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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怕提起他的伤心事,也就没怎么说话。
上次短信之后;邱广元还打好几次电话找他;邱纪一个没回。有些不明真相的队友说:“毕竟是你爸,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就听一下呗。”邱纪一句不听。他一向不是那种别人说两句就照做的人,谁也不能帮他拿主意。但这论调多了,他确实有点烦躁。
没两天,邱纪抱了一盒巧克力去找林桥。一进门就要亲亲抱抱,林桥一把推开了他凑上来的脸:“你爸来找你了?”
邱纪看着林桥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一揪,脸色已经冷下来了。怎么连林桥也要劝他?“别跟我说这个话题了!”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又竭力克制,声音迅速软下来:“我不想跟你吵架。”他把巧克力放下了,颓然地趴在桌上:“我不想说这个!”一想起过往的事情,他心里难受,索性把头埋起来了。
忽然感觉有人抚摸着他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了:“那就不说。”
邱纪没动了,那像小狮子似的炸毛一瞬间被安抚了。那史无前例的柔情,全在那指尖上了,邱纪眼眶一热,突然有了一点想要倾诉的感觉:“你不知道……”
林桥忽然开口:“我知道。”
如果要选出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那绝对是林桥。他像是永远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他像一个精准的探测仪,找得到自己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给他无法抵抗的温柔。在他最不堪一击的时候把他扶起来。在他开始飘的时候,又伸手,适当地把他拽回实地。
邱纪一怔,微微转头看去,看不到林桥是什么表情,但他自己的心脏已经疯狂地跳了起来。他能听见林桥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递过来,“不想见就不见。别人说什么不重要,记住我林桥无条件支持你。”他顿了一下:“永远。”
邱纪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感觉自己这辈子是要死在林桥手上了。他一瞬间能感觉到林桥是爱他的。一股酸气直冲鼻腔,让他眼眶热得厉害。他挣开了林桥的怀抱,愤愤然地一把拉他过来:“干嘛又撩我!”
林桥拍一下他脑袋,轻笑:“谁撩你了,不要脸的!”
看那眼眉弯弯的,邱纪心头一动,怎么看怎么好看。那句“不要脸的”更是让人听了心痒痒的,邱纪张开手,理直气壮地索要他一进门就求而不得的拥抱:“抱抱!”
林桥伸手摸着他的头,想起自己那时的心情,一时有点心疼邱纪,看着他说:“不抱。”但他主动给了邱纪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不是因为邱纪一直吵着嚷着要亲,只是因为他突然想这么做。他想让邱纪再暖一点。
在摇摇欲坠的灯影下,陷入在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爱情里面,他们用亲吻彼此取暖。
邱纪的心脏已经爆炸了,何止是暖,简直是火山爆发,满地滚烫的岩浆。他迅速有了反应,但因为满腔浓烈的爱意,反而压抑住了。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做,更不想破坏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他只想抱着林桥,和他吻到世界尽头。
尽管邱纪不想见邱广元,但邱广元还是很快自己找上门来了。三月份在北京举行的亚欧明星赛,邱广元也来了。
邱纪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见身材高大穿着瑞典队服的邱广元,他绕过了围栏走来。远远地,邱广元冲着自己喊了一句什么,从口型来看应该是“儿子。”
邱纪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不躲他,但也不理他。只像是个陌生人,从他边上路过。走到离邱广元很近的地方,邱广元喊了他一声:“邱纪!”他往前走了两步:“我知道你怪我,你也可以不去瑞典队,但是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当年那件事是个意外!”
邱纪想要继续头也不回往前走,但走了两步,满腔的火气让他没忍住停下脚步:“不是故意的?”眼看着邱广元面露喜色,他觉得可笑,恨不得冲邱广元呸一声:“不说当年的事了!总之,我不会去瑞典队的,继续做梦吧!我要你看着,看瑞典队怎么被我们打得跪地求饶。五月份的世乒赛,还有明年的奥运,我们要让你们一个金牌都拿不到!”
邱纪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留下邱广元站在原地,气得脸色都变了。
这两天的亚欧明星赛,邱纪一人拿了两分。尽管亚洲队赢得颤颤巍巍的,但总算是赢了一次,大家都兴奋得要命。尤其是邱纪,又一次成为媒体的焦点。媒体一片吹捧的声音,网民把邱纪捧上了天,说得他世乒赛冠军志在必得一样。但是队内的人谁都看得出来,这一次邱纪的对手不算很强,两场比赛都有点意志消沉。要是换成瑞典的名将,胜负不好说了。平时小比赛也就算了,大赛这么打肯定是不行的。
队内总结的时候,林桥就把邱纪提出来了:“现在来说说邱纪,前几天那个亚欧明星赛,看看你打成什么样子!”世乒赛已经火烧眉毛了,邱纪还没打出状态来,太让人担心了。
总教练训话,哪个队员默默听着的?谁也没想到,平时最听林桥话的邱纪,突然咕哝了一句:“我又没输。”其他队员都吃了一惊,循着声音看去,见邱纪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一时间都忍不住用“你要完”的眼神看他。哭包和瘦猴几个拼命挤眉弄眼,朝他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了。
林桥竟然意外地没生气,心平气和地问他:“邱纪,我希望你认真反省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打成这样。”
邱纪不吭声,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他心里委屈,都赢了还骂他!邱广元的出现确实影响自己发挥了,比赛时心不在焉的,接连失误了很多次。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世乒赛的时候,邱广元肯定会在场的。但是他实在不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示弱,觉得丢脸,死撑着说:“我赢了不就行了嘛。”
林桥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气急了,一手指着场馆说:“给我绕着跑,跑到我喊停为止!”他看着其他人瑟瑟发抖,补充了一句:“邱纪一个人跑!邱纪,你好好反省!心态不对,练什么也白练!”转头对队员们说:“其他人继续训练,解散!”
其他队员同情地看了邱纪一眼,虽然说他脚伤稳定下来了,但也不知道林桥会让他跑多久,好惨!但其他队员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各自散开去训练了。
邱纪看林桥气得脸色都变了,有点后悔,想去跟他好好说两句。才挪了一步,就听林桥说:“还不跑?”一听这句,邱纪气炸了,一扭头就跑去了。
到了晚上快十二点,邱纪磨磨蹭蹭在床上翻身了好几次,没睡着。他今晚生着闷气,忍着没给林桥发微信。谁知道林桥也不给他发个晚安!他气呼呼地咬着枕头,还是给林桥打了个电话。隔了好一会才接了,一看电话接通了,邱纪立刻大喊:“宝贝儿!”
林桥那头笑了:“别喊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邱纪听见他在笑,心里一甜。他心里那烦闷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缠着他说了几句。想起那天林桥说的“我林桥无条件支持你,永远”他决定跟林桥坦白:“我要跟你说件事。”
林桥说:“什么事?”
邱纪说:“你不是让我反省吗?我反省出来了,但你不能笑我。”
林桥听他语气严肃,开玩笑说:“要是你说什么太想我所以打不好比赛,我会把你打成猪头。”
邱纪也笑了:“怎么可能!”他踟蹰了一下,终于把那天见了邱广元的事说了,“我一看见他坐在休息席我就心浮气躁的,来气,你懂吧。打比赛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妈的,我真想给他两拳头!”
林桥说:“我懂你的心情。”
邱纪说:“他想挖我去瑞典队,但我拒绝了。你放心吧,国乒队有我宝贝儿一天,我就不会走。”
林桥笑了一下,“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去的。”
“我现在好担心世乒赛怎么办啊!”邱纪往床上躺着,换了只手聊电话:“我怕我发挥失常。”
林桥那头又是一笑,镇定自若:“别怕,你有我。”
第56章 颁奖晚会
邱纪现在的纠结心情,林桥可都是经历过的。在林桥那时候;国乒风头一时无两。尽管那时候自己的左手并没有被废,邱广元去瑞典队发展也不顺。但是再看见邱广元的纠结心情是一样的。既恨着这个父亲;又因为他父亲这个身份而矛盾。世乒赛上,林桥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可以做到全然忘我的程度。连自己都忘记了,投入进比赛里,还在乎谁在现场呢。
所以说,林桥给邱纪的建议就是,忘我;做抗干扰训练。
封闭训练里;林桥又开始了对邱纪新一轮的折磨。清晨一大早就上山跑步,然后就是各种千奇百怪的训练。队友们围在球桌附近;喊着:“看我!”“略略略……”诸如突然尖叫;做鬼脸,甚至球桌打蜡等等;什么程度的训练都来了一遍。不光是邱纪;其他队员一样要受这样的训练。
球员们纷纷提意见;“教练;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训练方法,真的行吗?”
“我说行就行,继续练!”
邱纪在边上对着球板哈气,回头说:“你们就别抱怨了,看看我!”有时候,林桥认为这种程度不够,甚至会主动引起他的愤怒,再让他自己调整情绪。什么奇招怪招都出来了,偶尔抱两下哭包,让邱纪吃下一吨醋:“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一群人对视着,看邱纪都这么说了,也都悻悻然回去继续练。这种方式肯定会心烦,但也新鲜。比起枯燥的挥拍,还是挺有意思的。这么一来,效率反而更高了。
训练效果非常显著,邱纪发现自己队内比赛更投入了,失误也少了。
北京,某酒店。
房间里开着昏黄的灯光,照在沙发上。两个外国高大男人在沙发上搓了一下膝盖,其中一个抓了下头发,都显得坐立难安。长卷发男人坐不住了,终于起身走近了邱广元,“怎么样了?”邱广元正试着打电话给邱纪。
“邱纪,有,回复,吗?”长卷发男人用生硬的中国话一字一顿说:“奖金都可以谈。”
另一个绿眼睛说:“是啊,钱不是问题。”
邱广元放下手机,有点恼火,拳捶了一下酒店那一落地玻璃窗户。“忙音。”金钱诱惑,打感情牌,他都试过了。现在邱纪直接拉黑他了。
高大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一出口就成英语了:“qiu,我已经说过……”
邱广元一抬手,皱着眉头,阻止他说下去:“我知道。”
自家俱乐部那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定要挖邱纪或者尤予、杨一山回去,否则邱广元自己也得滚蛋了。俱乐部是看成绩说话的,因为双胞胎去了另一个俱乐部,这一次联赛夺冠压力非常大。要是降级了,俱乐部就得拿出解决办法。近年来,国际乒坛不缺金牌教练,邱广元在瑞典压力已经非常大了。
而瑞典国家队自身也是危机重重,邱广元自己带队,眼看着邱纪三个人一路过关斩将,手下几个猛将连输了好几场大赛。尽管球员转籍也要三年后才能代表国家出战。但这三年间少了几个劲敌,那是一盘极为划算的生意。
去挖尤予、杨一山他没什么把握,但他一定要挖邱纪回去。
邱广元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轻微磨了一下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