的呢?
性灵大概就是觉得我们俩名字在同一句里,新奇得很。
我没去查这句话的意思,我只想这样子解读。
“唯人参与到生活里,是性灵所钟爱的。”
我也不想吐槽自己的文学功底,毕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