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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河看着前面的洗漱室,隐约觉得气息急促起来,撑着一股力气,没去看面前的男人,迈步要走开。
“见到长官不打招呼吗?”甄军身周发出冷沉的威严。从没因为跟人冷战,他先放下身段的,面对这小子也真是没辙了。
刘河愣了愣,固执地把眼睛直向前方,标准工整地敬了个礼:“甄中尉好。”
越是标准的军礼越是划清界限的制造隔阂。
没等甄军回应,刘河就低头走了,加快的步伐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到连自己都察觉不到,他不想让甄军看出自己的动摇,不能再那么低贱的再贴着他求好。
既然说他联合秦明拆散他跟罗英军,那就让他去猜想吧,辩解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甄军的眉宇剑锋一样的拧起,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天,自己给自己打了一巴掌,他再不可能放下态度去跟他好言相谈,赌气就赌气吧。
伤害、误会和猜疑,在这座气宇轩昂的军营上空飘荡弥漫,随风搅拌;从遥远的山间,那羊毛似的雾霭中扯下几朵云絮;只见这朵朵云絮随风飘过天空;向东飘去,牵扯不明所以的情绪。
刘河躺在草坪上无以知晓自己这份难受要持续多久……
“刘河,甄连长找你。”付小东是急匆匆跑来的。
刘河奇怪的坐起来:“找我什么事?”
付小东挠着脑门:“好像罗中尉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你快去吧。”
罗英军回来了?!
一道震惊的消息打在心里。
刘河站立起来,拔腿就走了。
还是这个看似简洁的房间,刘河跑来时里面有三个人,甄军、罗英军、秦明……
坐成三角形的姿态,亟待质问什么的眼神……有种三官会审的既视感。
会审?审什么?
错觉吧……
那是为什么四个人要聚在一起?终于是甄军后悔了吗?他又要跟罗英军破镜重圆了吗?
莫名的恐惧萦绕起来,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甄军起身把门关上,一言不发,看着刘河的目光露满鄙夷、痛恨和游丝的伤怀……
“坐吧。”秦明给他放了一把椅子,也并不看他,比平日要更冷静的神态。
忐忑和不安掖着小心翼翼的心思,刘河坐在那张单薄的木椅上,摇曳着一丝未知的害怕。
“你们……这是?”他问,并被眼前三人气势凌人的气息笼罩,有点喘不过气。
甄军依旧不开口,不知是不屑开口,还是不愿开口……
罗英军看了看甄军的脸,流连忘返的眸光,继而化为冰冷的决意,他说:“秦明你自己说吧。”
秦明变得真的像一尊机器人那样,藏起了所有的感情和情绪,程序化的口吻阐述。
“我跟刘河合作了,目的是拆散你们俩,我早就喜欢罗英军,而刘河也在偶然的一次看中了甄军,酒吧下药是我们一起合谋的,所以甄军被刘河带走,罗英军被我带走,我跟本不是巧合出现酒吧,有刘河当时给我发的短信作证。”
说完,他把手机里的信息拿给甄军看。
仅仅一眼,甄军那威凝的眼眸里,唯一残留的一缕不舍怆然碎裂,变成了恶魔般的恨。
刘河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确实是方四平给秦明发过的短信,那确实是一件看似里应外合的事,可秦明明明知道内情,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预谋?合作?
这样的词汇该用来形容什么?诡计?谋算?
“是这样的吗?”甄军问,是不容虚假的眼神。
百口莫辩……事件的表象确实是那样。
阴谋……
……感情的执着是不是真的踩到了邪恶的悬崖边……
面对秦明的证词和证据,刘河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只是无解地望着秦明,见他没有一丝波澜和回应。
没有退路和选择,在这悬崖边,逼他跳下去的到底是谁?
刘河用牙齿重重咬着唇瓣,顶着千斤的无可奈何的罪恶枷锁点头。
一巴掌狠烈地怕在桌面上,弹起桌上的茶杯震跳起来,甄军沉怒道:“继续说。”
秦明又开启了程序的阐述:“来学校做工,送米粉,包括他躲起来偷看,以及丛林抓泥鳅,到部队从军,都是我设计的一步步的圈套,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些事一串联就成了一条清晰的有计划的步骤,我秦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们真正决裂我才能走进罗英军的视线,并不拖泥带水”
木偶般的说着,继而转向甄军认真道:“甄军,你知道这是我一向的作风。”
拽紧拳头,甄军有种冰刺骨髓的寒意,他以为自己看对了人,以为那个傻愣的在树下睡觉的一眼悲戚的小子,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然而当这残忍的事实摆在眼前,直叫人恶心。
“秦明……你……你在说什么?”
刘河的声音是干涸的,更心痛的是,他看见秦明紧握的手指,在发出痛难自已的青白色,他在撒谎,是把自己埋葬在这谎言里的决绝,如果单单是冤枉他,就不必要把自己也卷在里面。
“为了罗英军,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刘河无力弱弱地问。
罗英军身心一抖,看一眼秦明,又坚决挪走了目光。
“什么为了罗英军?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甄军问得直逼人心,可又期待他能说出一些能推翻事实的理据来,一阵阵逼问道:“给我说明白,这些事是不是你和秦明一手策划的?”
“我……”刘河望着甄军狂暴的眼睛,他想辩解,可那确凿的证据,那一点实际的真实,又堵得他不知从何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有点虐吧
☆、第 61 章
灵魂互换?那是不能说的,这个节骨眼上只会越描越黑。
离奇的重生交割在现实的曲解中,就是最痛的难言之隐。
“甄军…我不是……”
刘河急切的辩解的话语,堆积到嘴边,刚要说,秦明又断然打断道:“刘河,别做无用的挣扎,我说了一切事实,你也逃避不了,咱们今天把话都说明白,你们要分要和,自己斟酌。”
“另外。”他转头对甄军说:“甄军,关于那天第二侦察林的事,我也要说明一下,我知道你会每晚去那个丛林夜跑,所以你该想得到,那也不过是我安排的。”
他说完,四周的空气都冻结了,房间里一刹那寂静的空气里,有什么碎裂的声音,茶杯和桌上的文件一并飞了出去,卷成各自凌乱的造型,跌落在不同的角落。
“王八蛋!”
转身甄军手上挤压的恶心的力量重重打在秦明脸上,那具精干的身体,随着表情的木讷曲折,翻到在地,想不到的背叛的暴力。
“秦明!”刘河跟罗英军是同时喊出的,只是下一秒,罗英军上前扶起了秦明,隐约的一丝担忧,伸出手想去抹掉那已经参透出来的血迹。
但秦明生生挡住了那只手,像碰不得的神情,冷木的撇开,起身拍了拍灰尘,又继续道:“你可以去牢房再审审那几个老兵,药是我给的,事先跟刘河说好了,所以他不怕会发生什么恶劣的事,因为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
“够了!”甄军吼道:“我听够了你那恶心的勾当。”
秦明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像心脏被冰封在黑暗的地狱……
刘河看着秦明的执念和坚决,震撼得难以置信,又可怜他的痴情,为了让罗英军有可能回到甄军身边,他真的什么都敢做,他们会如此快的回部队,原来是孤注一掷,要破釜沉舟……
而罗英军只是从头到尾的沉默,等待秦明给他铺下美好的路…
“你还有什么说的?”
甄军走到刘河面前问,剧痛混杂着讽刺,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粗重如受伤野兽般的呼吸声。
他眼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希望眼前的人能辩解一句,哪怕是撒谎也好。那样他至少不会觉得那么恶心,不会觉得自己心动的那一刹那是被人作弄的玩具。
许久,时间在心尖上滴答滴答的敲打,刘河看了秦明的冷漠,罗英军的沉默。
有些语句只能自己吞咽,难以出口的话语,却显的那么艰难无力。
人是现实的,现实是肮脏的……
转过脸正对着甄军,长吸一口气。
只问了一句。
“你可以相信我吗?”
甄军的目光从愤怒到犹豫到冰冷最后漠视。
眼前这双纯净的眼睛,这个时而呆傻的男人,拨开伪装满是蛆虫般的恶心……
他想相信,可做不到,一切的一切联想起来,没有一件不是证据确凿的可怕事实,他以为刘河的一句辩解会换来心安理得的包容,可惜……他包容不了,阴谋诡计……他受不了。
余光瞥到沉默的罗英军,这个男人才是从头到尾被误会的那个,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在那段时间无端的嫉恨和猜疑,那不是无缘无故,他又受了多少委屈,而自己还一次又一次的厌恶这个唯一对自己忠诚的男人。
他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许久甄军也只说了一句。
“我不相信。”
刘河还想说什么,被秦明一把拽住,紧紧捏了一下,传来的一丝痛感,在告诉刘河,不要破坏他的计划……
像断了线的风筝,刘河的思绪散乱无序,甄军决绝地说‘我不相信’还有什么比这四个字的判决更让人绝望的?
转身踩着无力的步伐,刘河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甄军的一道噗鼻的冷漠道:“你下次要爬上我的床,说一声就行,不用花钱请人玩S|M。”
冥冥中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恶梦,后面那不可阻挡的可怕波涛推着他走,这一次刘河没有盈出一滴眼泪,任凭屋外干冷的风刮着刺骨的触感,一步也没迟疑的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他想解释,甄军给不了信任他的前提,他不解释,也许是受秦明那份感情的执念和对爱无私牺牲的触动,还有,罗英军誓不罢休的绝不放手……
一个孩子要被两个自称为母亲的女人来争抢,最先放手的肯定是最心疼的那个……
也许爱情也是如此。
怎么说呢……于情于理,还是感情,他不想勉强,不争夺,争夺就演变得丑恶,就如罗英军那样,他再看不见花开的真切,闻不到露水的清泽……
这一切无非是一种可怖而渺茫的挣扎,逐渐在黑暗中烟消雾散。
坐在床上,刘河沉静着发呆,看着嘴角还淤青的秦明也进来了,他卸去了刚刚的犹如机器人的外壳,像散架的一堆废铁,跌落在自己床铺上,脸压着枕头,对刘河投来一个残破不堪的笑,内疚的、罪恶的、残忍的……
刘河也想回一个笑,唇角僵硬的拉扯,他笑不出来,在这血淋淋的败局下,失去了笑的能力。
望着窗外惨白的天空,想起第一次遇见甄军的恼羞成怒的羞愧场面……
回忆本来一半已经遗忘了,而且由于死的那一刻过度痛苦而几乎泯灭,这些记忆顿时又复活了,就好像用隐写墨水写在白纸上的无形字迹,被火一烘便一清二楚显现出来了。
刘河仿佛觉得,心头上一切创伤又裂开了,鲜血直淌。
感谢这里是军营,有大量的训练,刘河可以借此,拼命挥洒汗水忘去一些现实,白天还好,只是到了晚上,那些汗水挥发的不过是一些没有价值的尘埃。
昨晚似乎睡的挺早,早早的也开始做起了梦,依稀记得梦见上辈子的一些事一些人,黑白色的画面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