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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先到楼下等你。”
我不想再多言,转身往楼梯走去。
“小尘,你还爱我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脚步猛地一顿:“季总,律师已经在民政局等我们了,有一些问题我请他向你说明。”
季靖闲起身走到门口:“小尘,你说过你对我的爱都是真的。”
“那我是不是也说过,我死皮赖脸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只有爱?所以我现在才要离开。”
季靖闲沉默了片刻,道:“你可以有别的任何想法,就是不能不爱我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发号施令一般,就像他当初说允许我爱他一样。
季靖闲不愧是季靖闲,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将他标志性的独断和自私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本以为我的心脏已经麻木了,没想到还是能被季靖闲轻而易举地挑起绞痛和愤怒。
我气得握着拳才忍住没有浑身发抖,我转过身,实在难以克制情绪:“季靖闲啊季靖闲,你说说看,我以前怎么就偏偏着了你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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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靖闲的心情如何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顺顺利利把婚给离了,随他怎么污蔑我、贬低我都可以。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难以克制地回想起一年前季靖闲提出和我结婚时的情形。那时的我,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恩典,毫不夸张地说,我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后来拿到结婚证,我恨不得把它藏进保险柜才好,谁要撺掇我离婚我保证跟谁翻脸,那嘴脸就像个突然挖到金矿的暴发户一样。
然而时至今日,从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起来,我甚至弄不明白当初那所谓的感动究竟是缘何而来,难道只是因为终于能带着一个牢靠的法律身份继续抛开自我跪舔了吗?
三千多个日夜,被我偏执又稀里糊涂地过成了一个情节拙劣的故事,而自我感动就是这个故事的全部核心。
我苦苦求来一个结婚证,又苦苦求来一个离婚证,费劲巴拉的搞了一通,最后人还是回到了原点,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难怪我没有想象中的一身轻松,而是有点怅然如失……
办完离婚手续回来,我最后把要带走的东西盘点了一下,尽管我在这里住了一年,但我放在这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可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又根本想不出具体。
我检查了一下一楼客厅各处的小物件,翻储物柜的时候,我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你怎么还没走,舍不得了么?”
我猛地抬头,对上了季靖闲深邃的眼睛,他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楼梯上,左手捂着腹部,似是胃痛,握着栏杆的右手看上去十分用力,纱布也渗出了斑点血迹。不知是不是逆光的缘故,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说话的声音也失了往日的气魄,说出来的威胁不仅没有力度,反而还透着一种色厉内荏的疲惫。
我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疼,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条件反射。这是多么长久的习惯使然啊,即便是认清了一切,也根本没法快速消除。
我哂笑了一声:“怎么会。”
他眼色陡然一暗,沉声道:“我再给你半小时离开这里,你最好速度快一点,半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没走,你就永远走不掉了。”
“我也想快点走,但总要把东西收拾好吧,放心,最后再打扰你十几分钟。”
季靖闲胸膛上下起伏了两下,那神情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继续检查遗留物,不再看他。
“小尘,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轻易逃走的。”
“你什么意思?”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病了,我同意和你离婚,只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
说完,他板着一张脸回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56章 放手是新生
第56章 放手是新生
季靖闲进了书房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我把所有东西收好,将那支价格昂贵的钢笔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这钢笔是季靖闲这些年来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唯一一个礼物,他买来让我练书法用的。
我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了什么。
可能是习惯使然吧,我完全忘了手上还戴着一枚婚戒,我把戒指摘下放到钢笔旁边。
不过只戴了一年而已,指根处便留下了一圈印痕,像是这无名指还对什么余情未了一样,怎么揉搓都消不掉。
我放弃了,反正这种不痛不痒的痕迹,总会随着时间不痛不痒地消失。
确认再没落下什么,我准备离开,却接到了小张的电话。
“尘哥,今天心情好些了吗?”
“嗯,已经调节好了,让你挂念了,之前的事情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小张又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话,才终于转到正题上来,“尘哥,有句话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您是不是,误会季总了啊?”
小张措辞很小心,这是他一贯的谨慎。
“误会?”我听到了个新鲜词。
“尘哥不会认为季总在处理热搜事件的时候是优先考虑唐玦的吧?”
“难道不是么?”
“嗨,尘哥果然是这样想的。”小张立刻道,“尘哥千万不要觉得季总偏心不重视您,季总这么处理是有原因的。那些夸您的营销号是被人控制了,他们这样做实际上是在捧杀您,玦哥粉丝的愤怒也正是因此而来,所以才要从源头治起,如果先压粉丝言论,势必会引起强烈的反效果,况且粉丝一人一张嘴,言论也不是短时间内这么好控制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引导。”
我哂笑了一声:“他怎么不认为营销号也是我自己买来夸我的?”
“尘哥没这么多资金。”
小张的这个理由倒让我一时语塞,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这么大规模地舆论导向,不然骆宇一个富二代怎么还说自己没那么多钱,即便是明面上的资金被他爸断了,但私房钱总还是有的吧。
我不禁再次胆寒,骆宇说的那个匿名人士为了搞我,简直不惜血本。
“唉,主要这事儿还没办法澄清,一来帖子证据确凿,二来粉丝也不在乎这个帖子是不是您发的,他们是纯粹想网暴您。”
“这些都是他授意你说的?”
“不是……”
“如果不是他让你说的,你就不要轻易说给我听了,毕竟你是他的员工,给你发工资的人是他。”
小张“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毕竟他以前没少给我汇报情况,其实我也是为了小张好,季靖闲因为他跟我走得近,对他已经十分不满了,我不想再因为个人私事给身边的任何人再带去麻烦。
“我就是看季总这几天在公司心情不好,有点反常,就挺担心的,所以想着是不是尘哥误会了什么,尘哥也说过,我们是朋友。这段时间季总的大哥季遥凛一直在趁乱给新叶使绊子,还在季董面前抹黑季总,说季总管不好家事,更管不好公司,季董也对季总有点意见了,季总这段时间一直两边周旋,挺难的。”
“说完了吗?”
“啊……”
“说完就挂了,我这会儿手上拿着行李,不方便听电话,如果要聊其他话题,等我安顿好了再聊。”
“您和季总?”
“嗯,我们已经离婚了。”
小张那边还在发懵的时候,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会找个机会给小张道歉,但此时此刻,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热搜事件的东西了,季靖闲做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我统统不想知道,更不可能去感谢他。
算我不识好歹也好,算我忘恩负义也罢。
从今往后,我要正式做一个如季靖闲所说的自私自利的人。
出门之前,我特意戴了个鸭舌帽,虽说已经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了,但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却还是无法被消除。
我离开季靖闲家的时候,他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那里的视野十分开阔,我能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视线,令我如芒在背,直到走到拐弯的地方才终于消失。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好转身往屋里走,那背影竟莫名有一丝落寞……
大概是我花了眼,像季靖闲这么冷血自傲的人,除了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轻易显露出人类的情感呢?
我突然莫名地想起他半小时前那句“我不会让你就这样逃走的”,顿时有些心烦意乱,甩了甩头往前走。
路过一辆奥迪的时候,司机冲我打了几下喇叭,我不悦地看过去,却发现车里的人是季雨珂。
“季总,你怎么来了?”
“季家的小儿子离婚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一个季家人过来看看情况吧。”
我笑了一声,没有相信季雨珂的话。季江对他儿子季靖闲的生活和婚姻根本毫不在意,季靖闲对于他来讲,与其说是儿子,不如说更像一位能替他赚大钱的优秀员工。毕竟他连结婚都没过问,离婚还需要过问什么?所以季雨珂八成是自己想来找我的。
“你要去哪?”
“回家。”
“上车吧,我送你。”季雨珂亲自为我打开后备箱和车门。
我犹豫了一下,坐上了季雨珂的车。
除了报出具体目的地,我和她过了两个红绿灯都没说话,直到等第三个红灯的时候,她才突然开口。
“自从你豁出命救他的那天我就一直在想,靖闲真是好运,他一个连爱都不会表达的人,居然也有机会找到能倾尽所有去爱他的人。只可惜,他还是把这么好的爱侣弄丢了。”
我偏过头看她,对上她强势又美艳的双眸,这是她浑身上下唯一一处可以看出和季靖闲有血缘关系的地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样高人一等。
“他啊,从小就是这样,越是爱谁,就越表达不出来。”
“是吗?我见过他爱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不会表达。”
“其实他……”季雨珂欲言又止,“算了,既然你已经打算开始新的生活,我就不给你增加负担了,和他在一起一定很累吧?”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去不掉的痕迹:“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现在我只觉得解脱,新生一样的解脱。”
“新生,这个比喻不错。”季雨珂发动车子,“也许你们之间的事情对他而言才更像是新生,另一种意义的新生。”
我疑惑地看了季雨珂一眼。
“他小的时候,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一个人,他始终对这个世界心怀质疑和敌意,早在我接触到他之前,他的心态和性格就已经定型了,想让他扭转很难。但无可否认,教训是最好的老师,只有体无完肤,才能脱胎换骨,他得到了这个教训。”
“季总,我不想再聊他了。”我重重喘了一口气,没来由觉得压抑。
我不想再听季雨珂说什么爱不爱的东西,她直到现在还以为我们相爱过,但她根本不知道我和季靖闲之间有一个名为“唐玦”的鸿沟,把我们直接隔成了平行线,我无论怎样向前延伸,都没办法在他的人生轨迹里走一遭,我的喜怒哀乐融不进他的世界,同样的,他现在也被我从我的世界里摘除了。
抛弃理由谈爱情,根本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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