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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若也邀集些朋友,俱都戴上这种面具,那时又有谁会知道哪一个’还魂’是端木方正,哪一个还魂是仇恕,你岂非也有了许多身外化身了么?”仇恕笑道:“若是有别的武林中人,也一齐来仿制这种面具,用来为非作歹,到那时你我又该当如何?”端木方正道:“这个你倒毋庸过虑,制作这种面具石兄说来虽易,其实却绝非易事,只因它制作虽易,但知道这制作方法之人,世上却寥寥无几,即使别人也制作了这还魂面具戴上,反可淆乱别人的耳目,此事说来虽不甚光明,但用来对付毛臬这种人物,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仇恕沉吟许久,缓缓道:“此举用来对付毛臬则可,但小弟却不愿以此来逃避先父的仇家,只因小弟此番出道江湖,便是为了要了清先人的恩仇!”端木方正、石磷对望了一眼,石磷道:“无论如何,我且送一具给你,用与不用,便全由得你了!”仇恕一笑接过面具,收进怀里,此刻天色已暗,他三人无言地坐在黑暗里,各各都有着许多心事!黑暗中,大厅外突地响起了清越的铜环相击声!仇恕霍然长身而起,沉声道:“有人拍门!”语声未了,端木方正已飞身而出。他随手戴上了那还魂面具道:“我去应门!”仇恕目注着黑暗的庭院,只见他人影一闪而没,方自消失在黑暗里,突听风声一响,他竟又掠回!卓立在黑暗的庭院里。仇恕奇道:“外面难道没有人么!拍门的是谁?”卓立在庭院中的人影突地冷笑一声,道:“拍门的便是我!”仇恕呆了一呆,突地想起这人虽也身穿青袍戴着还魂面目,但却已不是方才出去的端木方正。他心念一闪,脱口道:“慕容惜生,你又来作什?”那人影冷冷道:“不错,我就是慕容借生,我只来问你,你将我师妹逼到那里去了?”仇恕亦是冷冷道:“我要知道她去了何处,此刻我便早已追去了!”慕容借生冷哼一声,突见黑暗中走来一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两人目光相对都楞了一楞!那人影自然便是应门回来的端木方正。慕容惜生目光一转,叱道:“你是谁?”端木方正大笑道:“你是还魂,我也是还魂,你难道不认识我?”大厅中的石磷亦自悄悄取出另一付面具戴起,闪身一掠而出,纵落在石阶上,大笑道:“这里还有个还魂,你认得我么?”慕容惜生又惊又怒,厉声道:“姓仇的,你莫来弄这个玄虚,我只要你还我的师妹来,否则我便要叫你回去在家师面前交待!”仇恕心念一动,突也举手戴起了面具,大笑道:“谁陪你回去,谁是姓仇的?我也是还魂,你可要看清了!”他方才隐身堤岸,不愿目标显露,是以换了一身青衫,想不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只见他手掌一拍,突然飞身掠到端木方正身旁。石磷心念一转,亦自一掠而前!三条人影闪动,电光石火般转动了一圈,齐地手掌一拍,顿住身形,鼎足而立,谁也不说话!他三人身材仿佛,慕容惜生双目圆睁,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三人,却再也分不出哪一个才是仇恕来了。只听他三人齐地嘶声一笑,便要闪身而去!慕容惜生心念一转,突地轻叱一声,窜入了他三人,突又身子一冲,向其中一人冲去,!她招式甚是奇诡难测,双拳一腿,同时攻向三人,突又身了一冲,向其中一人冲去!仇恕等三人不愿出手,只因他三人谁也不愿伤了慕容惜生,也不愿让慕容惜生从自己的招式中猜出自己的身份。仇恕避了几招,突见慕容惜生向自己冲了过来,双胁箕张,仿佛要抱住自己的模样。对方是个女子,他既不能出手,也不能被她冲上,剎那间无暇他顾,身形向侧一闪。慕容惜生突地顿住身形,冲向第二人。端木方正自也闪身避开!慕容惜生自己的身形,也闪动起来。四人身形乱闪,有如穿梭的来往了一次,等到他四人再顿住身形,慕容惜生固然不知道谁是仇恕,但仇恕等三人,也分不出谁是慕容惜生了,只囚他几人身形俱都奇快绝伦。闪动之间,彼此都觉得有些眼花缭乱!一时之间,四人都楞在地上,谁都更不愿出声!慕容惜生理计既成,心头暗喜,又忖道:“此刻我若纵身一走,他三人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先走,只因这四人之间,最先想走的必定是仇恕!仇恕果然已动了抽身之意,暗忖道:“我恩怨未清,若被慕容惜生缠住,一时不了,不如先走一步,将慕容惜生留给他两人!”就在他心念转动的同一剎那,慕容惜生已又忖道:“我一飞身而走,另二人必定以为是仇恕,他们要缠住我,自然不会跟走,但仇恕既是最最想走的人,见我一走,反会以为是别人要将我引开而走的,只要另两人不动,他必会跟来!”要知她天资绝顶,思虑之周密,当真是无与伦比。当下她忽然纵身一掠,横飞而起。仇恕心念闪动,忖道:“慕容惜生必定不会先走,走的必是端木方正,他一心要将慕容惜生引走,哪知慕容惜生却不上当,她既不上当,要留在这里,我还留在这里作什么?心念一闪,立刻飞身而起,追了出去。庭院中剩下的竟变得只存端木方正、石磷两人!他两人仍是不愿说话。石磷忖道:“慕容惜生不会先走,先走的必是端木方正,他想将慕容惜生引走,哪知慕容惜生却是要等到最后一人!”端木方正暗忖道:“慕容惜生定然以为仇恕不敢先走,是以石磷也引她不走,仇恕便把握这机会走了。”他三人虽然俱都聪明绝顶,却终是不了解女子心性,思虑周密,到底不如女子,一步相差,就满盘全错了!此刻他两人彼此心中,竟都以为对方定是慕容惜生!端木方正听了毛文琪夸奖她师姐的话,早已有了与慕容惜生一较身手之心,此刻再不迟疑,一掌拍向石磷!石磷心念一闪!仇恕既已走了,我何不在此缠住慕容借生!一念至此,他便也一掌拍向端木方正!两人谁也不施出本门武功,闷声不响地拆了数十招之多,石磷功力深厚,当下大喝一声,右足横进一步,左掌回拗,拳心向下,砰地一个时拳,撞向端木方正胸膛。这一招连消带打,变化奇快,正是他本门武功,“武当三十二势光华”中的妙着拗鸾肘!他浸淫此中三十年,这一招施出,端的精纯无比!端木方正心头一动,后退五尺,脱口道:“石磷!”石磷怔了一怔,霍然收住拳势,吶吶道,“你……你难道是端木兄?”端木方正狠狠一跺足,长声叹道:“错了,错了,你我全部错了!”石磷大惊之下,飞身掠上墙头,但见四下夜色沉沉,仇恕与慕容惜生两人,早已不知走到哪里去了!端木方正苦笑一声,道:“这就叫作法自毙,我两人厂心想帮仇恕引开慕容惜生,哪知竟帮了倒忙,反帮慕容惜生了。”石磷喃喃道:“仇恕若将慕容惜生当作我们,那后果岂非不堪设想?”端木方正想了一想,只觉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轻叱:“追!”石磷摇头道:“只怕是追不上了!”端木方正道:“追不上也要追的!”两人齐地展动身形,奔人无边的夜色!仇恕飞身而掠,奔出数十丈外,方自追上了前面的人影,他自信极强,一心认定前面人定是端木方正,这想法便再也不会更改,轻呼道:“端木兄,等我一等!”前面的慕容惜生一听他口音,心头不觉大喜,但是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只是缓缓停住了身形。仇恕一掠而前,笑道:“方才幸好只有四个还魂,否则小弟也要糊涂了,端木兄,那慕容惜生确非普通女子,只可惜容颜太恶,否则倒真是才貌双全,难得的很。”他再也未曾想到与他并肩而行的人,便是容颜太恶的慕容惜生。这一段话说完,两人又已前奔了数十丈。仇恕话声方了,慕箭惜生突地向左一转。仇恕道:“端木兄,那边是什么方向?”突觉手腕一紧,竟被人扣住了脉门穴道,要知他见到慕容惜生身子一转,心里更无疑心,哪知却着了道儿!他心头一凛,叱道:“你是谁?”慕容惜生五指如钩,紧扣着他脉门,左手疾伸,连点了左右双臂上的两处曲池大穴,使得他双臂不能动弹,脚下仍可行走。她前奔之势,亦自不停,手掌也不放松,口中冷冷道:“我便是容颜太恶的慕容惜生。”仇恕心头大惊,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觉双臂麻木,身不由主地被她拖住前奔,竟挣扎不得!他心里又是惶急又是后悔,心念数转,道:“慕容姑娘,你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如此拉着我的手腕,岂非失礼得很,嘿嘿,失礼得很!”慕容惜生冷冷道:“你若不愿我拉你的手腕,我便点上你的晕穴,也可以,这两条路任你选择,我绝不勉强!”仇恕一惊,他此刻还有脱身之望,若被点上晕穴便更惨了,当下干咳一声,连连道:“无妨无妨,就这样好了!”慕容惜生头也不回,道:“我也懒得背着你走,但你脚下却不可偷懒!”仇恕暗叹数声,暗恨自己聪明一世,此刻竟会被一个女子骗了,过了半晌,忍不住又道:“慕容姑娘,你究竟要在下陪你回去见令师呢?还是要在下陪你去见令妹毛姑娘?”慕容借生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师妹在哪里?”仇恕心念一动道:“在下此刻虽不知道,但找是必定找得到的。”他心里想到自己反正也要去找毛氏父女,是以口中便这样回答,又忖道:“只要她与我一路寻找,总不能将我点上晕穴,也不能一路扣住我手腕,只要她手腕一松,我便可飞步而逃,这种机会必定很多……”思忖之间,突听慕容借生道:“你可有把握?”仇恕忙道:“自有把握,慕容姑娘若不相信,在下……”慕容惜生冷冷截口道:“既有把握,我便随你去找,道路也任你选择,但你若找不到时……哼哼,你可知道我容颜虽恶,却还不及我手段之恶呢?”仇恕口中连连答应,心下却不禁暗叹忖道:“常听人言道:你纵然百般侮骂女子,她未见会怀恨于你,但你若骂她丑陋,她却定必要恨你一辈子,只恨我无心犯了这大错,又偏偏被她听到,看来我未曾脱逃前,少不得要受些罪了!”心念一转,慕容惜生冷冷又道:“你切切不可妄生脱逃之心,我辛辛苦苦擒住了你,便万万不会放你逃走,我睡时要点你晕穴,醒时便扣住你手腕,你若要乱玩花样,我便断去你左足,替你配上木腿,反正我容颜丑恶,也不需避什么男女之嫌!”仇恕暗叹忖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慕容惜生叱道:“哪里走?快走……”仇恕望着前面的夜色,一片黑暗,毛臬在哪里,他又何尝知道,索性听天由命,信步向左走去!
第三二章
自从轰动一时的杭州英雄大会后,江南武林,确是沉寂了许多,但武林中人,暗中却不禁大为奇怪!只因那杭州英雄大会中的主要角色,会后全都不知所终,不但毛臬的消息沉沉,就连汪一鹏、朱白羽,华山银鹤这些人都已不知去向,那神秘的仇公子更是连影子都没有了。但江湖中却又散布着一种传说!灵蛇毛臬,不甘雌伏,又已在暗中重振旗鼓,而且声势较前更盛,也神秘得多……传说虽盛,灵蛇毛臬的踪迹何在,武林中仍是无人知晓……夏夜。乌云满天,星月无光,远空偶尔传来一两下沉闷的雷声,一阵阵潮湿而闷热的狂风掠过原野,显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在丹阳与镇江之间,远离官道的田野上,矗立着一座颓败不堪的荒祠,暗影沉沉之下,仿佛一头蹲伏的巨兽。虫鸣卿卿,风声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