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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注射器这种东西,身为医院护士的李小姐应该不难拿到手。”温白凡说话的时候看了李淑月一眼,她正低着头吃饭,很沉默。
“你已经查到淑月身上来了?”刘翰夫吃了一惊,他没有料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温白凡已经追查到了这个地步。
说实话,李淑月在这些案子里,顶多算是个帮凶,却也已经被他注意到了。可想而知,自己的那些手段,在温白凡眼中恐怕早以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他却不知道温白凡也是意外听到小白领和胡茬男的对话,这才误打误撞将一切串联起来的。
饶是如此,刘翰夫背脊依然一阵发凉,心中后悔不该铤而走险,原本打算给汪禹埋的炸弹,却差点引火烧身。他苦笑道:“将组长你牵扯进这件案子,真是我犯的最大的错误。”
“你最大的错误是杀人本身。” 温白凡皱着眉头,他的手脚被束缚得过紧,保持这样的姿势很是难受。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向危盛江射出的那一枪真的是个意外。”刘翰夫叹了口气,搁下筷子,将手伸向放在碗边的温白凡的配枪,“但在那之后,我就没办法停下来了。”
激情犯罪就好比落笔仓促的书法,蘸墨染纸,看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似笔走龙蛇尽在手中,实则也不过是在反复描补自己的破绽,片刻不得从容。
温白凡突然又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我的尸体?”
他毫不避讳,语气里还带着些天真的好奇:“我可不是唐街上消失个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小流氓。别说永远消失了,就是我明天上班迟到个十分钟,都会马上有人发现。”
“这件事,就交给那个人吧。”
“谁?”
刘翰夫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神之手。”
第17章 八、嫁祸
“神之手。”温白凡轻声重复。
“像神的双手一样处决那些法律不能惩罚的犯人,让他们彻底消失。”刘翰夫近乎陶醉的描绘着这个传奇的名字,“他从来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和线索,除了一张印着黑Joker的扑克牌。只要经他染指的案件都不可破解,因为神是不会出错的。”
“一个都市传说级别的罪犯而已。”温白凡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这么崇拜他,该不会你就是这个中二之神吧?”
“哈,我本来也想让危盛江死得无声无息,就像被神之手处决的犯人一样,但事实证明我失败了。神的把戏,果然不是常人能够模仿的。”刘翰夫的语气里充满遗憾,“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看到组长你和神之手正面对决,即使像你这样厉害的人,在神面前恐怕也只能铩羽而归吧。”
“呃……”
“只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刘翰夫狰狞一笑,居高临下地宣判温白凡接下来的命运,“你将会是下一个被神之手判决的罪犯,一个杀人弃尸、偷枪嫁祸、伪造他人自杀的黑警,听着就很适合被制裁呢。”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那家伙杀人。”温白凡玩味地勾起嘴角,“你们不是说,他只会让人暗中消失么?”
“没有区别的。”刘翰夫将一张黑色的Joker牌投进了温白凡外套的兜帽里,另一手举起了温白凡的配枪,作势扣动扳机,“黑暗里除了鲜血,还会有什么呢?”
李淑月一声惊呼脱口而出,“你现在就要杀他吗?”
“我吓吓他而已,怎么,吓到你了?”刘翰夫神经质地笑笑,放下枪。他当然不可能在家里动手,平白多出许多麻烦来。只听见他命令李淑月,“你去把危盛江的车钥匙给我,我开车带组长出去兜兜风。”
眼见李淑月的背影消失在卧室,温白凡突然低声道:“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既然你打算开枪杀人的话,为什么还要下毒?”
“下毒?”刘翰夫皱了皱眉,倨傲地看着他“我没打算给你下毒……”
就在这时,又听见有人在敲门。
刘翰夫奋力将被扎成粽子的温白凡倒扛进卧室,喘着粗气,支使李淑月去看门上的猫眼。
“是隔壁姓陈的那个捡破烂的老奶奶。”李淑月压着嗓子,小声说道,“她好像不太舒服,捂着胸口的样子。”
“别开门,就当做没人在家好了。”刘翰夫啧了一声,挥挥手,“那个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东西,沾上了就麻烦了。”
“可、可是,我看她脸色真的不太好,”李淑月有些为难,“陈老太有心脏病,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咱们这袖手旁观的罪过可就大了。”
“啧,妇人之仁。”刘翰夫拿胶带封住温白凡的嘴,冷笑道:“咱们做的这些事要是暴露了,那才真叫罪过大。”
陈老太有气无力地捶着门:“有人吗?救命啊,救——”
“她晕倒了。”李淑月咬了咬下唇,挣扎了片刻,救死扶伤的天性终究占了上风,“我就出去看她一眼,就一眼,绝对不会让她坏事的。”
“臭婆娘……”刘翰夫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赶紧掩上卧室的门,又留了一条小缝,漏出一丝光线。
卧室的门正对着进门处,刘翰夫的身体贴在墙边,暗暗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正好能看到李淑月将陈老太扶到沙发上坐下。
“我觉得脑袋发昏,手脚很麻,心口也闷闷的,总之,总之浑身都不舒服。”陈老太□□着,一手揉着胸口,一手抓住李淑月的手,“姑娘,你帮帮我,我儿子的电话打不通,也不想起医院,进去一趟啥事儿不干都得好几百呢。”
李淑月仔细询问了一遍老太太最近吃过的药,嘱咐她,“您别激动,先尽量平静下来。我进去拿一下血压计,给您先量一下血压吧,我估计现在会有点儿高。”
她推开卧室的门,手正要伸向电灯开关,突然被人一把攥住手腕,顺势狠狠往前一带,一下子被粗暴地摔到了床上。
房门在身后关上,刘翰夫沉声质问:“你是不是想坏我的事?赶紧把那老不死的打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李淑月咬了咬牙,揉着手腕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个血压计,又指了指床头桌上的车钥匙,“我将老太太先带回她家,你先出门吧。”
刘翰夫这才点头允了,又柔下声来哄她:“你将她安置妥当了就赶紧回家来,用漂白剂把地板擦一遍。你要好好听话,万一我被盯上了,咱俩都脱不了干系。”
听见铁门被关上的声音,刘翰夫这才松了口气,他对着墙角被捆成一团、口不能言的人微微一笑:“好了,组长,现在咱们出发吧。”
刘翰夫从卧室出来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有一阵凉风从他身后吹过。
他警惕地顿住步子,猛地一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空空的房子里一片金,刘翰夫只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可就在把头转回来的一瞬间,饶是刘翰夫这种手上沾过人命的,都禁不住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与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一个满脸褶子的矮个子老头竟如鬼魅般闪现在他跟前。
刘翰夫心下一凉,枪械还握在他的手里,只是左胸的位置却不知何时抵着一把尖刀,锋刃已刺破了他胸前的毛衣,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地没入那血肉之躯。
这一切都在一个呼吸之间发生,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角落里的温白凡唔唔叫,宛如一条被强摁在砧板上的活蹦乱跳的鱼。
矮个子老头的眼梢吊着狠光,阴测测地开口:“把枪放下。”
刘翰夫试探道:“你是什么人?”
“我说,把枪放下。” 矮个子老头把尖刀又推进了一点,冰冷的金属触感贴近了皮肤。
刘翰夫缴了械,双手放在脑后,单膝跪地做出投降的手势。
男人把枪收在腰后,走到温白凡跟前,弯下腰,刀片在他被反捆在身后的双手中间一划拉,麻绳应声而落。
温白凡迅速撕开嘴上的胶带,高声喊道:“小心,他还有一把枪!”
“晚了,都给我去死吧!”刘翰夫没有片刻迟疑地将枪口对准两人。
耳边传来“砰——”的一声爆响。
刘翰夫被这破门而入的动静吓了一跳,射出子弹失了准头,从矮个子老头的脸颊擦过,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刘翰夫正要转过身,忽觉一阵劲风扫至手腕,接着便是沉而有力的一脚袭来,他疼得脱了手,电光石火间,□□便落入了身后那黑色风衣的男人的手中。
“乔、乔可均?”温白凡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别看这人文质彬彬的样子,身手居然比经过警队专业训练的刘翰夫的还要好,主要是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消片刻,便将刘翰夫制服在地。
乔可均利落接过温白凡抛来的手铐,将人擒牢了,铐在了铁门上,这才转过身,颔首对正要离开的矮个子老头说道:“壁虎,谢了。”
壁虎瞥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三个字:“叫师父。”
乔可均不假思索也回了三个字:“想得美。”
“你谢什么谢,是佘爷让我来的,又不是卖你面子。”壁虎气哼哼地扬长而去。
乔可均对着那矮小佝偻的背影轻啧了一声,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受伤了吗?”见温白凡费了半天劲还没解开脚上的绳子,乔可均只好蹲下身去,上手去帮他。
却没想到温白眼狼劫后余生的第一件事,竟是将乔可均扑倒在地上,“我刚才都看见了,你腰上也是有纹身的!”
乔可均先是一愣,见温白凡生龙活虎的兴奋模样,松了口气,竟也就随他摆弄去了。
“来,给我看看,纹的是不是披萨好吃?”见对方不反抗,温白凡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掀,凑近了盯着乔可均后腰上的那串花体字母,一字一字拼读,“J…U…S…T…I…T…I…A?”
乔可均一把按住他的手,一把抽到身前,提醒道:“你这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对?”
温白凡从善如流,立即谄媚地夸他,“您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天神一样,可惜区区在下姿色不佳,不然一定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
两人席地而坐,等待支援。
乔可均的掌心染了一手灰尘,一脸嫌弃地往温白凡衣袖上蹭了蹭,“刚才你突然挂掉了罗飞的电话,他试图定位你的手机失败,便意识到你可能出了意外,于是我们分头来找人。”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温白凡十分好奇。
“运气。”乔可均言简意赅。
说起来,这事儿还多亏了那位热心的奶茶小妹,乔可均按照罗飞所提供的线索,在塘街里一路寻摸,看到那家奶茶店,直觉温白凡这种奶制品重度上瘾者没准会光顾,便上前打听了一下。
“我回头得去买十杯奶茶感谢一下。”温白凡想了想,又有些疑惑,“但那小妹妹也不清楚陈老太太具体住在哪里啊,就知道是这一溜儿的小平房,难道你还要挨家挨户地敲门吗?”
“差点就得这么干了,幸好在来的路上,我碰见了一个……旧识。”乔可均的语气有些迟疑。
旧识?
温白凡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乔可均当年在这个地方混的时候只有十几岁,旧识什么的……他试探着问道:“旧情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人是佘爷的手下,”乔可均脸色一僵,表情复杂地看了温白凡一眼,一字一顿地着重解释,“是一名肌肉发达的中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