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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乐体质弱,胳膊还没恢复,预告片已经做完了,一支重剧情,一支重特效,计划组合推出勾起观众的兴趣。
看完样片,沈闻乐缠着岳野问好不好看。
不是岳野故意讨好,而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看沈闻乐的电影已带上重重滤镜,别说新片,就算把早年一无是处的旧片子拿出来,都能像模像样地夸出个一二三,知情的朋友哄笑说他没有节操,他却乐在其中,像个耽于美色而懒政的昏君。
两人腻在办公室里讨论五一去哪里休假,岳野坐在老板椅上,沈闻乐趴在他的身上索吻。
“这东西什么时候能拆?”岳野按着他的后脑勺和他接了个绵长甜蜜的湿吻,却不得不在失控前停下来,扯了扯他脖子里的吊臂带子问道。
“过几天,医生说差不多了,保险起见再多挂两天。”沈闻乐脸红扑扑的,小狗一样窝在他的脖子里乱拱。
“别惹我,小心到时候下不了床。”岳野拍了拍他的屁股警告。
沈闻乐一点都不怕,继续蹭着他,笑嘻嘻道:“你要说到做到。”
“不要小命了!”岳野笑着闹回去,虽然做不了什么荷枪实弹的事,两人还是在老板椅上玩了个够,幸亏沈闻乐买的时候挑了最贵的,又大又舒服,足够两人折腾。
他拆吊臂的前一天,两支预告正式推出,在立辉最大的巨幕影厅开了宣传发布会,同时进行网络直播,拉开了全力造势的第一步。
预告片放完,主持人在热烈的掌声中邀请导演沈闻乐和其他主创人员上场。
沈闻乐抓着岳野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又调皮地弯着眼笑了笑,才站起来抻抻衣服下摆,信心满满地往台上走,被簇拥着站到了最中间讲话。
他穿了套带珠光的米白色休闲西装,柔软的头发在发胶的功劳下油亮精神,年轻漂亮的脸上神采奕奕,期待与全世界分享他的创作。
“谢……”可一个谢字刚出口,台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沈闻乐!”然后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沈闻乐尖叫了一声,在巨大的疼痛中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随后感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和脸颊流了下来。
“知道我是谁吗?!你不知道,你抄袭我两次,害死我家人,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啊!!!”霎时间,现场爆发出阵阵尖叫和骚动,还有更为密集的闪光灯,直把夜晚亮成了白昼。
保安们已第一时间向观众席的嫌疑人冲过去,但影院座位固定,又到处是人,混乱中无法一招制敌,又让他扔出了第二次。
进场需要安检,他的武器是赞助商的矿泉水,外壳坚硬,重量和威力丝毫不亚于坚石,何况他用尽了力气,脸上尽是扭曲的愤怒,恨不能亲自化成尖刀要了沈闻乐的命。
幸好这第二次他没扔中,被反应迅速的岳野阻止了。
电光火石间,岳野已踩在座子上扑过去遏住他的脖子一拳打在他脸上,打了一拳不够,又加了一拳,接连几拳下去,才被人抓住了手腕。
白枫焦急吼道:“岳野!乐乐要紧!”
这时岳野才听到,一片嘈杂声中,沈闻乐似乎在叫他。
他猛地惊醒过来,返身跨上舞台,慌乱地拨开人群,把沈闻乐紧紧抱进了怀里。
沈闻乐的白西装已经沾上好几块刺眼的红色污渍,一个手臂吊着,终于等到他,捂着伤口的另一个手伸向他,露出了被血染红的半张脸。
他想使劲抱住岳野,却因为害怕而没有力气,沾满了血的手心湿滑黏腻,只抓住了岳野衣服的一小块布料,颤抖着边哭边叫他:“岳先生、岳……我好疼、疼……”
“不疼不疼了……我在……”岳野慌慌张张地帮他把伤口压住,瞬间湿了手掌,自己的血也流干净了似的浑身发凉,五感迟钝六神无主,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偏在这时,沈闻乐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乐乐,乐乐!他妈的救护车呢!”他吓得朝人群大吼,一把抱起沈闻乐往门口跑去。
短短时间,沈闻乐第二次被声势浩大地送进同一家医院,急诊医生处理完他的伤口,看他细皮嫩肉的,感叹了一句“可怜”。
“他的伤怎么样了?”岳野急冲冲问。
医生道:“别紧张,没大碍,只是恰好砸到血管所以看起来比较恐怖,昏倒一半是失血过多,一半是吓的。”
“会不会留疤?”
“没事,虽然伤口有点大,但可以不缝针,用新型的皮肤胶处理,以后再做两次除疤美容就行了。”
医生说得轻巧,岳野却松懈不了,心跳也一直降不下来,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又把手上的血冲干净,才冷静了一些。
艹,哪里来的疯子!
沈闻乐还没醒,他打开手机看新闻,大同小异都在报道这件事,讨论袭击者的身份和动机,并从他的话中推定,原因是沈闻乐抄袭了他的作品。
事发现场都是记者,视频、照片要多少有多少,掐掉直播只是徒劳,消息根本堵不住。
很快沈家的人到了,他们在电话里听岳野报过平安,但仍惊魂未定,看到沈闻乐包着额头昏睡在床,沈夫人当场就腿软了,由人抱着才堪堪挺住。
又一阵手忙脚乱,一家人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沈若愚问:“传言说袭击乐乐的人是电影的小说原作者,那我们的作者呢?”
高宇文跟在他身后,道:“我们的是个姑娘,但很久没见到人了。”
沈立辉气得够呛:“很久没见人了?还好意思说,一个个都不长脑子。”
“估计这姑娘有问题,”岳野道,“我听乐乐说她是主动找上门的,出现得很突然。”
“对。”
沈若愚沉声道:“那还不快去查!”
“是。”高宇文难辞其咎,利索地领命退了下去。
调查需要时间,立辉却不能任由网上的猜测发酵成默认的事实,因此很快贴出了当初小衿的投稿邮件和签约时的合同截图,以做出最快速的澄清,否认抄袭的同时,表明会做进一步调查。
小衿不知所踪,之前的联系方式都已失效,高宇文去找介绍人老李,老李却一脸茫然,说自己也很久没联系她了。
闹事的年轻男子和小衿都像突然冒出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曾经有过什么作品,事情蹊跷复杂,而网络世界最钟爱的,就是谜雾重重中的真相。
全网如同追了部槽点满屏的新剧,相关话题层出不穷,大部分都在质疑沈闻乐,笑他“自作自受”,甚至热闹地投起票来,猜测袭击者口中被抄袭的另一部电影是哪部。
跟沈闻乐有关的任何负面消息,沈若愚向来采取“只发正式申明,不参与任何形式撕逼”的态度,此时一切尚不明朗,更不会过多解释。
岳野却看不下去了,和立辉合作以来第一次在微博谈及沈闻乐,他说:“我相信沈闻乐。”
他说的是“相信沈闻乐”,这就有意思了,谁不知道他才是抵制沈闻乐的头号人物,如今加入立辉的小项目短短一年,竟然就变成“相信沈闻乐”了,相信,也就是事情真相尚未清楚,他就选择了立场,选择了沈闻乐。
这私人申明如同一声响亮的口哨,瞬间把他自己卷进了风暴中心,但暂时赶走了一波紧盯着沈闻乐的豺狼猪狗,免他被撕成碎片。
第41章 是谁的错
沈闻乐打了安定,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记忆回笼,吓得不敢独处,家人陪了两天才好一些。最终惊恐在家人的安抚下渐渐沉了下去,只剩额角搏动的疼痛,但他还不知外面世界变幻,早已不由控制。
然而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岳野不得不亲自把手机递给他。
他躺在病床上看新闻,看了很久很久,他的受伤没带来任何同情,抄袭的事明明还在调查,网友们却已经把它当成了事实,都在消遣他痛骂他,偶尔出现一两个支持他的评论,立刻就被判定为立辉的水军,百口莫辩。
他也看到了岳野的回应,看到曾经聚集着他拥趸的主页现在充斥着谩骂,不少恶毒的评论来自多年老粉,当崇拜坍塌伏地,竟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岳野说无所谓,他却不能不在意,更不想再听别人安慰,躲进被子里偷偷擦眼泪。也许只有真相能救他,他想,那么也不奢望什么支持了,只要真相能还他一个公道就好。
事情确实很快有了新的发展。
一天后的警察局里出现了几个律师,要把嫌疑人保释出去,他们有备而来,立辉再不同意还是让他们成功把人接走了。
没多久,大欣娱乐发了新消息,附带一纸诉状。
他们在官方微博放出了两段视频,说是正在制作的新电影,从剧情和画面都和沈闻乐的新电影高度相似。
大欣声称,他们的原作者便是事件中的年轻男子,姓吴,是大欣旗下小说网站的独家签约作者,此小说未完结时就定了影视化,为了给观众惊喜才一直秘密制作。
先前他们已注意到立辉的新电影与自己的在剧情上存在相似度,但基于对立辉职业操守的信任,先进行了严谨的自我审查,以排除小吴在创作中的抄袭行为,直到立辉的预告片出来,才发现不仅剧情,竟然连画面都那么相似,遗憾确认是立辉从头到尾抄袭了大欣。
小吴因此情绪激动,才在发布会现场有过激行为,大欣虽不赞成,却深深地理解,也为当初不相信自己的员工而道歉。
申明的结尾,他们痛斥了立辉的抄袭行为,发誓会永远站在员工的一边追究到底,更隔空喊话要和立辉法庭见。
两边的视频相似度高到惊人,多处构图和细节几乎一模一样,明显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对于等着沈闻乐抄袭实锤的网友们来说,这无疑是送到手上的武器,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吵着要立辉出来解释。
立辉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内鬼的存在,沈若愚和高宇文怀疑是后期制作公司搞的鬼,岳野却转头问沈闻乐:“那个分镜师在哪儿?”
沈闻乐还盯着新闻:“哪个?”
“你的原稿拿回来了吗?”
“我……”沈闻乐顿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他休长假,休很久了……”
这时,会议室突然有人敲门,是面带犹豫的汪洋和蔡晨阳,岳野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道:“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汪洋便道:“岳总,沈总,前段时间大欣有人来接触过我们俩,说在做类似蒸汽麦芽的项目,问我们愿不愿意过去,我们当然拒绝了,但听说组里有其他人在和他们长期见面,刚才看了新闻……我们觉得有必要说一声。”
岳野略一沉思,追问道:“是老李吗?”
汪洋和蔡晨阳对视了一眼:“是。”
自从上次魏大卫的提醒后,岳野一直在暗中调查,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不过猜测为主,没告诉过任何人,现在看来是要浮上台面了。
“知道了,谢谢,”他道,“行川今天在吗,麻烦帮我们把他叫进来。”
行川现在是组里最红最年轻的导演,发展也最为顺利,岳野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大欣是不是想挖你?”
行川怔了怔,见一屋子老板,纳闷道:“算是吧,不止大欣,还有其他好几家,我都拒绝了。”
“大欣是谁跟你接的头?”
“没谁啊,就上次我们受沈……受影院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