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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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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逃不出去。”
  “除非你把他彻底锁起来,不见天日,不然你怎么敢保证……”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从楼梯方向飘过来的空气有点不对劲,白子虚放下水杯,迟疑片刻后站起身来,“……一股骚味,你不会……”
  “是,他就在屋里,散养状态。”语气甚是淡然,还有点好像在嘲讽父亲太过严肃谨慎似的成分在其中,白未然靠在沙发背上,捏了捏已经足够笔挺的裤线,“我已经叫人给他定做项圈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送来,那之前,就让他享受最后一点自由吧。”
  “你哪儿来的慈悲心?!”一下子动了怒,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瞪大了的白子虚猛然从茶几后头绕出来,径直朝着楼梯口大步走了过来。
  明白自己就要藏不住了,心里也真的在慌的田钺本能地领悟,就算他能一对一抵挡一下白未然,楼下这个完全就是在暴怒的白子虚,他未必能完全应付得了。用最快速度回身躲进了主卧室,一把关上门,他整个人抵靠在门后,等着火爆脾气的男人用那根手杖来砸门。
  但,砸门声并没有响起。
  外面确实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包括脚步声和对话声,但最终,卧室门也没有被砸开。
  又警觉地等了一会儿,让人紧张到血管发胀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几分钟后,是一个人上楼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田钺眼看着球形门锁被转动了一下,然后,那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从门后给我滚开。”
  令人生厌的命令,差点惹得田钺开口骂街,直觉认为外头没有别人了,他迟疑着让开了门口。
  厚实的木门被推开,有着异色瞳的高大男人就站在门外。
  田钺后退了几步,一脸警觉。
  “刚才那是家父,北狼王白子虚,还有我的仲父李思玄,以后我会训练你见到他们该怎么打招呼。”那么说着,保持着一定距离,白未然闻了闻卧室里的味道,又看了一眼被子乱糟糟的床,眼里就流露出讥讽的神色来,“果然是猿种,缺家教到了极致,活了三十几年,就没人教育你不能随便睡别人的床吗?”
  “……床只是床而已,你睡得,凭什么我就睡不得?”让那句教训弄得生起气来,田钺干脆挑衅一样往前走了两步,跟对方面对面,看着那张太过完美的脸。
  如此近的距离,那所谓的“骚味”就会肆无忌惮弥散到白未然身上,明显反感起来,他皱了皱眉,抬手就推了一把田钺的胸口。
  力气确实是有点大的,被推的人往后一个趔趄,就跌坐在光滑的地板上,而白未然,则毫无动容,只是把指尖凑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又从上衣胸前口袋拽出手帕,擦了擦指头,便将那漂亮的丝织物团成一团,丢到田钺脚边。
  “要睡,就睡个够吧,今天中午,你的项圈,你的笼子,包括给你刺青的人,都会到位,正式给我做狗的日子开始之前,你不妨好好珍惜可以在床上睡觉的这最后几个小时!”留了那么一句冷到极点的话,白未然转身就走,一把带上房门,掏出一串钥匙,将其中一把插进锁孔,三两下就从外头把房门锁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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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第四章∞
  
  
  田钺被关在二层主卧室里的那几个小时,白未然并没有休息。
  他只是稍微坐了一会儿,喝了杯咖啡,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叫来了一个人。
  来者约摸三十五六岁,相貌平和温柔,一双深绿色的眼好像湖水,身材中等,但姿态挺拔。看到白未然,先是鞠了个半躬,打过招呼,然后站在一旁问有什么吩咐。
  这个男人,就是蒋鸾,白未然的管家,肖雨泽的主人,丧弟止痛的承受者,隐忍之中透着坚决,却要把这份坚决藏匿在温良恭谦的外表之下。
  “我打算要养那条狗了。”直接就说了自己的打算,白未然翻看着手机上的通讯录,“笼子上午会有人过来装,项圈也会送来,但刺青的人我想换一个。”
  “大少爷是觉得不可靠?”
  “是力气不够大,按不住。”
  “反抗能力这么强?猿种倒是很少有这样的啊。”有点惊讶,蒋鸾想了想,提着建议,“要不要使用麻醉剂?”
  “……听不到他叫骂,是种遗憾。”
  并没有质疑对方的恶趣味,仍旧表情平静如水的蒋鸾点点头,提了另外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考虑今天先让笼子和项圈就位,刺青的话……不妨先在管理所预留一个号码,登记注册,等到日后稍微驯服一点了,再补上不迟。大少爷觉得呢?”
  这个建议似乎更令人满意一点,白未然应允了,然后才把话题转入了重点:“还有,从明天开始,每个周末,你把你家的狗送来一天。”
  蒋鸾一愣,迟疑了好几秒都没说话。
  “怎么?不舍得?”白未然眉梢一挑。
  “啊……不,谈不上,只是没想到而已。大少爷是想让同样是猿种的肖雨泽陪陪那位田先生吗?”
  “什么‘先生’,猿种鬻犬,再强悍,也是最底层的,哪有资格叫做‘先生’,要不是看他多少还有点可怜,我都不会出此下策。”
  “……是。”没有任何辩解,蒋鸾选择更换话题,“那,大少爷,秦永阳他们有消息了吗?”
  “没这么快,他们既然已经决定逃亡了,就是想好了躲避方案的,看情况再说吧。我先去老宅一趟。”说着,白未然站起身来,从沙发旁边的矮柜上抓起车钥匙,边往外走,边交代对方,“你明天是要给蒋鸢扫墓的对吧?记得找人来替班。”
  都没给人家像模像样回应的时间,高大的男人就已经走出了大门,蒋鸾看着那背影,默默叹了一声。他迟疑了片刻,走到楼梯口,往上方看了看,想要迈步,又随着一阵犹豫收回了脚,轻轻一咋舌,他稳住了心神,没有让自己出于好奇心做什么错误决定。
  昨天半夜被硬往家里塞了个野狗一样的猿种,天亮前那家伙就自己跑了,得知被抓到,本想再稍微多休息一会儿,谁知还没到上班时间就被叫过来,这一系列的折腾也许会令人不大高兴,但毕竟能在白未然这套大宅子里当管家,是多少狼种羡慕不来的美差,更何况薪金就不是一般的丰厚,这么想着,好奇心也好,明明身为王君和臣下的混血却要低眉顺目的轻微不甘也罢,似乎,就都能平衡下去了。
  然而,平衡二字,他能做到,被关在卧室里的田钺,就未必了。
  极端无聊和心里没底的处境中,他开始乱翻东西。就好像之前把人家冰箱翻了个底朝天,尝过所有食物,还留了满台面的保鲜盒那样,田钺把主卧室也整个翻了一遍。
  没有看到任何对有朝一日出逃也许会有所帮助的物品,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也有密码,无法进入。卫浴间倒是有一个让人想跳进去翻滚的按摩浴缸,但他实在没兴趣再多洗一个澡了。步入式衣帽间相当宽敞,一套一套高级西装明显就是手工定制的级别,干脆扯下来几套往自己身上比试,发现引以为傲的宽肩细腰大胸肌,居然哪儿哪儿都不如那厮,终于量化地,具体地意识到白未然的体型比他整大了一圈,田钺愤愤然脱掉有点逛荡的西装,甩手扔在地板上。
  看了看旁边的单人沙发,他坐了进去,闭上眼思考策略。
  其实,真要是豁出去了,放把火,把这套房子烧了,他也就能逃走了。毕竟火会生烟而烟往上走,消防队总是要来的,救护车总是要来的,警察搞不好也会来,再说了,就算你这一个别墅区住的都是狼种,周边呢?总会有普通老百姓发现滚滚浓烟然后报警吧?到时候……他总可以……
  不。
  如果说整个别墅区都是狼种是事实,那么就像他昨晚被轻松抓回来那样,猜测应该是十分完善的安保体制,会连消防工作也可以做到的。而且,这间卧室能不能找到引火设施,都未必,再者,万一墙壁地面都是做过防火处理的那种……
  那岂不是等于他会成为最佳的人肉促燃剂?
  算了,他还不想把自己这么简单就烧死在这儿。
  苦闷的等待,持续了大约三个多小时,然后,脚步声响起,卧室的门锁,被从外头打开了。
  格外警觉地注视着门口,田钺眼看着有几个戴着厚实口罩的男人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那几人要干什么,但他确定不是什么好事。他试图挣扎,试图打开那些伸过来的手臂,可他听见了电击枪的噼啪声。那种让人全身痉挛的剧痛,还太过清晰,田钺怕了。他就像惊弓之鸟,肩膀一震,停止了抗拒。
  被带出房门时,他看见了走廊里站着的白未然。
  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田钺极为不情愿地,被从二层,带到了地下室。
  然后,他看到了就在地下室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不知何时组装起来的黑色铁笼子。
  笼子有一面靠着墙,牢牢固定住,开了一个口可以直接进出卫生间。而就内部空间而言,绝对可以摆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大衣柜的笼子,高大到几乎可以碰到从屋顶垂下来的吊灯底部,那与其说是笼子,不如说根本就是个移动监牢的物件开着正门,好像张着口等待吞噬他似的,用空空如也的肚腹迎接他的到来。
  田钺想要跑,已然来不及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白未然是当真的,而他的屈辱,还远没有到尽头。
  被塞进笼子,都还好说,最大的折磨,是被硬按压在地上,拽着头发,戴上那个冰冷的项圈。
  沉重的,金色的搭扣闪闪发亮,黑色的,厚实的皮革脖套上,镶嵌着细小的钻石颗粒,组成一个无比耻辱的英文字“P”。
  鬻犬,狗,贱民,社会的弃儿,Pariah。
  这就是他,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
  几只手抓着他,留下怎样的红印子,谁的膝盖顶在他后背上,造成了怎样的疼痛,他都已然无法去计较了。疯狂滋生的羞耻让他瞬间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急火攻心时咬舌自尽,或是一头碰死,为什么会有堂堂八尺的汉子在耻辱面前抬不起头,站不住身,挺不直腰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被如此报应,他也许之前太过分了一点,可被打过一针什么鬼发情素难道还不够?就因为不能让他泄露狼种的秘密,就要把他真的当狗来养?!
  当狗来养啊!!!
  疯了一样去拉拽脖子上的项圈时,田钺抓破了自己的皮肉,疯了一样去撕扯金属的锁扣时,田钺折裂了自己的指甲,殷红的粘稠滴落在身上,已经无法辨认是来自颈侧的伤口,还是指尖的血痕。
  他哭了,哭到怨恨自己下贱,真的下贱得像狗一样,他扯着嗓子叫嚷,他要让白未然听见自己的咒骂,他要让他早晚有一天,用性命为代价来补偿所有这一切。
  哭累了,骂累了,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把自己团起来,缩起来,奋力闭上眼,像个受伤的孩子似的,神经质地低声念叨着,想要假装这一切,都并没有真的存在,真的发生过。
  他这样呆了多久,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直到好久之后,听见有人靠近,近到能嗅到隐约的香水味,他才翻了个身,坐起来,靠着身后不远处的黑铁栅栏,抬起眼,自下而上,看着对方。
  白未然隔着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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