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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档-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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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言点点头,如果不是李强夫妇做的,那么他们的愤怒是可以理解,毕竟流言可畏,警察三番五次找上他,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小镇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是一件许久侦破不了的案件。
  这已经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它不仅仅关系到两个少女的安危和两个家庭的幸福,更关系到民众的安全感,关系到队里的声誉,案子一天不侦破,镇子上就一天人心惶惶,他们就一天要背着骂名。
  季言坐到车里,一言不发。祖天漾见多了场面,脸皮也磨厚了,对群众的职责也不痛不痒,他变脸到快,上了车就收起了刚刚的严肃,偏头想逗季言一句,看他那个脸色没敢,只能斟酌着用词别惹到这个煤气罐:“那个……人性就是这样,谁还没挨过骂么,干咱们这行的,有时候就不能太把别人的话当回事……”
  季言拧开车钥匙:“去见下一个目击者。”
  祖天漾看了看他的脸色说:“要不今天先回组里分析一下案情?”
  季言说:“没那个时间,还是抓紧把能找到的线索找到吧,李强这边,你有什么收获么?”
  祖天漾说:“谈不上收获。只是推测,这李强记不得具体说了什么,说明话题很普通,当时两个人只买了瓜子没有带别的东西,说明她们的确不是离家出走,所以什么准备都没有做。看来最好的打算是不可能的了。她们是被人强行带走或者骗走的。李强说话的时候目光虽然有点游离,但是大多数时候都能做到跟我对视,而且和之前的几次口供基本没有出入,应该说的是实话,至于关于他要买孩子的传言……”
  季言开着开着,突然狠狠地砸了一把喇叭,滴!!!!的一声,把祖天漾吓了一跳,他就知道煤气罐在这酝酿情绪准备爆炸呢,他心有余辜地安慰:“别别别,人嘛,鲁迅先生早就说了,馒头这东西寡淡无味需要沾着人血,人总愿意踩着异类,做出道貌岸然的正义者的模样。这是控制不了,人性总有黑暗的一面,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善良的……”
  季言心里的确不好受,倒不是因为被群众议论指责,而是如今他腹背受敌,查下去李强被拖累的被人非议,不再查李强线索又断了,他两头为难,气结于心,尽管他知道祖天漾是好心,但是实在不想听他聒噪:“我没事。”
  祖天漾思路理了一半,被季组长的一记喇叭声打断,也不敢惹他,只能赶紧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你没事,破案么,不能心急。”
  季言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委屈,忍不住小声反驳:“多一天她们就危险一天,我……”
  我就一天抬不起头来。
  祖天漾叹了口气:“破案不能带个人感情,心急就是一种,被流言蜚语左右情绪也是。”他冲着季言安抚地笑笑:“组长放心,没事的,这案子会破的。”
  红旗车晃晃悠悠开走了,祖天漾眯着眼睛假寐,车子开到离进出镇的位置,在一处平房居住区停下来,季组长已经恢复常态,他冷漠地对祖天漾说:“你这么能说,我给你找个对手,这次有个目击者比你还话多。”
  祖天漾瞧见季组长开始说话噎人,就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他睁开眼微微挑眉:“一般这种人的话都不能太相信。”
  季言一脚刹车闷住:“那你去还是不去?”
  祖天漾笑了一下,从副驾上蹿起来:“但是大多会有意外收获。”
  他的话季言多少还是听进去一些了,压力会影响判断,情绪也是。
  对祖天漾来说破案就是破案,只有完全置身事外才能不被表象蒙蔽,尽管季言看起来比他性格冷漠许多,祖天漾也能一眼看出来这个小煤气罐心里有着强烈的情感。这样也好,他过于冷静,有时候需要热血中和一下,倒是有意思,他内冷外热,煤气罐外冷内热,祖天漾本来对搭档并不感冒,不过现在他觉得跟季言一起调查也不错,这人这么好玩,就当是这次破案的调剂了。
  李二婶原本也是裕发村的村妇,原本是个保媒拉线的,年轻时候就靠着一张嘴养起一家子,是村里有名的喇叭筒,她就一个女儿,后来随着女儿女婿搬到镇里来,心还在村里,村里的大大小小什么事都瞒不住她,村长都不见得有她消息灵验,天天长在早市上,跟谁都有的聊。
  这李二婶能说会道,有用的没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季言之前询问她的时候,深受其害,听她东家长西家短说了小半天,没一句在正点上。躲了一上午吐沫星子,听了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瞎编胡乱造。后来丁东自告奋勇的上来对付她,结果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李二婶能说话不喘气,叨叨叨一整天都不用喝水润嗓子。季言走到门口就有些打怵,他看着祖天漾,十分没有义气的把他一把推进去受迫害。
  李二婶长得高颧骨,一双三角眼,鹰钩鼻子,两片嘴唇抿的很薄,老话说一看长相就不是个善茬,她穿着干净,脸色还擦了粉,涂着胭脂,和一般的农妇形象相差不少,手里头举着个大烟杆子,一口烟一口茶连说带比划对祖天漾说:“哎呀呀,真是好可惜,那么好的两个姑娘。尤其是马玉芬,哎呦,可着你这个镇找去吧,就没有这么好的丫头,长得俊不说还有能耐,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愣是考上了大学,要不说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那村长的丫头就是不一般,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说起来这就是你们城里人说的那叫什么,遗传!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就我们村原来的那个老马,从祖上起就不是好东西,他们家是地主出身!地主啊,我们这里十里八村哪个没受过马地主的迫害,天天天不亮就让我爷爷去下地干活,干的比牛多,吃的比鸡少,我们家可是八代的贫农啊,要不是新中国成立,那我们家就还是吃糠咽菜,他儿子后来就是个犯人,那时候开批斗会批斗他,我爹第一个揭发他的,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里烟雾缭绕,李二婶说得吐沫横飞,十几分钟不带换气。


第19章 话唠的巅峰对决
  季言可能是因为受迫害多了,练就了自己的本领,人虽然也在屋里,但是眼睛已经慢慢地失去焦距,早就不知道走神到什么地方去了,祖天漾头一遭来,没有修炼出季言灵魂出窍的本事,被李二婶沙哑的声音折磨得欲生欲死,实在是听不下去,只能强行打断问:“好了好了,李二婶您先歇会,新中国成立前的事就别说了,你就说当天在市场上看到过她们俩的事就成了,当时在哪儿看见的,说了什么了?”
  李二婶子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说:“哦,那天啊我去镇子上买点布料。想裁衣服,正走着呢,就看见村长那丫头和王寡妇的丫头两个一块儿堆在集上逛,马丫头还叫了我一声婶子,这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嘴一等一的甜。我能说什么啊?就是恭喜马玉芬考上大学。”
  祖天漾问:“就说了这么多?”
  李二婶子说:“就这么多。”
  祖天漾说:“当时她们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李二婶子说:“没觉得有什么。”
  祖天漾说:“您是几点瞧见她们的?”
  李二婶子说:“我也摸不准,俩人急急忙忙的,怕是要赶车去。”
  祖天漾说:“赶车?”
  李二婶子说:“是的,回裕发村下午有趟车,错过了再回去可就是晚上了,那俩孩子急急忙忙的可能是为了赶车去。”
  祖天漾说:“当时她们俩手上拿着瓜子呢么?”
  李二婶子歪着头想了想:“嘶,哎呦,那我不记得了,好像王晓梅是捧着点什么,走的太急,我也眼睛一花就过去了。”
  祖天漾说:“当时车还没走?”
  李二婶子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差不多那时候吧,我这搬到镇上之后啊,没事也不去村里了,所以我也没注意喽。”
  祖天漾点点头:“当时您还瞧见别的裕发村的人没有?”
  李二嫂子说:“那没有。我瞧着俩孩子匆匆忙忙的,应该是赶车。”
  祖天漾说:“那您怎么瞧出来王晓梅捧着东西?”
  李二婶子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胳膊抬起来,掂了几下:“好像是这么走的,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似的。”
  季言说:“抱着什么?”
  李二婶子说:“那真是看不清,大集上人多眼杂的,说了句话就各走各的了,哎呀警察同志,我要是知道这俩孩子能走丢,当时就是我什么也不买我也得把两个丫头给看住了你说是不是?哎呀把我后悔的呀!”
  祖天漾轻笑一声:“后悔也没用了,您再想想,您这见多识广的,这俩孩子丢之前有没有找过您,或者说平时聊天的时候,有没有跟您打听过什么?”
  李二婶子吧嗒吧嗒的抽了一会烟:“要是说起来的话,都得有大半年了,那个王晓梅跟我打听过城里的事。”
  祖天漾跟季言对视了一眼,又问:“城里的事?”
  李二婶子:“是啊,我当时问她干什么,她就说她想进城打工,跟我问问城里什么样子。我娘家的外甥女在城里,我倒是去过几次。”
  李二婶子把自己的外甥女做媒到了县城,她经常去走亲戚,对县城比较熟悉,王晓梅想进城来跟她咨询倒是也合情理,只是她跟个家中开买卖的人订了亲,怎么又会想出去打工,莫非……
  祖天漾问李二婶:“王晓梅定亲也是您也操持的?”
  李二婶子表情有几分耐人寻味:“那可用不着我,人家王寡妇的能耐可大了去了!”
  祖天漾漾出几分八卦笑容,压低声音问道:“李二婶,我听村里有人说王晓梅不是王寡妇亲生的,这事您知道吗?”
  李二婶子神秘兮兮地笑了几声:“哎呦,这不好给人家胡说的。”
  祖天漾放低声音:“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又不定你的罪,怕什么?我们也只是了解情况,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二婶子依旧拿着劲儿,明明刚刚说话都不带换气的,这会儿让她说她却又金口玉言起来,装模作样地叹气:“哎呦,王寡妇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守寡……”没说两句又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袋,呛得季言直皱眉,他本来是打算看祖天漾被这半老徐娘折磨的,谁知道两人竟然还能臭味相投,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甚欢,受折磨的还是他,季言只觉得耳朵里塞了五百只鸭子,再也忍耐不住,粗声道:“要你说你就说!”
  李二婶子跟祖天漾的红脸腻歪了半天,其实就是等着季言这出黑脸,日后传出去也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见季组长眉头深锁,这老太太才放下烟袋锅子,清了清嗓子:“你看你看,我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也都是听别人说的……”
  祖天漾问:“她是什么时候守寡的?”
  李二婶子说:“那可有年头咯,她男人死了之后,她回了趟娘家,没多长时间带回来个小丫头,说是她男人的遗腹子,那孩子带来的时候都会说话了,咋可能呢,这外面说的可难听了,不过将心比心的,这守了寡有个孩子也有个念想不是?”
  祖天漾摇着头感慨:“还有这种事?那这些年有没有人欺负她们?”
  李二婶子磕了磕烟袋,眼睛一挑一挑地说:“哎呦你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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