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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方棠的微博发了出来,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喜欢到处留下到此一游的印记,早就见怪不怪,不过很快就有人眼尖地指出,这几个字写得太丑了,“游”字还写错了,应该是许映阳写的,毕竟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虽然说得溜,书写就真的要差一些。
于是这张照片又成了他们暗搓搓秀恩爱的证据。
他们的住处就在海边不远的地方,离人多的坡地还有一段距离,是两栋挨在一起的两层楼的花园洋房,房主常年不在这里,只每年度假的时候会过来住半个月,被剧组租了来做片场和给主演们住的地方。
晚上剧组聚餐,在房前的小花园里生了几堆篝火搞烧烤。
这个时节国内大部分的城市还是炎炎盛夏,这里却已然进入了凉秋,到了晚上更是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但是很舒服。
他们围在篝火边吃东西喝酒,吕导抱着酒杯给方棠和许映阳说戏,其实也不过是东拉西扯地说一些他自己对这部片子的想法和期待。
剧本他们已经翻过很多次,很多台词都不需要再特地去背就已经记了下来。方棠在戏中饰演的是一名到处寻找灵感抑郁不得志的画家,而许映阳演的则是一个四海为家满世界流浪的天涯客,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苦闷,在这个海边的小镇萍水相逢,思想和心灵上的碰撞让他们走到了一起,画家找到了他的缪斯,而流浪人也解开了心中的枷锁,最后他们决定在这里安家,得到了最真实也最安宁的幸福。
吕导的戏喜欢抓细节,很侧重心理描写和对微表情的捕捉,对演员的演技是个很大的考验,他们其实都有些担忧,反倒是吕导笑着安慰他们:“没关系,我们把拍摄节奏放慢一点就是了,慢工出细活。”
对此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次出国来拍戏,他们本来就是抱着边工作边度假的想法,之后的档期又都是空的,哪怕这部戏拍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方棠喝了点洋酒,很快就眼皮耷拉下来昏昏欲睡,许映阳怕他再喝下去老毛病又要犯,便缴了他的酒杯,方棠靠在他身上,小声嘟囔:“我冷。”
“那我们回房去?”
“嗯。”
许映阳也不在意其他人看着,脱下外套披到方棠的身上,就这么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和吕导说了一声,便抱着他回了房间去。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海,房间是方棠挑的,身为主角他们有优先权。许映阳把他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拿了热毛巾来,方棠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整个人悬在窗口,托着腮,出神地看着窗外夜色下的大海发呆。
许映阳吓了一跳,以为他的毛病又犯了,赶紧走过去将他的身体拉回来了些:“小心点,要摔下去了。”
方棠回过头冲他笑,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他的眼神有些茫然,透着股特别天真的劲儿,笑起来傻乎乎的。许映阳看得心热,热毛巾在他脸上胡乱撸了一把,扔到一边,抱紧了他。
“宝贝在看什么?”
方棠伸手指着远方:“那边刚刚有船开过去,我看到了。”
“看到船也这么开心?你是小孩子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大海吗?我特别小的时候,大概就二三岁吧,那个时候我爷爷还在呢,爷爷奶奶经常带我去码头看那些大船,我喜欢听海浪的声音。”小时候的记忆都模糊了,但大船的发动机轰鸣伴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这么多年他都一直记得。
“嗯,确实好听。”许映阳闻着空气里咸湿的海水味,他也是从小在海边长大,这个味道他闻了二十几年,这样的声音也听了二十几年,以前不觉得,现在或许是因为有方棠在身边,他觉得什么都是好的,是叫人安心的。
“我就是高兴,”方棠贴在他怀里,抬起头看夜空:“你看星星都出来了,真好看。”
夜空银河璀璨,美得像画一般。
“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我们把这里买下来吧?你不是想要个海边农场吗?这里就可以啊,等我们有时间了就来这里住,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只要你喜欢就行。”
方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不骗你。”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他跟人闲聊,就听负责租房子的剧务说到过,这里的房主因为不常来,有把房子转让的想法,价格也不贵,要是方棠喜欢,买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方棠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他勾下许映阳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波波了几下,许映阳轻笑出声:“小笨蛋。”
第五十四章
到取景地的第二天早上,正式开拍第一场戏,是片中两位主角初见的场景。
他们隔着火车的铁轨不经意间对上视线,刹那间产生的好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列车呼啸而过,画家端起随身带的画板,快速地描摹脑海中一瞬间印下的人影,即使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当列车完全驶过,铁轨对面的人也早已离开。
铁轨就在海岸边不远的地方,已经弃用了有好几年了,为了拍这段戏剧组租了一列火车来,来来回回地拍了好几遍,吕导却始终不满意,觉得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不到位。
海风吹得发丝凛乱,衣服也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好在他们在影片里本就是不怎么在意外表的画家和流浪人,造型也做得很简单。许映阳的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他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上背着个破破烂烂的旅行包,目光慵懒而随性。
对上铁轨对面那人好奇打探的目光,他也只是随意一瞥,便撤开了视线。NG了几次,吕导提醒他眼神要深沉一些不能太轻佻惬意,许映阳点头,方棠低下头闷笑。
“小方你也是,你虽然对他好奇,但不能表现得太过了,你目光那么热切干嘛?你们还没谈恋爱呢!”
方棠吐了吐舌头,许映阳从铁轨那头走过来,用力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语:“宝贝我们认真点,都NG几次了,别叫人看扁了。”
“好。”
方棠打起精神来,重新把自己融入角色,他想着他现在看到的人不是许映阳,只是一个萍水相逢却让他产生了一点兴趣的路人,在对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来的时候,他的眼里泛起了一点清浅的笑意,仿佛福至心灵一般,下意识地端起画板开始描摹。
许映阳也不再因为是和方棠拍对手戏而总是想些有的没的显得心不在焉,拿捏着角色的心理,眼神和表情都到了位,这一条终于是过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方棠忍不住跟许映阳抱怨:“以后我还是不跟你一起拍戏了,看到你就忍不住想笑出戏。”
许映阳捏他的下巴:“那是你太爱我了,没办法的事。”
“臭不要脸。”
“不跟我拍戏这事你就别想了,我们得一起把现代古代民国的戏都给拍一遍。”
“干嘛?”
“给粉丝多提供一些素材剪视频,免得总给我们跟别人拉郎配。”
“……”你的心眼也就针眼那么大,这种醋都要吃。
虽然一开始确实不太适应,但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他们也算半个专业演员,很快便真正进入了状态,督促着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中去。而为了让他们更加融入角色,吕导把俩人之间的第一次吻戏也提前到了今天先拍。
他们先后进这行到现在也有四年多的时间,戏拍了十几部,却出于各种原因,又或许是有意为之,到现在为止还留着银幕初吻,这次是真的打算要为戏牺牲了。
“我这辈子还没亲过别人呢。”
方棠一脸似乎颇为遗憾的表情感叹着,许映阳把他勾进怀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宝贝你还想亲谁?嗯?”
“我初吻被你占了,银幕初吻又是和你,你说你是不是赚了?”
许映阳又好气又好笑:“我除了亲过你这个小混蛋难道就亲过别人吗?”
“那以后也不许亲别人。”方棠凶巴巴地威胁,心眼并不比许映阳大多少。
流浪人靠着岸边的礁石似是睡着了,一直在偷偷描绘他的画家扔下画笔,走到了他的身前,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弯下腰慢慢靠近他,流浪人睁开了眼睛,他们安静地四目相对,流浪人的眼里第一次浮起了笑意,转瞬即逝,他微微抬头,在画家的唇上印上一个轻吻。
电影的前半段都是画家主动靠近,流浪人一直是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画家并不气馁,他只是好奇,这样的流浪人当他的脸上出现除了淡漠之外的第二种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终于看到了,这是流浪人第一次给予回应,那一抹浅淡的笑,映进画家的眼里,也映进了他的心里。
这一段他们拍得很顺利,只是在导演喊过之后许映阳突然又勾下了方棠的腰,众目睽睽之下吻上了他,方棠没站稳,跌坐进他的怀里,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笑着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切亲吻。
戏是假的,但刚刚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近在咫尺的方棠的双眼,他似乎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隐藏在那之后的炙热爱意,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轻吻,他并不满足。
吕导示意摄像继续拍,没准后期剪辑的时候能用得上呢,毕竟演得再好也比不上真情流露来得自然。
最后一点夕阳余晖笼罩海岸的时候,剧组终于收了工。潮涨潮退,岸边散落着被潮水冲上岸来的各类海产,方棠随手抓起一条挣扎着拍打着细沙快要干涸而死的海鱼扔回了海里,他想了想,转身跑回住处去拎了个桶子来,拉着许映阳在海滩上挑挑拣拣,攒了一堆能吃的海鲜。
“回去可以做生鱼片,还可以烤着吃。”
“你做还是我做?”许映阳笑问他。
“你做,我吃。”方棠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又随手捡起了一个大海螺,举起来用力晃了晃,海螺的花纹很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他递给许映阳:“送你。”
“这么好送给我啊?”
“好看,送给你。”
许映阳宠溺地捏捏他的手心:“那谢谢啊。”
方棠这小混蛋虽然总是恃宠而骄有的时候还很不讲道理,但心里却一定是把他挂在第一位的,见到了好东西,也会第一个想着与他分享。
方棠转弯下腰去低头继续淘宝,许映阳大步走上前去,用力将他拦腰抱起,毫无准备地方棠吓了一大跳,随即嘻嘻嘻哈哈地放声大笑了起来,拍他的手,许映阳手下一松,两个人交叠着一起跌进了沙滩里。
在细软的沙地里滚了一圈,方棠趴在许映阳胸前就不动了,许映阳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低头用鼻尖帮他蹭去了眼角沾到的沙子。
他轻拍着方棠的背,慢慢哼起了歌。
依旧是他们从前时常听的那首老情歌,方棠闭上眼睛,嘴角无声地扬起,是最甜蜜的弧度。
第五十五章
《在秋天》一直拍到了十一月下旬才杀青,在北欧这个时节已然进入了寒冬。
电影的最后一幕,两位主角依偎在壁炉旁,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岁月静好,在这里他们终于找到了最真实最安宁的幸福。
在吕导举起大拇指表示这条过了之后,整个片场爆发出了阵阵掌声和欢呼声,终于结束了。
方棠转过头,对上许映阳含笑的双眼,与他额头相抵:“恭喜杀青。”
离开之前,他们也终于和房主谈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