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十一瞪了他一眼,夏荷灰溜溜地抱着书躲进内屋了。
兰娘见状,这才低声问道:“当家的,夏荷这主意……可靠得住?”
“闻说那贤王世子是个怪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跟那做媒婆子的都混得开。——就是不知这话传到饶南这儿来,还能有几分真了。”张十一道是,饶南镇上能得到的消息终究比安乐村要多上许多,尽管张十一尽量地不想去多加探寻,遵循着紫机道人的说法,低调一些,但单靠旁听来的,也知道了不少梁京那边的消息。
打从心底里,张十一还是惦念着那个他几乎从未踏足过的故土的。
夏荷理解不了张十一的这种念想,更没能听见张十一都给他选好了的人选,只是在内屋里一点一点地将玉米粒摘下来,尽可能地完整。这活计很需要耐性,夏荷这么个没耐性的人,也只有在面对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格外仔细了。
他将玉米粒分成好几堆,然后继续望着窗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划分这院子,就差动手了。
想美了之后,夏荷喜滋滋地,紧接着,却又开始惦念起了李慕。
不知道李慕被淋在了路上,他租的那马车能不能完全地挡着雨,又能不能尽快找到地方落脚呢?夏荷担心着。
兰娘一进内屋,见到的便是夏荷这满是忧心和思念的模样。
她又是一阵心酸,瞧夏荷同一个男人堕入情网,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才好。幸而李慕要去府学念书了,足足有三年时间,可以让两个刚成长为男人的少年郎再多思考一些,等他们能冷静下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坚持之前的决定。
兰娘这么安慰着自己,只希望两边都只是一时冲动。
第二日,天放晴了。
夏荷特地圈出了一块地,对兰娘道是:“娘,这里咱们就用来种菜吃吧,剩下的地方都交给我。”他扛着一把竹竿,“我从厢房里翻出来的,正好可以搭个瓜架子呢。”
兰娘瞧了瞧夏荷给自己圈定的地方,又瞧了瞧夏荷要种玉米的地方,皱眉道是:“让你爹来帮你吧,你一个人种这么多地,哪儿行啊。”
“不用不用,爹不是还要去镇上做工吗?”夏荷道是,又嘀咕着,“我自己来吧,爹也未必知道我要做什么。”
兰娘有些奇怪,不就是种个地么,还能做些什么?
夏荷和兰娘两个人将这院子里的杂草都除尽了,兰娘还有些惋惜。
夏荷可瞧不出原先的布局怎么样,赶紧开始忙活他的去了。
兰娘瞧了半晌,才瞧出来夏荷嘀咕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夏荷这地种得的确是巧,怪道是他敢说,他能钻研出这玉米该怎么种才最好。
只是,三年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夏荷一边锄地,一边快活地哼着小曲,心里头惦记着,不知道李慕走到哪儿了,说好的一到庆阳就给自己送信,什么时候那信才会到呢?
第75章 廿壹寄书
等到玉米苗晃晃悠悠地探出头来,长过脚面的时候,夏荷终于收到了来自庆阳的轻纸一张。【鳳/凰/ 更新快 请搜索】
李慕没有多写什么,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别君千里,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夏荷曾经在某卷书上见过这个句子,讲的便是夫妻两个分别后的互相想念。他将这张轻薄的纸片贴在胸口,又展开在手心,摸了摸李慕的一笔一划,仿佛从笔锋中独出了缱绻。
他将这张纸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没瞧见张十一在他身后黑了一张脸。
张十一数着日子——快到了,就要到夏荷的十八岁了。等满了他满了十八岁,自己就带他去衙门那儿把户籍上的性别改过来,到时候他跟李慕那荒唐的婚契,自然就不做数了吧。
至于对外的说辞,无非就是当初逃亡时路遇一个半仙,指点他夫妻二人,要将夏荷当女儿养到十八岁,不能让旁人知道,才能养得活,不然必定是要半路夭折。并非是所有人都笃信鬼神,但至少都会对这未知之事心存敬意,这样的说辞,对付外人,还是足够的。
只不过大概要给那差役塞些银子。张十一掂量了掂量自己这些年存的银钱,应该是够了吧。
张家省吃俭用这么些年,攒的钱可不少。
夏荷十八岁生日那一晚,李慕又请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大概是一个月前就得写成了,特地给托付的人叮嘱好了日子,在夏荷生日当天,才送到他手里。收到信的时候,夏荷惊喜极了,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李慕仍未洋洋洒洒,而只是简单地送上了祝贺罢了。
夏荷抱着信,心底里有思念涌出:“我好希望现在就能见到慕哥。”
这话被兰娘听去了,她将煮好的面端在夏荷面前,扇了扇面香,往夏荷鼻翼处扇送,却没能将夏荷的注意力给拉回来。
兰娘心底里有些难受,夏荷以前多爱吃啊,见了吃的,哪儿还会注意别的,如今却有更加能让他开心的事了。
她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了夏荷一眼,道是:“别想了,你哪儿来的钱跑去庆阳看你慕哥?他更忙着正经事呢,又哪里会回来看你?”
夏荷托着下巴,想道是:“没关系,等过年我就能再见到慕哥了。”
只可惜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夏荷只能掰着手指数日子。
兰娘拿他没辙,只能叹了口气,道是:“好了,夏荷,今儿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娘给你做去?”
夏荷贴心道是:“你跟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有面就行了,娘做的面我最爱吃了!”
兰娘心底里想,哪儿有最爱吃啊,那从庆阳飞来的轻飘飘一张纸就能让你顾不得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了。
这一日冬梅特地带着自家当家的和三个娃娃回来了,夏荷也去将金宝接来,偌大的院子难得热闹,幸而有足够的空地让几个孩子玩耍。
只有金宝矜持地坐在夏荷身边,只是那眼神却一直在往院子里飘。
夏荷鼓动他道是:“去玩吧,跟你狗娃哥哥玩去。”
金宝瞧了瞧姨姨,确认他是真的同意了,这才爬下凳子,走得并不稳当,但却直冲冲地冲着院子去了。
冬梅瞧了瞧夏荷,道是:“秋月的这个娃娃,模样瞧着跟他爹娘似的文静,骨子里却还是像你,坐不住,怪道是都说外甥肖舅呢。”
周木一愣,笑道是:“冬梅你这说什么呢,这是肖姨。”
冬梅瞪了周木一眼。
周木便立刻闭上了嘴,神色却颇有些茫然,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
张十一便干咳了一声,道是:“夏荷,衣裳给你准备好了,你去换了吧。”
“哦……”夏荷慢吞吞地起了身,往内室走去。
周木瞧了瞧张家人的模样,小声问冬梅道是:“我怎么瞧着老丈人今日兴致不错,但丈母娘跟我这小姨子都心事重重地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冬梅心里头也打着鼓呢,不知道周木能不能接受她家里这桩怪事?
夏荷将自己的裙衫褪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一旁。
兰娘特地给他缝制的肚兜也摘了,有些不舍地摸出了那肚兜上缝的两个口袋里的馒头,想吃掉,奈何刚刚吃了一大碗的面,又塞不下了,只好先搁在了一边。
一旁放的是一身短打,青灰色,料子摸上去比农户穿的粗麻要好上一些,针脚细密,一看便是兰娘手缝的。夏荷套在了身上,又将头发散开,胡乱地抓了一把。
他特地找了面镜子,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虽说只是换了身衣裳,却显得格外陌生。
夏荷有些迈不开腿,都不知道三年前他翻出李慕的长衫罩在自己身上,还能跑去青君书院,是怎么做到的了。
他探了个脑袋出去,瞧外头周木正在跟张十一谈有关送狗娃去念两年书的事。
倒是兰娘和冬梅一直盯着夏荷离去的方向,一眼便瞧见了夏荷。
冬梅忙赶过来,拽着夏荷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是:“我弟弟,就是俊俏,换回男儿的打扮,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个俏丫头。”
“大姐。”冬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改了口,不再喊他小妹而是弟弟了,夏荷还有些恍惚,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叫的是自己。
冬梅拍了拍夏荷的肩膀,道是:“走,给你姐夫瞧瞧去。”
夏荷没敢走。
冬梅催着:“怎么了?”
夏荷看着这些日子难得高兴了起来的张十一,又看了看兰娘和冬梅期待的神色,心里其实早知道,他大概是家里唯一一个并不盼望着这一天早日到来的人了吧。并非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男子的身份,只是终究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夏荷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打扮,有种想要赖在家里,孤老终身,不想再迈出家门半步的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夏荷,你不能这样,你家里人还在期盼着你,他们还有希冀你能去做的事。又这么对自己说过一遍后,夏荷才迈出步子去。
周木冲着这门口,是第一个瞧见夏荷打扮的外人,一下子便愣住了:“这……”
而后是金宝,小娃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姨姨进了屋,又有一个和姨姨长得很像,却又不一样的人出来了,噔噔噔地跑过来,站在了距离夏荷不近不远的一个地方,问道是:“我姨姨呢?”
“金宝,过来。”夏荷蹲下身,“来,叫舅舅。”
金宝没有挪动。
夏荷尽量地撑着笑,道是:“来,金宝,我是你舅舅。”
“姨姨,你怎么穿成这样呀?”金宝听得出夏荷的声音,问道是。他不知道舅舅是什么,便没有接下夏荷的话茬,也没有走进。
还是兰娘瞧着夏荷笑得难看的样子,看不下去了,走到金宝身边,轻轻推了推他,小声道是:“不管是你姨姨,还是舅舅,都会对金宝好的。”
金宝瞧了瞧兰娘,又瞧了瞧夏荷,虽然夏荷的打扮不一样了,但那气息还是金宝喜欢的,他还是跑到了夏荷身边,将自己的小身子投到夏荷的怀中。
而冬梅则是一把将周木拽到了一边去,去给他细细讲夏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唯有张十一一脸欣慰,道是:“我儿,终于长大了。明日咱们就去官府,把你的户籍给改过来。”
冬梅给周木讲的,自然不会牵扯到张家的旧怨,她心底里也在怕,万一把自己夫家给吓着可怎么办。幸而周木抓耳挠腮一番后,接受了张家这说法,倒还觉得夏荷挺可怜的,对冬梅道是:“我瞧你弟弟,对这事儿似乎也不是那么接受得来,怕他心底里压抑着吧,你这做大姐的,可得好好劝劝。”
周木也算是旁观者清了,张家人都没瞧得出夏荷心底里有多难受,倒叫他这个没见过夏荷几回的人看了出来。冬梅被他一点,再瞧夏荷,果然觉得夏荷的笑意似乎一直没达到眼底似的,唉了一声:“你去看着孩子,别让他们跑远了,磕着,我去跟夏荷说说去。”
张十一正在跟夏荷讲他对夏荷的期许呢,就见自己那风风火火的大女儿忽然来,一把将小儿子给拽走了,把金宝给剩下,留在兰娘身边。
夏荷一直在失神,半晌才察觉自己被冬梅带远了,眨眨眼,问道是:“大姐,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