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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开始了,第三天的时候江年余倒了下去,以后他分别于第七天、第十天,第十八天倒了下去,终于军训结束了,江年余拖着苍白的身躯走进宿舍,勉强去冲了澡,回来像死了一样躺在床上,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魏正峰给他拿了刷牙缸子和水盆儿,伺候他刷了牙,穆海祥给他换了水,洗了毛巾给他擦了一把脸,王子正给他带回来一个馒头,一碗粥。江年余掰着馒头吃了,又喝了粥,脸色似乎好了一点儿,吃完又趴床上了,像个垂死的鲇鱼。幸好这两天是周末,给了江年余喘息之机,两天以后,他终于恢复正常,生活可以自理了。
大学生活正式开篇了,以为大学可以放羊的想法彻底的错了,尤其是想学出点儿东西的人,时间明显的不够用,王子正又是带着严密的实践要求来的,因此丝毫也不敢懈怠,下决心一开始就把基础砸实,以便日后的学习得心应手。为了公司的业务,王子正带了一台笔记本儿电脑,跟辅导员报了备,说明为了工作需要。三个舍友虎视眈眈,王子正不得已亮了身份,无人驾驶执行董事,工作电脑涉及企业机密,概不外借。如果两年以后,有了专业水平,可以签订就业合同、保密协议,就可以分享商业和技术机密,否则都是不可告人,舍友们于是都散了,大家都想进所,对给野鸡公司打工没兴趣。
班上有三个女生:苗振花、钱淑林、周漱石。考上西北工大,说明学习很好,但是相貌普通,引不起追逐的兴趣。晚上睡觉之前,魏正峰不由得报怨:“我高中的那个女朋友因为我考上了西北工大,就跟我说:我配不上你,你再找一个吧。可是现在一看,真失望啊。放眼过去,一片疮痍,根本就没有可吃的好果子。”穆海祥说:“好果子还是有的,周漱石就不错。”魏正峰说:“她就是高冷,长成那样儿,那股子高冷是从何而来?”江年余说:“心里,那叫气质,不是肉质。”魏正峰说:“瘦的皮包骨,一点儿水灵劲儿也没有。做为一个女生,重要的是温度,看着就暖人心。她可好,看着就想让人打冷战。”穆海祥说:“难道你不是瘦的皮包骨?”王子正说:“只有自身没有秉持,一心想依靠他人的人,才会努力去讨好别人。”
魏正峰说:“那不叫讨好,那叫人情练达。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洞明才能练达,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女生最应该具有的本事。”穆海祥说:“现在你想让人家来追你,讨好你,所以你这样说。倘若他不只对你这样,对所有的男生都这样,你就会说她不娴静了。”魏正峰说:“你喜欢周漱石?”穆海祥说:“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欣赏吧,我对不同种类的女生都是采取一种欣赏的态度。牡丹欣赏,鸡冠子花也欣赏。”江年余说:“我从初中那会儿就已经很憧憬女生,但是一直也没有女生肯光顾我,本人自尊心又强,所以一直惨烈的挺到了现在。”穆海祥说:“我一直靠想着女生打飞机过日子,今天想这个,明天想那个,现实里倒还没有一个可以执着的女生。”
魏正峰说:“我高中时候那个女朋友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但是她上了本地一个野鸡大学,我们就真的天差地别,她不想高攀,我也不想屈就。高中谈了,毕业分了。想必大学谈了,毕业也得分。我们都在上台阶,上一级就拼掉一些人,再上一级再拼掉一些人,直到进入到社会,找个同阶层的人结婚,也许过十年,我成了精英,我老婆还是个不死不活的工薪层,跟不上我的脚步,我又上了一层,于是离婚,再找,再过十年,我还是年轻,老婆已经老得不能看,再离,再找。或者,骑驴找马。直到我的顶峰,然后别人开始看不上我,我成了别人拼掉的渣。我又一级一级的往下走,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终于安定了,和一个老摸咔嚓眼的老太婆终老。”
穆海祥说:“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人死去,没人跟你终老。”王子正说:“不停的建立关系,又不停的解除,又不停的建立,又不停的解除。看似稳定其实永远没有稳定,看似归宿其实不是归宿。”江年余说:“寻找归宿本身就是错误的,一切都是过程。”魏正峰说:“归宿没有也是要找的,因为人或者说生物本身就是寄世,是有寄托而生的。他的存在,始终有一个寄托和凭借的点,否则就不存在。”穆海祥说:“这个点只能安在别人身上,而不能随便安在一个非生命体或是非同类体上,于是就必然发生人和人之间的各种关系。这种对本体有益的关系称为善,极端一点就是爱?”魏正峰说:“对。”
第八十三章 玫瑰
王子正说:“显然这个点并不好找,有人一生都无处安放。”穆海祥说:“只能把自己拿在手上,临死的时候当蛋糕吃掉。”江年余说:“那才叫真正的我行我素、自生自灭。”魏正峰说:“我是真正的没有女人不能活,第一学期我一定要找个女朋友,不然我的心会都是破洞,漏成筛子的。”穆海祥说:“你高中时候谈过几个?”魏正峰说:“一个,但是就那一个开启了我人生的爱情之旅,从她开始就不能再停歇,就像胎儿一出母体从此必须呼吸一样。没有女人的生活太令我窒息了,唉,心里那种空落落的痛就像沙漏不停的在漏。周漱石太冷,那两个怎么样?”
江年余说:“钱淑林大智若愚的样子,虽然稍胖,但是是你要的温暖。”魏正峰说:“感觉粘咕拽拽,好似象鼻虫。”穆海祥说:“苗振花蛮活泼的,手脚也利落,不用拨拉就能滴溜转,长相也十分过得去。”魏正峰说:“她的眼皮子太活了,能看得上我吗?”王子正说:“没听人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子娶花枝吗?”魏正峰说:“我觉得我也是一挺不赖的小伙子。”穆海祥说:“那就上吧。”
魏正峰买了一枝红玫瑰,第一天看了苗振花一天,没敢送,第二天又看了苗振花一天,没敢送,暗下决心,如果第三天,花儿仍然鲜艳,就是大吉大利、天助神助,一定要送出去。第三天花瓣还很鲜艳,魏正峰不禁想这花一定是喷了东西:防腐剂、保鲜剂,说不定还染了色,不管它,今天一定要送出去,好不容易花钱买的不能就这么枯萎在自己手里。
课间的时候都在赶着上教室,下了第四节 课的时候,魏正峰拿着花背在身后,急赶到苗振花身边,说:“振花,请等一等。”苗振花停下来,说:“你是?”魏正峰说:“我是魏正峰。”苗振花说:“哦,你好。”魏正峰拿出身后的玫瑰举到苗振花面前,这时候花落下了第一片花瓣。魏正峰心头一闪:不吉,要完。不过,还是硬挺着说:“送给你,交个朋友好吗?”苗振花没接,说:“我不认识你。”魏正峰说:“咱们是同班同学,以后你就会认识了。”苗振花说:“同学不是比朋友更亲近吗?”魏正峰说:“是啊,我对你特别有好感,所以想特别表示一下,希望能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自然友好的交往下去。”
苗振花说:“交往?”这时候,花落了第二片花瓣,魏正峰的心又落了一级,一咬牙,闭上眼睛、勇往直前的说:“就是交往,男女交往。”苗振花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很少有男生像你一样直白、干脆、大方,这让人不禁十分赞许,继续保持下去,你将来一定大有成就,我很看好你。”魏正峰睁大眼睛欣喜的看着苗振花,说:“真的吗?”苗振花狠狠一点头,说:“嗯。”魏正峰看她没有接受花的意思,就说:“那请收下这朵代表我心意的鲜花吧。”苗振花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生,但是我的目标并不只是一个好男生而已。”
魏正峰说:“而已还包括?”苗振花说:“性感。”魏正峰说:“要我脱裤子吗?”苗振花说:“你看,你还不能理解我说话的意涵。”魏正峰说:“只要条件合适,性感不是问题。”苗振花说:“我说的就是条件不合适。”魏正峰说:“你可以试运营一下。”苗振花说:“根本没有这个欲念。”魏正峰说:“在一起重要的不是欲念,而是品行。”苗振花说:“咱们刚一搭口,就满口分歧、岔道和荆棘,怎么一起走下去?不能。”
苗振花转身就走,魏正峰看到手里的玫瑰又落下了第三片花瓣,他叹了一口气,沮丧的抖了抖,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魏正峰感觉花没有骗他,只是预示的稍晚了一些。他感谢这朵花给了他说话的机会,同时又彰显了它的正确。如果在没表白之前就落了的话,他一定会心有不甘,但是现在是多么彻底的明了啊。
苗振花又转回身来,魏正峰又从灰烬里冒出了一点火星。苗振花说:“上节课咱班上那个白面条旁边坐着的男生是谁啊?”魏正峰虽然事先并不知道有白面条这么个人,但是苗振花一说,魏正峰立即明了,她指的一定是江年余,他边上?魏正峰还真没注意到。于是说:“不知道。”苗振花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转身又走了。魏正峰一眼看出,她一定是对那个他大动了春心,那小子到底是谁呢?谁在白面条身边?班里谁最帅呢?想了一圈儿,高低胖瘦,想想都很一般嘛,也没谁呀?魏正峰把光秃秃可怜的玫瑰花丢进了垃圾筒,回到了宿舍。王子正刚好朝门口瞥了一眼,魏正峰心头一动:好坚毅冷淡灵动的眼神,妈,不会是他吧!穆海祥扔过来一个苹果,魏正峰也没接到,打到他的胸前,赶忙用手去扒拉,苹果还是掉到了地上,滚到王子正脚边。
王子正低头捡起来,塞到魏正峰手里,说:“想什么呢。”魏正峰说:“子正,我问你个事。”王子正说:“什么事?”魏正峰说:“上午上课的时候你是不是坐在江年余身边?”王子正说:“哪节课?”魏正峰说:“最后一节。”王子正说:“左边郑安华,右边是墙。”魏正峰说:“那不是。”魏正峰又看了看穆海祥,这小子也很可疑,过去问道:“穆海祥,上节课你是不是坐在江年余身边?”穆海祥说:“是啊。”魏正峰像被踩到了尾巴,连声叫着:“哦哦哦。”穆海祥说:“吃错药了你。”魏正峰拿拳向穆海祥腹部假装做了个猛击,轻轻的捅了一下,说:“我表白被拒,苗振花看上的是你。”穆海祥假装被击中的样子一弯腰,说:“哦,哈哈,怎么可能。”魏正峰说:“她亲口所说。”穆海祥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她,可是真的很欣喜,那我就等着她向我表白了。”
魏正峰说:“你得还我玫瑰花钱。”穆海祥说:“你买玫瑰花的目的不就是晃她一眼,让她露出破绽,看她的爱究竟在何方吗?看到了,达到了你的目的,你买花就已经实现了你的价值,我凭什么付钱。”魏正峰说:“我告诉你:她爱的是你,这难道不值一朵花钱?”穆海祥说:“那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魏正峰说:“占便宜卖乖。”穆海祥说:“你的花是买给她的,你在她面前举着花说了你想说的话,这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