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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叶家的仇人,但后来这件仇恨却被叶开化解开了,你们的情感,反而因此而更加深厚。”“你本来已非他不嫁,他本来也已非你不娶,但这时却忽然出现了个叫上官小仙的女人。”“这女人据说是昔年威镇天下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和当时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所生的女儿。林仙儿虽然美丽如仙子,却专门引诱男人下地狱。”“她生的女儿,也一样恶毒,你跟叶开,就是被她拆散的。”“这件事你当然不会忘记,也绝不能忘记!”丁麟听着她说了一遍,又说一遍,忽然发现自己的思想非但已完全无法集中,而且似已感到被她说的话左右了。忽然间,他竞已对这个叫上官小仙的女人,生出种说不出的痛恨之意。他已几乎快要承认自己就是丁灵琳,承认自己本来就是个女人。炉中的香烟一阵阵飘过来,随着他的呼吸,渗入他的脑子里。他竟似已将完全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铁姑看着他,脸上已露出一种诡秘而得意的微笑,慢慢地又接着道:“你叫丁灵琳,是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子,你……”丁麟突然用尽所有的力气咬了咬嘴唇,剧痛使得他突然清醒。他立刻大吼道:“不要再说了,我已明白你的意思!”殃姑微笑道:“你真已明白?”丁麟道:“我一定长得很象丁灵琳,所以你们想利用我来害叶开!”铁姑道:“你本来就是丁灵琳。”丁麟道:“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样做,你们要我做的事我可以答应。”铁姑道:“哦?”丁麟说道:“但你们也得答应我几件事。”铁姑道,“你说。”丁麟道:“我要你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恰巧发现我像丁灵琳,才定下这圈套的,还是早已算准了我要来?”铁姑忽然不开口了。丁麟道:“然后你们至少还得解开我的穴道,让我见见南海娘子,这件事成功之后,我至少还得要占一份!”铁姑忽又笑了笑,道:“南海娘于本来一直都在这里,你难道看不见?”丁麟却问道:“她在哪里?”只听一个优雅而神秘的声音缓缓道:“就在这里!”这声音赫然竟是神案上那观音神像发出来的。丁麟霍然口头,看了这神秘的雕像一眼,目光竟再也无法移开。从缥缈氤氲的烟霞中看过去,他忽然发现雕像竟已换了一张脸。本来带着微笑的脸,现在竟已变得冷漠严厉,眉宇间竟似还带着怒意。这个没有生命的雕像,忽然间竟似已变得有了生命。“我就是你想见的人,所以你现在就应该看着我,我说的话,每个字你都不可不信!”烟雾缭绕,这声音竟真的是她发出来的。丁麟只觉得全身都已冰冷,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不想再看,但目光却偏偏无法从这神秘而妖异的雕像上移开。“你就是丁灵琳,叶开本来是你的情人,你的丈夫,但上官小仙却从你身边抢走了他。”“现在,他们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厮守在一起,你却只剩下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丁麟看着她,脸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痛苦而悲伤的表情。“我知道你和她,这种仇恨本就是任何人都忘不了的,所以你一定要报复。”丁麟脸上果然又露出怨毒仇恨之色,喃喃道:“我一定要报复……我一定要报复……”“现在叶开很快就要带着那可恨的女人到这里来了,你正好有机会。”丁麟在听着,发亮的眼睛已渐渐变得迷惘而空洞,但脸上的怨毒之色却更强烈。“叶开绝对想不到你会在这里,所以你的忽然出现,他一定会觉得很吃惊。”“但他却也绝不会对你有警戒之意,所以你就可乘机将那恶毒的女人从他身边抢走,带到这里来,毁了她那张美丽的脸,叫她以后永远也没法子勾引别的男人。”“我的意思现在你已明白了么?”丁麟慢慢地点了点头,道:“我已明白了。”“你是不是肯照我的话去做?”丁麟道:“是!”“只要是我说的话,你全都相信?”丁麟道:“是!”“好,你现在就站起来,你的穴道已解开了,你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丁麟果然慢慢地站起来。他早已完全麻木软瘫的两条腿,现在竟似已突然有了力量。“好,你身上有把刀,现在我要你用这把刀去替我杀一个人。”丁鳞道:“什么人?”“杨轩。”丁麟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从心姑和铁姑面前走了出去。他的目光直视在前方,手里紧握着怀中的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用这把刀,去杀杨轩!”门房里虽然生了火,却还是很寒冷。杨轩静静地坐在火盆旁,看来已觉得有些焦急不安。他在等丁麟的消息。丁麟竟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就在这时,一个人慢慢地推开了门,慢慢地走了进来。一个很美的女人,满头乌黑的青丝,挽着个时新的堕马髻,发髻上还插着凤头钗。杨轩站起来,微笑道:“姑娘有什么吩咐?”他显然已将这女人当做南海娘子的门下,连看也不敢多看一眼。这女人却一直在盯着他,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杨轩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很像一个人。这女人的眼睛仍然是在盯着他,一字字道:“你就是杨轩?”杨轩点点头,忽然失声惊叫道:“你是丁鳞!”丁麟道:“我不是丁麟,是丁灵琳。”杨轩吃惊地看着他,道:“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丁麟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本来就是个女人。”杨轩的脸色也变了,道:“你莫非疯了!”丁麟道:“我没有疯,疯的是你,所以我要杀了你。”他忽然从怀中抽出柄短刀,一刀刺入杨轩的胸膛。杨轩做梦也想不到他会突然下这种毒手,根本就没有提防,也来不及躲避。鲜血花雨般地从他胸膛上飞溅出来,一点点洒在丁麟衣服上。丁麟的脸上却全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杨轩倒下去,然后就慢慢地转过身。门外冷雾凄迷,夜更深了。他慢慢地走入雾里,黑暗中忽然又传来那优美而神秘的声音:“你做得很好,可是你已经太累了,已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丁麟道:“我的确太累了!”他的眼睛果然慢慢地闭上。“这里就是张很舒服的床,现在你已可睡下去,等到叶开和那恶毒女人来到时,我们会叫醒你的!”地上积着很厚的冰雪,但丁麟却已躺下去。就像是真的躺在一张很舒服的床上,忽然间就已睡着。
第四章红颜薄命
雾越来越浓了。妹妹一直睡得都很熟,姐姐轻轻地喘息着,眼帘终于也闭起,脸上还带着疲倦而满足的甜笑。西门十三看着她们,心里忽然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愉快和得意,就好像他已将丁麟击败了一样。“一个人总不能是每件事都得胜的,我也总有比你强的地方。”他微笑着,正想喝杯酒,车厢外忽然有人在敲门。是不是丁麟回来了。车窗上的帘子已然拉了下来,他看不见门外是什么人。“谁?”没有回应。西门十三迟疑着,终于忍不住推开车门。外面也没有人。外面一片黑暗,冷雾刚刚从地面上升起。刚才是谁在敲门?他拉紧了衣襟,再问,没有回应,那个一直在外面望风的车夫呢?天气实在太冷,他本不想离开这温暖的车厢,可是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后,总难免会疑神疑鬼的。他终于穿上靴子,跳下车,四面一片黑暗,寒冷而寂静。那个穿着青布棉袄的车夫,躲在一堆稻草里,头枕着膝盖,手抱着头,似乎睡着了。刚才敲门的人呢?难道他听错了?他绝不会听错的。他的年纪还轻,眼睛和耳朵一向都很灵。这车夫也不知道是丁麟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刚才真有人来过,他终于听见一些动静。西门十三走过去,正想推醒他问问。车夫突然从草堆上弹起,凌空一个翻身,箭一般窜了出去,身手之快,虽然比不上丁麟,却绝不在西门十三之下。西门十三竟没有看见他的面目,但稍微一迟疑间,这车夫的人影已消失在黑暗里。冷雾凄迷,寒风如刀。他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决定先到车厢里等丁麟回来再说。车厢的门竟又关了起来,也不知是否是他自己刚才随手带上的。嵌在车顶下那盏制造得很精巧的铜灯,还是亮着,柔和的灯光从紫绒窗帘里透出来。西门十三实在很后悔,刚才本不该离开车厢的,他很快地走回去,拉开车厢门。然后他的心就沉了下去,整个人都怔在车厢外,连动都不会动了。车厢里竟多了一个人。一个秃顶鹰鼻、满面红光的锦袍老人,箕锯在他刚才坐的地方。赫然正是卫八太爷。那姐妹两人还是蜷曲在角落里,睡得更沉了。卫八太爷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刀锋般瞪着他,冷冷道:“上来。”西门十三垂下了头,跨上车厢,眼睛忽然瞥见刚才那个车夫竟已回到草堆上打吨了,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车厢很低,无论谁都站不直的。西门十三却不敢坐下来,只有垂着头,弯着腰,站在那里。卫八大爷冷冷地看着他,道:“你那好朋友呢?”西门十三道:“他已经进去了。”西门十三头垂得更低,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因为他刚才根本就忘了时间。刚才他简直连什么都忘了。卫八爷瞪着他,厉声道:“他走了之后,你在干什么?”西门十三更不敢回答。他早已知道自己做的事很有点见不得人。男子汉大丈夫,玩几个生得贱的女人,虽然算不了什么,可是在荒地里玩朋友的女人,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卫八爷冷笑道:“看来你真是色胆包天,难道你就不怕丁麟知道?”西门十三红着脸,嗫嚅着:“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卫八太爷怒道:“你们既然是好朋友,你怎么能对好朋友做这样的事,他若在背地里抢了你的女人,你会怎么样?”西门十三不敢搭腔。卫八太爷道:“你若以为丁麟不会出手,你就错了,这种事只要是男人就一定会出手的。”西门十三只有承认。卫八太爷道:“凭你这点本事,他一个人就可对付你八个,他知道了这件事后,若要对付你,你准备怎么办?”西门十三鼓起勇气,喃喃道:“我想他大概不会知道。”卫八太爷冷笑道:“你想他大概不会知道,你凭哪点这么想?”西门十三苦笑道:“我自己当然绝不会告诉他的……”卫八太爷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虽然不会说,可是这女人呢?”西门十三道:“是她自己要的,她怎么会告诉别人?”卫八太爷道:“你以为她真的看上你,所以才勾引你?”西门十三虽然不敢承认,却不愿否认。卫八太爷道:“我问你,这两个女人是不是你们从石家庄抢来的?”西门十三点点头。卫八太爷道:“你难道以为她们很愿意被你们抢走?”世上绝没有任何人愿意被人半夜抢走的。卫八太爷冷笑道:“你难道还看不出,这婊子勾引你,为的就是让你跟丁麟争凤吃醋,她们才有报复的机会。”西门十三显然还有点不服气,忍不住道:“她也许……”卫八太爷怒道:“难道你还以为她是真的看上了你?你有哪点比丁麟强?而且,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算生得再贱,也不会当着自己妹妹面前,做这种事的。”西门十三不敢再辩了。卫八太爷道:“何况,你们刚才在车厢玩的把戏,我远远就听见了,她妹妹又不是猪,你们就在她旁边,她难道还能真的睡得着?”西门十三的脸色又变了,他忽然想到,这件事的确可能是她姐妹早已说好了的,所以丁麟刚才走,姐姐立刻就醒了,妹妹却一直在酣睡,为的就是故意要使他们方便。他忽然发现,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卫八大爷忽又问道:“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