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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疑问就在脑子里徘徊,可他没有说出来,总觉得想这种也许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个负担。
而他,就在时不时会把这份负担又想起来的同时,最终奇妙地适应了和白未然生活在一起。好像他们之间有一种节奏感,一种十分无法描述的节奏感,就算有争吵,就算会冷战,就算充满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跟麻烦,他们到底还是适应了彼此的存在。相处,开始变得自然,虽说多少有点分成两个极端。
一个,是可以当做对方不存在的各做各的事的情况。哪怕在做同一份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彼此也可以好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另一个极端,就是在床上。
白未然会在忍不住的时候,试着和田钺发生关系,拥抱跟亲吻热烈到一定程度,也就顺理成章又滚到被窝里去了。田钺暗暗算过,差不多两三天,这种事就会发生一次。他不清楚这对于白未然算不算所谓的“正常相处模式”,也就是那每隔两天要做一次的理论。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这件事,他默许了。
他是真的喜欢被顺着毛摸的感觉,喜欢那份亲昵,那份从小到大都没人好好给过他的亲昵。
过到第三个本命年了,才从一个准人类雄性生物身上得到这种早该在童年时代就得到的东西,算不算悲哀?
被紧紧抱着,轻轻拍着背时,田钺虽说会骂那男人不要拿他当小屁孩对待,却从来没有挣脱过那双手臂。
他啊……
他特么的完蛋了,是真的,完蛋了的那种完蛋了……
他无法否认,白未然身上,渐渐有了一些他喜欢的东西浮现出来。那个曾经如此冷漠残忍的形象,在他眼里心里,一点点一天天变得热情温和,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儿蠢。工作中的白家大少爷是帅到骇人的,那种狼群里最高阶层的统领者的威严也好,气魄也罢,就包括翻脸不认人的绝情,和志在必得不惜代价不计得失的狂妄,都让田钺觉得,自己当初工作起来的模样,跟这个人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放下工作之后,非要跟他吃同一锅饭,饭后被拒绝“添乱”,只好就干坐在吧台旁边看着他洗碗的白未然,每次在做爱之后舍不得回到自己房间里去,又怕被那太甜腻太诱人的气味弄到彻底失控的白未然,那个到了发情期也再没出去找过任何人宣泄,只半夜摸过来找他,就算被骂“一脸饥渴”也就是非抱住他不可的白未然……
大约,这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类带着点憨傻跟笨拙,却专情到绝对的世纪好老公吧……
发情期到来时,白未然会放下平日里的高傲,迷迷瞪瞪之间说好多让田钺脸红心跳到恨不能揍人的话,那些轻声细语,就像是一种强有力的催眠,揪住他的心思,麻醉他的头脑,让他不知不觉间,就顺应了自己的本能,放弃了表面的反抗。
大宅,还是不锁门,可田钺没有再试图逃走过。
偶尔,他会故意当着白未然的面,直接开门就出去。头也不回走下台阶,然后在院子里溜达,在草地上躺平,在游泳池边泡脚,或是把每一辆豪车都摸个遍,留下各种造型的指纹跟手掌印。
玩儿够了,他会回来,然后他就会发现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肯定正死盯着门口看,一脸镇定,然而满眼紧张,直至他进门,大摇大摆走去厨房翻冰箱找吃的,才暗暗发自内心松一口气。
有时候,他也会故意表现得更皮一点,比如干脆走上近前,挑衅一样问一句“咋了?你以为我真走了?”,白未然被戳到痛点,铁定是要发脾气的,至于是把他一把拽到身上来用力亲一顿,还是干脆扭过头去不搭理他,发生哪种结果,田钺都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
他也会困惑,困惑自己到底是不是被掰弯了之类的,可事实证明,并没有,因为他只能接受,或者说,只能“忍受”白未然这样对他,换个别人,都恶心到家。且不说不认识的那些,且不说单身还是“已婚”,即便温柔一如康樵,可爱一如白已然,甚至一度跟他身份相同的肖雨泽,也都万万办不到。
于是,就这么困惑着,玩闹着,皮着,他留在了那个男人身边。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不管是官方的“要等找到秦永阳和冯郴这两个始作俑者再另行打算”,或是私下的“养顺了,尝到甜头的野猫通常也就不会走远了”,田钺暂且放下了外面的世界,和回到那个本属于他的世界去的病态的执着。
他的世界,并不美好,他无法否认,他想回去,因为那是“他的”人生,是他习惯了也接受了的生存方式,也许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去的,但,就等那一天到来了再说吧……
他不会放弃离开,但他可以先选择留下来。
从那个耳边缭绕着音乐的傍晚开始,到他们真的如白未然所愿的那样“做到最后”,这段时间,差不多又有两个月。
秋天如期而至。
白未然渐渐放松了警惕,就算田钺跑出去,他也不会再紧张到手里的工作半点都进行不下去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跟出去,先是吓唬自己,偷偷想着那破猫会不会真的跑了?而后在各种角落里找到对方时,放松下来,想着你果然舍不得走的,转过身,扬着嘴角离开。
阳光晴好却不再滚烫的十月初,田钺最喜欢在游泳池旁边的老枫树下坐着,或者说,根本就是躺着。
纯白色的躺椅铺着柔软的浅灰色短绒休闲毯,田钺经常舒舒服服瘫在上头,手里翻着杂志,旁边的铁艺小桌上摆着果汁跟零食。有时候他也会在这儿工作,合同看烦了就玩他后来一个又一个让蒋鸾买回来装进去的单机游戏,音量开得挺大,总也不能过关时还会骂街,直到屋里的男人再也不堪忍受跑出来,让他消停一会儿。
他确实是逼不得已才会跑出来勒令停止的,因为每次那家伙都有得说。
要么,就白眼一翻,说你不让我上网还不让我打游戏?
要么,就强词夺理,说打游戏哪儿有不出声的?你当你这儿是图书馆啊?!
要么,就转移方向,说那你把已然叫来,我想他了,我要跟他聊天!
要么,就干脆发火,直接把本子一扣,往旁边一扔,闷声不响假装带着委屈努力试图平息心中的怨念。
要么……把这破猫扔了吧。
最后这个,是白未然气到不行时候跟自己说的。
可是,他最终还是容忍了这只猫的所有闹腾,虽然每次允许白已然过来还是不情不愿的,而且还一度威胁过,“再管不住自己,这次把你从三楼扔下去!”,但田钺还是可以时不时就和白已然见一面。包括康樵,包括肖雨泽,也包括鹿瑶光,都会不定期来一趟。白未然清楚,康樵是出于兴趣和关心,肖雨泽是出于同类之情,鹿瑶光则是或多或少想要亲眼看看这曾经的鬻犬现如今的生存状况。可无论如何,白未然给了他们偶尔到大宅来的许可。
甚至李思玄,和自己另一个弟弟李人云,也都来过。
只不过这两个人来时,白未然会让田钺在自己房间里呆着。
这是事先商谈好的。
毕竟,李思玄是狼王的伴侣,是自己的仲父,是到什么时候都会支持爱人的最佳捍卫者。李人云呢,不像白已然那么随鹿瑶光和白上林,同样继承了一半北狼王的血液,让他也有天生来的等级意识,让他也反对在家散养鬻犬,固然,他不会对兄长指指点点,但根本观点的差异,让白未然选择了在这件事上,保持自己的威严,但尊重对方的看法。
不提,也就是了。
而至于他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潜移默化对于鬻犬这个阶层,这种把人变成发情动物的行为,对于狼种究竟该不该延续这个传统,都有了微妙的新思考的……
那就又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白未然还没有放弃自己骄傲的打算,就算思考了那么多,到头来,也不怎么乐意公开,更避讳顺理成章得出的结论,只是反复告诉自己,田钺不一样,他不再是鬻犬了,他是特别的……
至于特别到什么程度,或是以后还会不会更特别,他没有多加考虑,他陷入了只想把握现在,跟对方相处下去的执着。
而执着一念时,人是不得超脱的。
白未然无法忘却弟弟冲他喊过的,你永远不可能平等对待田钺。对此,他起初有点茫然。自己难道还没有平等对待他?那到底要多平等才是白已然所谓的平等?!
纠结到一定程度,那骄纵跋扈冷漠残忍的白家大少爷,破天荒带着一脸的困惑上网去查了。结果有好多,要么说得含糊,要么说得肉麻,要么就是让他发自内心不乐意那么做,白未然越看越烦,直到最终放弃。
凡事都要考虑对方的情绪和看法,争取感同身受?
遇到情况不要自作主张,要征求并倾听对方的意见?
时常送些用心的小礼物,多为对方做点什么?
感同身受?征求意见?这是要逼死他白未然吗?
送礼物?他给的还不够多吗?这套大宅子他都随便他用了!
……
关掉网页,烦躁的男人叹了口气。
他需要一个缓冲,一个冷静的时间,然后再来想想自己要不要做,能不能做到,是否现在真的还做得不够,或者是否之前曾经在不经意间那么做过。
但是,就还是先等等吧。
消化那些陌生的理论的日子里,白未然心理上的细微变化,田钺不是不能察觉,他觉得那个男人用了更多的时间在观察他,这种感觉多少有点诡异,可倒是不至于太反感。有那么几次,他想问问是怎么了,然而又觉得大约只是自己多心。
然后,就在这种新情况发生的第二个星期,田钺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小礼物”。用心没用心不得而知,小……倒是从某种程度上算小的。
那是一只小猫。
那男人提着个宠物专用的航空箱,直接放在他面前,说了句“你的了”,然后转脸就走。
田钺一脸问号往里头看了看,然后就瞪大了眼。
那绝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灰黄色还带着一层赤金的毛,脸上有一些黑色的斑点,耳朵背面则完全是黑色,小猫比一般的猫体型大很多,只能说看上去肯定是幼崽而已。迟疑了一下,田钺还是把那毛茸茸的一坨抱了出来,举在手里仔细端详,然后有点惶恐地恍然了。
“我说!这不是猫吧?!”他冲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嚷嚷,“这特么到底是个啥啊?!别就扔下不管了啊!给个解释啊!”
被嚷烦了,白未然回过头,皱眉给了个轻描淡写的解释。
“非洲猞猁而已,也叫狞猫,又不是狮子老虎,大惊小怪干什么。”
“非……猞猁……我、我大惊小怪?!你这是合法的吗?!这是跨洲贩卖大型野生动物吧?!”
“不算大型,最多能长到一米二。”
“一般的猫才六十公分好不好?!”
“……给你了,不喜欢就扔了。”
“哪儿啊就扔?!这谁敢扔啊!就算是普通的猫也不能说扔就扔吧!你这……等会儿……我得冷静冷静……”呼吸都乱了,看着手里那扭来扭去的“猫”,田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刷新了对于狼种高层到底能有多么游走在法律边界之外的认知,可是……
当那肉乎乎毛茸茸的小崽,好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