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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名猛地踩下一脚油门,奔着贺辰手指的方向疾速驶去。幸亏贺辰系了安全带,否则他觉得自己恐怕要被车子因加速而产生的后坐力推得撞上前面的抽屉。
不到一分钟,龚名便开到了贺辰的指定地点,这倒是让贺辰有点意外。贺辰摸不到龚名想做什么,之前他一再冲他咆哮要求,他宁可背上绑架犯的罪名,也不愿意放他下来。现在路程快开到一半了,他真的愿意放他下来了?就因为他很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想到这里,贺辰有点心虚了。他刚才只是故意激他,想要让他着急生气,但他根本就不打算回答他。他心里清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不想这么轻易地让龚名看到他的底牌,他又该得意了。可他也不想撒谎欺骗他,贺辰很怕一旦龚名听到他说出自己不再喜欢他的话,他会转身就走,彻底放弃。
然而,事到如今,龚名已经履行承诺,把车子停在了他指定的地方。他若是不回答,就变得他不遵守信用了。但他真的要在这里下去吗?这个休息站在c市和a市的高速之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龚名要是真放他在这里下车,他下去后,要如何独自去a市,或者是回到c市呢?
一时之间,贺辰骑虎难下。察觉到龚名转过头,一直在注视着他,贺辰慌乱地把身子侧到自己这边的车门,然后作势伸手去开车门。发现龚名根本没有解锁,车门完全打不开时,贺辰的心里蓦地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忐忑地转过头来对龚名说:“你给我解锁啊?你不让我下去,我怎么告诉你?”
龚名望着贺辰,停顿了一下,而后平静地开口道:“别闹了,小辰。不管车门能不能打开,你都不打算回答我。”
“……”又被看穿了吗?贺辰心情沮丧,但面上还是故作气愤地质问他,“知道我不会回答,那你还特意把车停在这里做什么?故意逗我吗?”
“不是。”龚名没有被他气到,而是心平气和地告诉他,“我想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恶跟我呆在一起,不愿意我陪你一起去看雯姨的话,那我就在这里调头送你回去。你两年没回来看过雯姨了,别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去看一次,再被我给搞得破坏了心情。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就送你回c市,换杜加或者张云超开车陪你来。”
龚名说完这段话后,车内密闭的空间陷入了一片静寂。贺辰直视着前方,余光扫到龚名拉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他一句话也没再多说,但贺辰知道他是在等着自己的回答。贺辰在心中自己与自己天人交战了一番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告诉龚名自己的决定,然而言语间依然是在死撑着他不服输的自尊心,“车都开到这儿了,再回去换加哥或者超哥来当司机,他们该以为我神经病呢!”
见龚名一根烟已经抽完,窗玻璃也悄然地升上了,但却依然不见他有反应。贺辰焦急地补充了句,“我还不至于讨厌你,讨厌到不能跟你呆在一个车内!”
“就是说,你还是讨厌我喽?”龚名语气平静地耍爸皇浅潭鹊奈侍猓俊�
贺辰被震得噤了声,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余光瞄到龚名失落的侧脸,看来他是把他刚才的话给当真了,贺辰有点后悔。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补救之时,龚名终于踩下油门,将车子驶出了休息站。见他并没有调头,而是直直地继续开往a市,贺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一瞬间,他在心中猛烈地吐槽了自己几十个回合,他真是没出息,简直是在自讨苦吃o(╯□╰)o85。情话与气色
之后,二人去扫墓时,以及回来的车程里,龚名没有再问贺辰问题,也没有再跟他说无关的话。贺辰的心情有点忐忑,他发觉自己还像两年前一样,猜不出龚名的心思,但自己对他的在意却是丝毫不减当年。
直到车子驶进c市,龚名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问贺辰:“送你回哪里,那天住的酒店吗?”
“……嗯。”贺辰有一瞬间恍惚,回话的声音几不可闻。
龚名二话不说,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奔向酒店的方位驶去。到了酒店门口,龚名将车子停下。这一次,他早早地便将车门解了锁。推门下车之前,贺辰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跟龚名说话,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想到可以跟他说点什么。于是,他转身推开车门,便闷声要走。
在他一条腿迈出车门之时,突然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他的左手被龚名悄然握在了掌心。龚名轻轻地把他往回拉了一下,贺辰伴着他这下拉扯,心跳好似漏掉了一拍。
他转过头,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地看着龚名问:“干嘛?”
“没事。”龚名眼睛笑得弯弯的,望着贺辰说,“突然有点舍不得你。”
贺辰怔住:“……”
从前龚名从来不会主动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即便偶尔会说,那也是顺着贺辰的话匣才勉强说的。贺辰一直觉得他白谈了那么多年恋爱,完全没有点亮说情话的这个技能。
在他一脸懵逼的时候,贺辰突然又听见龚名开口对他说:“我听杜加说,明天你们乐团也休息,不需要排练。没事的话,你就来我家里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口水鸡和杏鲍菇。你出国的这段时间,我改良练习了这两道菜。现在我做这两道菜的手艺已经可以和大厨媲美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看到贺辰只是望着他,并没有回话。龚名以为他是在顾忌邀约的地点,而后连忙松口说:“你那个朋友没事的话,也可以一起带来。看他的样子也挺关照你的,我估计你在国外的时候没少给人添麻烦。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他。”
龚名说完这话,便松开了贺辰的手。在他以为贺辰会质问他“有什么理由需要他感谢他朋友”时,却看到贺辰抽回左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说吧!”而后,他再次推开车门,转身下了车。
龚名望着他的背影很久,直到贺辰走进酒店大堂,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龚名才重新踩下油门,将车子开走。去蜀香居还车的路上,龚名一直都在回想着今天与贺辰相处的点点滴滴。贺辰对他的每一个反应,看他的每一个眼神,比起最初回来时,是不是有了一些变化。
尽管龚名曾经有过几段感情经历,可他越来越发现,他在与贺辰的恋爱过程中,这些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他完全是个恋爱新手。他真的怀疑,他之前的恋爱都在谈些什么。然而,细想下来,他觉得今天一天还是有收获的。虽然他还弄不清楚贺辰对他是否还有爱恋之情,但通过今天的交流与相处,他明显感觉到,比起最初贺辰回国时,他们之间的距离有被拉进了一点。单看贺辰最后离开时,那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便可以知道。
不知不觉,龚名已经把车子开到了蜀香居门口。停好车后,他拿着钥匙走了进去。龚名一进门,便在收银台那里看到了杜加。他今天休假,正在帮着张云超核算去年的账目。此时,张云超正在里面的包厢与几个中学同学一起聚会,并没有在收银台这边。
杜加从看到龚名走进来开始,便在观察他的表情。车钥匙是他给龚名的,他和贺辰的这次相处机会也是他撮合的,他自然是关心他这番苦心的结果的。所以,当龚名走到收银台前,将车钥匙还给杜加时,杜加完全没有心思再管手上的账,直接开口意有所指地询问道:“今天……怎么样?小辰他,态度有所转变吗?”
“我也说不清楚。”龚名知道杜加是真心关心他们,并不想遮掩隐瞒。但关于小辰今天表现出的态度,他确实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
杜加听到这话,以为是形势不乐观,龚名在贺辰那里受了挫。于是,他开口宽慰龚名道:“没关系,这次不行的话,你再多约他几次。你们有感情基础,我不相信小辰真会那么绝情。”
“嗯,我已经约了。”龚名望着杜加苦笑道,“成不成就看明天啦。”
如果贺辰肯来他家,那就证明他们之间还有戏。若是连这次见面都拒绝了,龚名只怕他即便是鼓起勇气重追贺辰,他的希望也会很渺茫。
“加油!”杜加一边鼓励他,一边不无担忧地对龚名说,“贺辰跟我说,他们乐团在这边的演出活动,月中时就会结束了。虽说他是有打算在这里租房子,留到音大开学时再说,但我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就改了主意,跟着乐团再回去巴黎也说不定……”
龚名知道杜加的顾虑,一旦贺辰决定留在国外,那么他们复合的机会就更是渺茫了。到时别说是谈情说爱,就是要见一面都难。但在现在这个他还拿不准贺辰真实想法的时候,龚名并不敢把贺辰逼得太紧。他心中想着,今天已经被贺辰婉拒了一次。下次邀约,还是等12小时之后,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再去询问贺辰。
离开蜀香居,龚名独自来到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小辰爱吃的中餐食材。虽然小辰还没说准明天会来家里,但他也说不清楚是直觉,还是企盼。总之,他相信小辰明天一定会来,所以现在要提前做好准备。
买完食材,龚名回到家时,已经接近9点了。看到家里有一点脏乱,他也懒得弄了,只把买好的肉从保鲜盒里取出,切段腌好,放进了冰箱,便洗澡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龚名才早早起来开始收拾房间,把杏鲍菇一条条地用手撕好,然后又再放进冰箱。处理完食材,打扫完家里卫生后,龚名穿上外套,拿着手机下了楼。
出门前,他看了眼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差一刻10点。昨天,龚名本来想着上午给龚名发条微信再询问一下的。但当他今天全部做好准备后,他希望贺辰今天能出现在家里的心情变得更加迫切了。
于是,他突然改了主意,决定直接开车去贺辰酒店的楼下接他,更加积极地去约他。他知道贺辰喜欢睡懒觉,他算着时间,估计等他到了酒店楼下,给贺辰发微信时,贺辰估计不是在赖床就是在半梦半醒之间。龚名想着,在贺辰还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让他看到他的微信,贺辰本能之下答应他的概率更大一些。
龚名带着这样的想法,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车库。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的是,贺辰已经早早醒来,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两个小时前,陈鹏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直奔卫生间。寒冬的早上,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酒店房间的窗户又被厚厚的窗帘盖住,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
陈鹏睡眼惺忪地推开卫生间的门,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到了某个软软的物体上。他感觉这个东西还热乎乎的,吓得他立即睁大眼睛,清醒了过来。结果发现自己刚刚撞上的东西是贺辰的手臂,贺辰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弄头发。
“吓死我了!”陈鹏望着贺辰的白衬衫,心有余悸地惊叹道,“还以为撞上游魂了呢!”
贺辰白了他一眼没有吱声,陈鹏也忘了自己是要来上厕所了,继而开口问贺辰:“你怎么起这么早?要去隔壁城市扫墓?不对啊,你昨天才刚去过呀!”
“……我失眠了。”贺辰随口胡诌道。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自信、有活力,他点了点头,对自己很满意。想着自己再次回到那个家,一定要以一个全新的状态。
陈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鄙夷道:“你这气色,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