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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就是这样,聚散有时。”严正青的声音挺低沉,这回听着居然还有些安神的效果。后面“21世纪,只要还在地球上,想见随时还能见上”给他吞进了肚子,想了想,也就说了前面那句,不再多说。
“给,这周的笔记。”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安静地上了几堂课,不知道是不是给严正青无话又有话那句给说透了,还是万秋功能饮料起了效果,魏晨书倒也听课认真。
就是课间,翻了翻空间,翻到大熊得瑟他新买的钢笔的动态,接着又翻到上一条,大熊写“兄弟不够意思啊,不过,前程似锦好吧,常回家看看”,心里的郁结又爬了起来。这条底下有无数个评论,唯独不见那个人的。那人平时其实挺喜欢踩人空间动态,可从那天起,仿佛蒸发了一般。
魏晨书点开了大熊的对话框,写“我们吵架了”,写了十几次,写好删除,删除再写。以往有什么事,他都习惯找大熊说说,如今话在指尖,怎么也发不出去。他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是要人安慰?还是只是想说话罢了?
最终,他还是把话都删了,重发了出去。
大熊正在跟同桌隔着讲台砸粉笔玩,这会儿听到手机特殊提示音,立刻停了下来点开。
阿晨:周六涮火锅?
大熊:走走走!一天天吃食堂,我快素成和尚了!
大熊:叫上谢琦?
阿晨:……不叫他。
大熊:咋了???你们吵架了???
魏晨书指尖一顿。
马上下一条信息进来了:他敢跟你吵?你可是他前女神啊!
魏晨书原本木然的脸裂了缝隙,笑了,好一会儿回:叫吧,你叫。
大熊:得嘞!
大熊:你新班是不是特别无聊啊?你就转过来,咱们再同窗个3年,修他个几百上千年缘分好吧?
魏晨书一字一句回:你,想,得,美。
大熊:别搞学校歧视知道吧?都说了,初中都是过家家,高考那独木桥,谁踩都说不定。谁说一定得上你校才能考高分?你就等着看我咸鱼翻身吧!
阿晨:上课了要
大熊:好巧,我也是,关了关了
转头,大熊把课本立起来往桌上一搁,俨然已经把刚刚“咸鱼翻身”的豪言壮志抛在了脑后,在桌肚子里飞快地打着字。
大熊:滚出来!你把阿晨怎么了???
阿鬼:………………
大熊:排卵呢?说话!
阿鬼:我就瞒了他点事。好我承认是我的错。
大熊:什么什么鬼,你校秘密都那么多?一个个都瞒着我?
阿鬼:三两句讲不清,见面说。
大熊:还见面呢!阿晨说他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兄弟!
这谎撒的不带喘气,偏偏人上了当:我草?他这么生气啊?完了完了。
阿鬼:我等下放学就去堵他!他今天在学校吧?
大熊:什么今天在学校吧?他前几天没在?
阿鬼:……你当我没说。
大熊:奶奶的,你们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一个个都瞒着我事!
这厢打字打得噼里啪啦全身舞蹈,旁边一道阴影罩了过来,亲切地问:“特别不讲义气对吧?”
大熊气呼呼地回:“可不是!非要我和稀泥呢!”
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背脊一凉。侧脸一看,班主任硕大的脸正高高俯视着他,露出不可意会的笑容。
他腾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报告老班!感动中国真的太好看了!尤其讲义气!我爱不释手!”
原本寂静的班级哄堂大笑。
“2爆了呀大熊!”
班主任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道:“拿着你的书,去后面站着爱不释手去。”
大熊耳根都红了,收拾了书就往后走,嘴里念念叨叨:“真难糊弄。”
班上的笑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班主任激光般的眼神扫射了一周才安静下来。但是从那起,程烨雄同学就多了好几个绰号,比如爱不释手程烨雄、义气哥、感动中国之野熊。
谢琦这厢没等下课铃打响,就扯了背包溜了出门,刚好挤着下课的0点堵在了21班后门。老师拖了点课,班上不少同学注意到了谢琦,悄声议论开了。这会儿按谢琦的脾气,他准能厚着脸皮潇洒地挥个手,一副“大佬来考察民情”的姿态继续杵门上。或许是心里有鬼,他见魏晨书也望了过来,咧嘴笑了一下,马上闪到了旁边,还特意掏出了眼镜戴上,以防一会儿跪下哭的时候磕巴。
“那人是13班的谢琦?”
“好像也不是特别嚣张嘛,还有点傻里傻气的。”
“挺可爱的呀~”
谢琦要是听到了,可能就磨刀霍霍了。
等人都走空了,魏晨书在位置上看着课本放空了半天,才收拾东西走出来。
谢琦看他走过来,扬了扬手:“阿晨你,你,你来上课了啊?”呸!他妈我说的都是什么废话!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这头就抬不起来。
魏晨书“嗯”了一声,“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却诡异地安静。谢琦右手拎着包往背后丢,左手插着口袋,照旧拽个十七八万,心里却不停打鼓。老实说,他从没见过魏晨书这幅表情,加上因为楚天阳的缘故,他对魏晨书有种对大嫂的敬畏感,就更难开口了……停停停,这话不能说,怕是要被打死。
但是他天生不爱这种上下不得的感觉,走了没多久,突然揉搓着自己的头,烦躁地低吼了几声,道:“你生我气,你就打我成不?”
魏晨书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当我是朋友吗?”
这话说的谢琦心里一紧。魏晨书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更不会拿话堵人,要是别的人说这句话,多半是讽刺,但是从魏晨书嘴里出来,谢琦知道他是很单纯在问这样一件事。
反而更让人难受。
谢琦咬了咬牙:“对,我什么都知道,我全都瞒着你。老……他没交代我,我自作主张的。我他妈也是头一回碰到这个问题,我实在不懂得怎么对付。这不一件事不能跟你说,就有第二件开不得口,紧接着一件跟一件。”
“活那么久就没这么别扭过,真他妈操蛋。我也没主意能不能在你这拿绿牌,但我从始至终拿你当好朋友,真的。”
魏晨书到底心软,抿了抿嘴唇:“谢谢。”
谢琦松了口气:“那我要不要告诉你他为什么……”
魏晨书打断他的话:“我还是想,他可以自己告诉我。”他认真看着谢琦:“不管他回不回来,我们都是兄弟。”
谢琦挑了眉毛,伸出了拳:“当然!”
魏晨书笑了,轻轻砸了过去。
“周六吃火锅吗?大熊也来。”
“我靠他昨天找我都没说有火锅的事,吃,什么熊掌熊鞭全上了!”
“熊鞭就有些重口了吧……”
“剁都剁了,不煮多浪费。”
“……那你吃。”
“……呸,那还是喂狗吧。”
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二更
第35章 他的故事
周六,3人聚了火锅店。
许久没碰面,彼此都异常兴奋。大熊先是骂骂咧咧他们两个搞地下组织,害得他多了几个新绰号的事,等菜上来,马上给食物堵住了嘴。
这家火锅店菜品新鲜,三人点了10瓶啤酒。反正第二天周日能睡到日上三竿。
吵杂的店铺,却总能给人一种说事情的安全感。谢琦想了想,还是说了楚天阳的事。
他倒了杯酒:“老大他搬家,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他后妈……生意做在了S城,不放心他一个人在B城生活。他倒不想跟着去,但是这事……说来复杂。”
大熊夹鸡腿的手愣在了半空:“后妈?不是,咋回事?”
谢琦叹了口气:“老大他爸,在他小学车祸过世的事,你们都听说过吧?”
大熊心想,屁的听说,还不是给老子机智地抽丝剥茧出来的,但也没装什么,“嗯”了一声。
谢琦看魏晨书还是那般安静地喝酒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接着说下去:“其实吧,老大他妈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过世了,他爸出车祸之前,刚给他找了个后妈,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他爸就出事了。”
“他那后妈挺重感情,帮忙料理后事,还养起了老大这个小包袱。我也不是故意这么说老大,他自己形容的。就三个月的夫妻情分,能做到这步,真的挺牛逼的。”
大熊看了看魏晨书,又看了看谢琦,眼里全是震惊。
魏晨书的酒杯也停了。
谢琦道:“老大其实挺敬重他后妈的,但总觉得自己是包袱拖累了她。劝了她几次改嫁,她总生气,一个月吵那么两三次。后来的事也乱七八糟,总之两人没法凑一起生活,一个当不好儿子一个当不好妈。而且,人过世后麻烦忒多,人性也确实他妈丑陋,老大那帮亲戚我他妈想着就恶心……有一次我还听着他那些亲戚传,传他后妈嫁不了老子嫁儿子,草!”
魏晨书握着酒杯的手顿时一紧,连大熊都没忍住,大声骂了出来:“有病吧???”叫声引得旁边桌频频侧目,他只好压着火气,气得直灌水。
魏晨书开口了:“她,多大?”
谢琦一口酒闷下去:“也就二十几,正经名牌大学一毕业,就嫁他爸了。也就当姐姐的年纪,还总想把老大当儿子疼。”
三个人都沉默了。良久大熊先开了口:“你说天阳怎么都不跟我们提……这有什么?虽然我们帮不上忙,但是起码,喝个酒总行吧?浇那什么愁。”
谢琦叹口气:“老大到S城后,至今都没有信。你们要是没收到他信息,也别怪他,他不是转身抛感情那种人,可能就是有些事放不下。”
他看了眼魏晨书:“他这人,想的很多。”
魏晨书没说话。
三个人又沉默了会儿,大熊突然轻砸了下酒杯,举了起来:“别的不行,最后一口酒,我们祝他未来的路一马平川好吧?”
谢琦也跟着砸了酒杯:“好一马平川!”重重地碰了杯。
魏晨书没拿杯子,倒是抓起了酒瓶碰了。
大熊乐呵道:“可以啊阿晨,吹瓶就特别有诚意。”
魏晨书一口气灌进去一半,剩下往谢琦那儿一推。
谢琦:“……不是,你干了就行,还要捎带我啊?”
魏晨书摆摆手,打了个嗝:“你喝不喝?”
谢琦算听出来,他这是原谅自己了,这下高兴还来不及,豪气地把酒倒在了碗里,一口闷了下去:“行!”
说开了事,气氛更甚。最终,大熊那个三杯倒,就喝了一瓶。魏晨书喝了三瓶,剩下的都像凉白开一样进了谢琦的肚子。
聚完,谢琦因为要回KTV看场子,另走了路。
魏晨书跟大熊两人踩着自行车,大熊说胖就喘,一只手搭在魏晨书肩膀上,搭顺风车。
稍稍僻静的路,大熊开了口:“阿晨,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是个人都看出来了魏晨书心情不好,但是在大熊这里不一样,以往有哪些不痛快,魏晨书总是会吐给大熊听。这次太反常了。
魏晨书看着前路,路灯打着光投在他的鼻梁处,衬着他的眼睛有些灰暗:“我跟天阳……吵了一架。”
大熊愣了,车把差点脱手:“咋滴啦?”
魏晨书摇摇头:“不想说。”
大熊松开他的肩膀,猛踩了几下,把魏晨书甩在后头,又松开劲滑了回来:“得了,你对我都有秘密了,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