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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的该在哪住在哪住啊。艹,还跟着你过去听活春宫啊?”
韩诚难得局促了一下。之前杜晨连续半个月没回过家,他和林宇研都有些大意了,有一次林宇研洗着澡,他在边上上厕所,脱下裤子就尿不出来了——看硬了。当时就扑上去禽兽了一回,正得趣时,门口一阵钥匙响,竟然是李小猴把喝得烂醉的杜晨送回家了。可恨韩诚猴急猴急的,林宇研催了好几次都不肯去锁门,事到如今两人只好屏住呼吸,将浴帘拉上,只想等杜晨回房就赶紧逃离现场,谁知杜晨摇摇晃晃进来撒了尿,洗了脸,半只脚都走出卫生间了,愣是走回来,来了一句,
“还他妈没完事啊?韩诚你是不是不行啊,怎么干艹都没艹出动静呢?”
太尴尬了,韩诚当时就软了。之后能有一个多礼拜,林宇研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韩诚皱着眉头想了想。两人搞死了张老二后,他本来就可以搬出来的,但那时候人心惶惶,杜晨一向嚣张,很多脏活也都是他在做,得罪了不少人。韩诚怕他出事,所以一直没动。但现在,那些喽啰基本算是收服了,问题应该不大了。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
“也好。把小猴给你留下,照看着点。我出去租个房子,你这边多些人手,小心些,料想没什么大事。”
“租什么,你买一个吧。我给你拨200万,够不够?”
“账上哪来那么多钱?”韩诚瞪大了眼睛,“不是一共才几百万吗?”
“就上个月,一下子划进来一千七百多万。”杜晨盯着韩诚的眼睛,嘴边扭出来一个冷笑,“张老二的底很深啊。你猜他卖的是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利?他的账本可是很平的,一直是我在管,看样子他还有一套暗账,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吵一架,给他们个冒头的机会呢?”
韩诚沉吟良久。
二人结盟之初,杜晨为了掩人耳目,掩饰两人私下往来,偶尔会故意在人前对他动手动脚,还硬把他安排在自己公寓里住。他本来私生活就比较乱,床伴很多,这番举动看在人们眼里,就以为二人算是炮友了。后来,韩诚成功上位,居然并未搬出,这些年也没有个伴,那段时间局面又乱,杜晨也没心思乱搞,于是很多人都认为,两人应该算是稳定下来。韩诚当时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加之两人关系特殊的话,很多人并不会费那个力气去离间站队,所以就随他去了。
但现在,杜晨摆明是希望有人跳出来站队押注的。毕竟,水越混,越好摸鱼——对那些人是这样,对他杜晨,也是这样。
良久,韩诚抬起眼,笑着问杜晨,
“行啊,你想怎么吵?”
杜晨一双桃花眼笑眯眯望着他,他一向不给韩诚好脸色,这次一笑,韩诚心中想,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让这王八蛋呼来喝去任意驱使,估计在床上艹时能看这么一张脸,高潮也要更爽快些的。只可惜,比他家宇研,还是差了不少。
正胡思乱想间,杜晨依然笑着,站起身,一杯酒直接扬到了韩诚身上。然后啪地一个耳光重重扇过去,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砸,摔得粉碎,转身就走了。
韩诚愣了一会,腾地升起一股怒火来,跳起来一脚将桌子蹬翻,酒杯酒瓶碎了一地。吧台里酒保目睹了这一幕,吓得缩起头来,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唯恐这两尊大神打架,他这个小鬼遭殃。
韩诚胸口起伏几次,冷静下来,又坐下了。想想杜晨,大概是为了演戏真一些,才突然来了那么一下?这下外面坐着那些兄弟,看不到里面光景,光听声音也该知道怎么了,想必明天这个时候,全A城的帮派都会知道自家老大老二反目的消息。
不,杜晨大概根本没想这些,只是借机会扇自己一下吧。
韩诚坐了片刻,站起身,走出卡座。不出所料,半个场子的人都抬起头盯着他看。有几个人已经跟着杜晨走了,稳坐不动的,大概都是自认为韩诚这派的。李小猴站着,一边向外焦急张望着,看到他,迎上去叫,“诚哥!”
“小猴,跟我来。”
两个刚走出舞场,李小猴就问,“诚哥,你和杜少……”
“没事。明天起,你跟着杜晨吧。机灵点,照应着他。”
“你们,是吵架了?”
李小猴平时很少多嘴。韩诚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诚哥,你和那个林先生……”李小猴似乎下了决心,说着,“你们……”
韩诚笑了。
“我们怎么?”
“你们……杜少要伤心的。”
韩诚哈哈笑起来。他和杜晨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天天跟在身边的李小猴居然也不知道?他也不说破,只笑着回应,“小孩儿,别多嘴。大人的事你不懂。”
“……”
李小猴不言语了。韩诚又催他去追杜晨,他也没再说话,转身去了。
坐上那辆别克车,杜晨眼睛望向外面,似乎有些怅然。韩诚那个对象失而复得,他一下子就活了过来,一下子就完全不同了。这些年相依为命,最后剩自己一个,还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想起不明不白死去的生母,想起明明是私生子却比自己还大的“哥哥”杜冉,再想想任凭继母和杜冉致自己于死地,却不闻不问的“父亲”杜成邦,他的牙咬紧了。
这一次,从张老二这里总要挖出些什么来。杜晨不怕死,他从不顾惜自己,也没觉得活着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他不能被那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逼死,更不能不给母亲报仇,就死了。
“小猴,”他叼上一根烟,说,“给我约个人。”
“谁?”
“随便。”
李小猴沉默了。他知道这个随便的意思。杜晨有个电话放在他这,里面都是些男人的电话,个个都是杜晨的入幕之宾。有时他兴致来了,会叫他约上谁谁,就去干一炮。但有时他心情不好,就叫他“随便”。这种时候,杜晨总是狠命糟蹋自己,第二天起来,脸色差得很,眼圈都是青的。
张老二死后,有半年他没“随便”过了,连约人都很少。李小猴本来还暗自高兴,可这一次,怎么又开始了。
“……杜少。你这些天累成这样,要不,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开车你去吃个夜宵?”
杜晨叼着烟,从齿缝里呲了一声,
“你约就是了。”
“可是我怕杜少你身体吃不消。”
“……就是累,才要放松一下。你不懂,小孩儿。哪天杜哥给你安排一下,你尝尝滋味就明白了。”
李小猴想,我二十一了,我不是小孩。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摸出了那只手机。
从后视镜看过去,杜晨的脸被烟雾笼罩着,看不清,他侧着头,能看到脸和脖颈连接的地方,消瘦的线条。李小猴看了几眼,手指在按键了停了会,最终还是拨出了电话。
第72章 家
阳光明媚,天气晴好。韩诚领着林宇研,大早上就和老头老太太们一起挤了早市,然后逛了一天公园,傍晚还跟着吹拉弹唱的老年兴趣小组听了会二胡。终于,韩诚有点激动,又有点忐忑地说出了那句话——“宇研,我这边有个落脚的地方,不太远,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林宇研并不觉得累。这种老年人作息,对常年高强度采访、写作的他来说,简直是难得一见的放松休闲了。但既然韩诚发话,他也就乖乖答好。
韩诚带着林宇研,进了那半新不旧的小区,找到那栋半新不旧的楼,一路爬楼梯到了地方,他感觉自己手心都沁出一层汗。但他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给,钥匙。开门。”
林宇研接过钥匙,疑惑地看了韩诚一眼,开了门。
夕阳夕照下,屋里是一层温暖而昏黄的光。
两双毛毛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地板是浅浅的木色,擦得十分干净,光脚进去,脚底也不会沾上灰尘。两间向阳的卧室,一间带飘窗,下面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大盆吊兰。另一间,地上铺着几块雪白的羊皮,绒绒的皮毛在阳光下,显得柔软而温暖。客厅里,除了正中一个非常大的布艺沙发外,家具和家电都还没有摆上,但是植物很多,除了爬藤就是多肉,屋子里一片生机勃勃。
“家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没买。明天你去挑。这些花草,和藤椅,我觉得你应该不讨厌吧?我就先买了。”
林宇研看了一会。这的确是他喜欢的风格。而这屋子的格局,也是那么熟悉,包括植物的种类,布艺沙发、藤椅和羊毛地毯的组合——这,几乎是五年前教师宿舍的翻版。
他没有走进去,回头看着韩诚。脸上并没有韩诚期待的惊喜与感动,反而有些严肃。
韩诚挠挠头,有些局促地问,“其实是我,我觉得你要坐在阳台那儿看书,应该挺好的。还有地毯,我以为你会愿意赖在那吃点零食什么的。或者赖在沙发上偷懒什么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撤了,你定。”
话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五年前的林宇研,确实很喜欢做这些事情,而他,也喜欢看那样的林宇研。但是说到底,人是会变的,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林宇研没有搭这个话茬,反而更加严肃了,想了一会,问,
“韩诚,你这是干什么?”
“送你啊。送你套房子,喜欢吗?”
林宇研盯着他的眼睛,
“送我?房子?为什么?”
“……这他妈哪有什么为什么?”
“哦,我不要。我不缺房子。”
林宇研说完,转身就下了楼,韩诚一把抓住了他,他没有挣扎,但也没回头。韩诚知道,他大概是不高兴了,只是为什么啊?非要挤在杜晨那公寓里?一起出来过日子,不好吗?
“我又哪儿惹你了?你嫌我买房子时候没和你商量?你不可心?我重买一套给你行了吧?能笑一个吗?”韩诚越说越气,“怎么,我送你东西,还得看你脸色啊?”
话音落地,林宇研回了头,这次,是真真切切能看出脸色不太好看了。但韩诚心里更憋着一股气,继续说着,
“我他妈的辛辛苦苦,看房子办手续装修,就为了让你开心,你这算什么?是是是,我没和你说,我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吗?咱两个在一起,不得有个家吗?不喜欢,不喜欢我自己留着好了,棚户区拆迁了,我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呢,我自己留着!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话啊,干嘛给我脸色看啊,过日子呢是不是,两口子,有话别憋着行吗?林宇研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他妈的有出息,五年前你还不这样的,还知道有话直说,现在一天天的屁大点事都知道憋心里了,越活越往回活了是不是?”
话说完了,场面静了,韩诚心里道,这下完了。林宇研现在有心事不爱说出来,这点他其实在意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好好谈谈。每次话到嘴边都憋回去,他总怕贸然说出来两人会闹僵,结果犹豫来犹豫去,在一个最不适宜的场合说了出来。
但话已出口,后悔也晚了。他硬着头皮掏出根烟,叼在嘴上,心里想着这下怎么收场。哎,本来挺好个事,怎么搞成这样呢。
可是宇研,他为啥不喜欢这房子啊?不是挺好的吗?
胡思乱想间,林宇研突然拔出他嘴里那棵烟,在墙上按灭。
“你干嘛?”
“少抽点。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林宇研看着他的眼睛,竟然还带着点笑意,“你要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