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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成之前,绝不能离开此地一步。”这个条件并不苛刻,而且非常合理。“只可惜你忘了问戏一件事,”小高说,“你忘了问我是不是肯留在这里?”这个问题其实不必向的,这样的条件只有疯子和白痴才会拒绝。小高不是疯子,也不是白痴,黑衣人却还是问了他一句:“你肯不肯?”“我不肯。”小高连想都不想就回答:“我也不愿意。”黑衣人的瞳孔忽然变了,由一个凡人的瞳孔变成了一根针的尖,一柄剑的锋,一只蜜蜂的刺,直刺着小高的眼睛。小高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又过了很久,黑衣人才问他:“你为什么不肯?”“其实也不为什么!”小高说:“也许只不过是因为这里太闷了,而我却一向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他凝视着这个神秘而可怕的人,淡淡的说:“也许只不过因为我不想做像你这样的人。”“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小高说:“可是我总觉得你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活在阴影里的,不管你用哪种面目出现,好像都只有在阴影中出现。”他叹了口气:“你虽然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天下无双的武功,可是有时候我却觉得你的日子过得还没有我愉快,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相同情你。”黑衣人看着他,瞳孔里的寒光忽然散开,散成了一国朦朦胧胧的光影,散成了一片虚无。“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我也有权选择我的。”小禽说:“我要活在太阳下,就算我要杀人,我也会堂堂正正的去向他挑战。跟他公公平平的争一个胜负。”黑衣人忽然冷笑。“你以为司马超群真的会跟你公平决斗?”“我光明正大的向他挑战,大家以一对一,怎么会不公平?”“现在你当然不会懂的,”黑衣人又叹了一口气:“等到你懂的时候,只怕已经太迟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去。”小高说:“现在我的肚子饿得要命,我只希望你留我好好的吃一顿饭,然后就让我走。”他又显得高兴起来,“我看得出你不是个小气的人,我这个要求大概也不算太过份。”“的确不算人过份。”黑衣人冷冷的说:“只可惜你也忘了问我一件事。”“什么事?”“到了这地方来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小高居然还在笑:“我相信你的话,幸好每件事都有例外的。”他笑得居然还很愉快:“我相信你一定会为我破例一次。”“我为什么要为你破例?”“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仇敌,我从来也没有得罪过你。”“你错了。”黑衣人说:“你不是我的朋友,也不配做我的朋友。”他眼中忽然又露出种奇特的光影:“如果我肯为你破例一次,只不过为了一点原因。”“什么原因?”“因为你同情我。”黑衣人说。他眼中的光影忽然间仿佛又变成了一种又辛酸又苦涩的讥诮之意:“这个世界上只有人恨我、怕我,却从来也没有人间情过我,只因为这一点,我就不妨给你一次机会。”“什么样的机会?”黑衣人站起来,从大案上随便拿起了两个水晶樽,要小高选一瓶喝下去。“为什么要我选?”小高问!“这两瓶酒好像是完全一样的,连瓶子都是一样的。”“只有一点不一样。”“哪一点?”“这两瓶酒有一瓶是毒酒,”黑友人说:“穿肠夺命的毒酒。”其实这两瓶酒还有一点是不一样的,其中有一瓶酒比另外瓶少了一点。因为这瓶酒已经被黑衣人倒出来一点,而且已经喝了下去。现在他还活着。这一点小高应该看得出来,但是他选的却是另外一瓶。黑衣人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问:“你选定了?”“我选定了,而且绝不会改变主意。”“你有没有看到我刚才喝过一杯酒?”“我看见了。”“你知不知道我喝的是哪一瓶?”“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选我喝过的一瓶?”“因为我还不想死。”小高微笑,笑得更愉快:“你知道我不是瞎子,也不算太笨,一定能看得出这两瓶酒里有一瓶是你喝过的,可是你还要让我选,因为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你喝过的那一瓶。”这是事实。“幸好我不是大多数人,你也不会把我当作那些人。”小高说:“你喝过的那瓶酒里如果真的没有毒,你就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试我了。”他说:“你要对付我,当然要用比较困难一点的法子。”这种选择实在很不容易。有些人就算有智慧,能想到毒酒很可能就是黑衣人自己喝过的那一瓶,也未必有胆量把另外一瓶喝掉。“毒酒是你的,你当然有解药,就算喝个十瓶八瓶也没问题,可是我就喝不下去了。”小高说:“所以我只有选这一瓶。”黑衣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色看着小高,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问他:“如果你选错了呢?”“那么我也只有死了算了。”说完了这句话,小高就把他自己选的一瓶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他的人也倒了下去。
第五章奇逢奇遇
正月二十五。长安。高渐飞并没有死。他的判断完全正确,他的胆子也够大,所以他还没有死。唯一遗憾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也不知道那个奇秘的洞窟究竟在哪里。喝下那瓶酒之后,他立刻就晕迷倒地,不省人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那家廉价的小客栈,睡在那间小屋里的木板床上。他是怎么回去的?是在什么时候回去的?他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这两天他到哪里去了,也没有人关心他到哪里去了。幸好还有样东西能证明这两天他经历过的事并不是在做梦。——一口箱子,一口暗褐色的牛皮箱子。小高醒来时,就发现了这口箱子。箱子就摆在他床边的小桌上,颜色形状都和他曾经打开过的那一口完全一样。甚至连箱子上装的机簧锁钮都一样。——如果这口箱子真的就是那件空前未有独一无二的武器,他怎么会自下来给我?小高虽然不信,却还是未免有点动心,又忍不住想要打开未看看。幸好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的教训。如果一个人每次打开一口箱子来的时候,都要被迷倒一次,那就很不好玩了。所以箱子一打开,小高的人就已经到了窗外,冷风刀刮股的吹进窗户,刮进屋子里,不管什么样的迷香,都已经应该被刮得干干净净。这时候小高才慢吞吞的从外面兜了个圈子,从房门走了进来。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后,他居然觉得失望。因为箱子里装着的只不过是些珠宝翡翠和一大叠金叶子而已。只不过是足足可以把一整条街都买下来,可以让一城人都为它去拼命的珠宝翡翠和黄金而已。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这三天他出门的时候,虽然总是带着这口箱子出去,但是他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改变。他还是住在那家最便宜的小客栈里,吃最便宜的白菜煮面。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这箱东西是可以用来做很多事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个大富翁。因为他根本没有去想过,根本不想知道。对于金钱的价值,他根本完全没有观念。他绝不让自己的生活因为任何事而改变。可是在正月二十五这一无,他的生活还是改变了。改变得很奇怪。这一天是晴天,在那家小面馆里吃过面之后,他又准备回去蒙头大睡。司马超群和卓东来来那边至今还是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究竟准备在哪一天跟他交手。可是他一点都不着急。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无缘无故的送了他这么大一笔财富之后,也音讯全无。他随时都准备把这箱东西还给他,所以才随身带着,但是他们今后却恐怕永远无法再见了,这箱东西反而变成了他的一个累赘。可是小高也没有因此而烦恼。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他的心情。别人要他等两天,他就等两天,要他等两个月,他就等两个月,反正迟早总有一天会等到消息的,又何必烦躁着急?他已经下定决心,在这次决战之前,什么事他都不做。他一定要使自己的体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况中,而且一定要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衡。这天中午他沿着积雪的长街走回去时,就发现后面有个人在盯他的梢,小高用不着回头去看,就已猜出这个人是谁。昨天晚上吃饭时,他就发现这个人在盯着他了,就好像一头猫盯着只老鼠一样。这个人穿得很破烂,戴着顶破毡帽;身材虽然不高大,却长着一脸大胡子,走路的脚步声很轻,显然是练过功夫的。小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盯着他。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发生兴趣的地方。走了一段路之后,后面的脚步声忽然听不见了,小高刚松了口气,旁边的一条横巷里忽然有条绳子飞了出来。一条很粗的绳子,用活结打了个绳圈,一下子就套住了高渐飞的脖子,套得奇准。一个人的脖子如果被这种绳圈套住,眼珠随时都会凸出来,舌头随时都会吐出来,随时都可能会断气。小高很明白这一点。所以绳子一位动,他就飞了起来,就像是个风筝一样飞了起来。在横巷中拉绳子的人,果然就是那个大胡子。他还在用力的拉,可惜绳子已经断了,被他绳子套住头的人已经向他扑了过去。大胡子掉头就跑,跑出了一段路,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因为小高居然没有去追他。大胡子又跑了两步,忽然停下,后面还是没有人追过来。他忍不住转过身,吃惊的看着小高,居然还要问小高,“你为什么不来追我?”这句话真是问得绝透了,可是小高更绝,居然还反问:“我为什么要追你?”大胡子怔了怔:“难道你不知道我刚才想用那条绳子勒死你?”“我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放过了我?”“因为我没有被你勒死。”“可是你最少也该问问我,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勒死你?”“我不想问。”“为什么?”“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这句话说完,小高居然就转身走了,连头都不回。大胡子又怔住。像小高这样的人,他这一辈子部没有看到过一个。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小高也没有看到过,小高不去追他,他反而来追小高了,而且居然又从身上拿出惧绳于,很快的结了个绳圈,往小高的脖子上套过去。他套得真准,小高又被他套住了。唯一遗憾的是,他虽然套住了,还是连一点用都没有。不管他怎么用力往后位,小高都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非但脖子没有被他勒断,连动都没有动。大胡子居然又问他:“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是勒不死你?”“因为我这个人除了脖子外还有手指头。”绳圈套上小高脖于的时候,他就用一根手指把绳子勾住了,在咽喉前面勾住了。他的手指一用力,大溯子就被他一下子拉了过来,他刚转过身,大胡子腕一头撞在他怀里。“你的绳子玩得不好。”小商说:“除了玩绳子外,你还会玩什么?”“我还会玩刀。”大胡子说。他的人还没有站稳,手里已经油出一把短刀,一刀往小高的软胁上刺了过去。只可惜他的刀也不够快,小高用一根手指在他手腕一敲,他的刀就被敲飞了。“我看你还是放过我吧。”小高叹着气摇头:“不管你玩什么,对我都没有用的。”大胡子本来已经快倒在地上,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身子忽然倒翻起来,两条腿忽然像扭麻花似的凌空一绞,绞住了小高的头。这一着连小高都没有想到。这个大胡子的两条腿非但轻捷灵活,而且结实有力,小高差一点连气都透不过来,这双腿上穿的一条破裤于味道也很不好嗅。小高实在受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