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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是哪出。
小姣和Tracy没有呆多久就走了,秦飞飞还留着,对着周言挤眉弄眼:“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啊?S型身材的Tracy,还是大眼萌妹小姣啊?要不然……还是我死党召召?!”
靠。周言在心里头骂了句,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有当媒婆的潜质。
“……都不喜欢。”他干巴巴地答,全身就眼珠子在动,咕噜地转了一圈看着她,“合着你来医院看我就是为了推销你的朋友?”
他算是看出来了,秦飞飞就是欺负他半身不遂在床上不能动。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孤家寡人的,别人来求我给他介绍我都不理呐!”
秦飞飞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然后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被子,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水。
周言来不及叫住她:“这……我的杯子。”
“你有没有传染病?”
他摇头。
“那不就得了。”她继续喝水的动作,一饮而尽。
从小,周言身边的女孩子不多,倒不是他不受欢迎,毕竟一张骗人的脸摆在那,只是他对女孩一直比较冷淡,加之本身比较无聊,一来二去,就没什么女性朋友了,后来到了罗家,也就和罗羽婧一个女孩朝夕相处,不过她是极难讨好的女生,和秦飞飞不是同一种骄纵。
秦飞飞和罗羽婧比,简直是个女汉子。
秦飞飞到中午才磨磨唧唧地回家,说今天大年夜带爷爷去遥远的小舅家过年。
说完她拍了拍周言的肩膀:“你放心,韩铮陪着你,不会让你那么凄惨一个人过年的。”
周言:“……”
要是秦飞飞没开玩笑的话,那是相当惊悚。
大过年的,韩铮特么不回家和家里人相亲相爱和和美美地看着春晚吃饺子嗑瓜子放鞭炮过年,来这陪着他一个没啥关系的X级残废干什么?!
周言委婉地提出这个质疑的时候,韩铮面不改色地说:“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你快回去吧。”周言转头看着他说,“我没事。又不是什么快死的大毛病。别耽搁了你一家团圆。”
“我家天天团圆。”韩铮从报纸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别废话了,我过会回家做饭。就吃大盘□□。”
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周言暗念了一句,说:“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会觉得你爱上我了,还是非我不嫁那种。”
这个笑话可能不是很好笑,韩铮皱了皱眉,合上报纸,看着周言一个人在那边傻比似的干笑,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过了会,韩铮回来了,左手拎着一袋橙子,右手臂弯里兜着一个箱子。
他把东西放下来,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榨汁机。
周言问:“这什么?”
“榨汁机。榨橙汁喝。”
榨出来的橙汁异常苦,周言喝了一口就皱着眉,不想再喝了。
“我还是留着肚子吃你的大盘□□。”周言怀疑韩铮在整他,那苦味在嘴里久久没法散去,舌头愈发干涩。
韩铮很快喝完一杯:“挺好喝。我喜欢苦的东西。”
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像说谎。
奇怪的人。
周言早先听秦飞飞吹嘘过韩铮的手艺一级棒,之前还不相信,直到吃到他做得大盘鸡,香气扑鼻,一闻到那味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大盘鸡挺辣,周言平时不怎么吃辣,可因为味道太好,活生生干掉了半盘,喝了一缸的水。
“你这水平要是去我们那饭店,刁老板连正眼都不会再给我,直接让我卷铺盖走人。”
周言边说边吃,吐掉一块骨头。他的面前已经有了一堆骨头,吃得干干净净的,一点多余的肉都不见。
韩铮没说话,只是笑,这个时候整个医院都异常安静,除了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烟花爆竹声,什么别的声都没有。
韩铮还带了半打啤酒,开了两罐,一罐给周言。
周言猛喝了一口,两个人抬头望着窗外深蓝夜空中随时绽放的五彩的烟花,动作惊人一致。
周言喝完一罐,打了个酒嗝,然后叹了口气:“哎,你该回去的,大过年的,一家人团聚,多好。”
韩铮不说话,周言有点尴尬,只好继续没话找话:“你干嘛告诉秦飞飞我住院了,还是被打了呢?给我留点面子啊,多丢人。”
“我没有。”
韩铮斜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啤酒罐倒空。
“啊?”
“我说我没有告诉她你被打了。”他笑了笑,“我和她说,你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周言的脸顿时拉成三尺长。
尼玛这比被打更丢人好吗?!!
第14章 第十四章
周言喝了两罐啤酒还想再喝,被韩铮制止了,韩铮冷然一笑:“你这副鬼样子,还是收着点。”
他让周言收着点,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喝完了剩下的两罐。
周言的酒量显然不行,韩铮看他耳朵有点红了,揶揄他:“才喝这么点就上脸了……”
周言不服,笑笑:“你又能喝多少?”
“以前都喝白的。”韩铮云淡风轻地瞟了他一眼,“从没喝挂过。”
周言是不懂他们部队那风气习俗的,不过韩铮这样子看着就是老烟枪加老酒鬼,生活极不健康,和他平时以绿色蔬菜为主,晒晒太阳嗑嗑瓜子的日子自然是没得比了。
今天是大年夜,外面一片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韩铮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周言床上的小桌子上,里面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只看的到里面的人嘴巴开开合合,说的什么、唱的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清。
这期间韩铮接了好多个电话,听他说话的语气,有学生、同事、亲朋好友,估计都是来提前拜年的,他的表情很单一,只是很淡的笑容,好像……依旧带着些漠然。
周言就清净多了,手机形同虚设,连条信息都没有。
反正睡不着,两人撑到了零点,等爆竹声稍小一点后,周言开始打哈欠,说:“困死了。”
“要睡了?”韩铮皱眉,“噪音这么大都睡得着?”
周言困倦地抬了抬眼皮:“雷打不动。”
“你属猪的……”
这一晚,两人睡得都不太好,总是刚要入梦就被一声爆竹声炸醒,第二天一早周言再次被吓醒,忍无可忍,暴怒:“你说这些人有没有公德心啊?!大气污染都这么严重了还放放放!有关部门也不管管!”
韩铮第一次看他这么大火气,无语。
——这小子起床气挺重。
“我们是中小城市,明年可能就会施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了。”
周言说:“我看还是禁不了,现在的人哪有这么自觉的。”
韩铮笑笑:“话也不能这么说。大过年的,大家心里总有点好的期盼,习俗是这么传下来的没错。”
周言看了他一眼,不再吭声,伸了伸没有伤残的胳膊腿,打了个哈欠。
他的身形修长,穿着病号服慵懒的样子,像一只阳光下晒着太阳的豹子。
韩铮本来想用猫来形容他,可是想想,好像还是豹子更适合。
骨折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周言在医院躺了一阵后吵嚷着要回家,韩铮知道他是考虑医药费了,不过没点明。
他又不是傻子。
办出院手续是韩铮办的,周言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忙活来忙活去,帮他收拾出院的行李,啧啧感慨:“哎,做大爷的感觉真好。”
果不其然,韩铮停下动作,冷冷地看他,那眼神……看着人不寒而栗。
周言嬉皮笑脸:“开玩笑的,铮哥。”
韩铮从他住院那天起照顾他,端茶送水做饭,把屎把尿的,还附带“陪|睡”服务,半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兢兢业业的,周言心里不无感动,不过两个大男人,总不能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吧?也没法以身相许……就算他周言愿意,估计韩铮也会直接一脚踹到他外太空的。
不过,叫声“铮哥”,还是可以的。
周言这辈子活到现在,没对谁这么服气地喊过声“哥”,韩铮是头一个,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个了。
坐到韩铮的路虎上,周言问他要了医药费的单子,韩铮告诉他:“没有。”
周言愣住了。没有???
他拍了拍韩铮的肩膀:“铮哥,我知道你很有钱,不过我之前欠你的钱都没还呢,这医药费,不能滚雪球啊……”越滚越多了。
“你有病吧。”韩铮开车很认真,目视前方,连斜眼都不给他一个,“我没那闲钱。”
周言没再吭声,正好遇到一个红灯,韩铮停下车,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时不时滑动,若有所思的样子。
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热,周言的耳朵微微发红,脸上的皮肤还是很白的。
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韩铮回过神,收回目光,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周言在打电话。
第一次好像没打通,他没放弃,继续打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四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是我……出院了……不需要……把你的卡号给我……我不缺钱……”
说到“我不缺钱”四个字的时候,韩铮不自觉抬了抬眉毛。
——死要面子。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活受罪。
韩铮第一次见他和别人打电话,说话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那副寡淡、略微轻佻的样子消失不见,相反,挺成熟。
周言挂断电话后,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连韩铮背他上楼的时候都罕见的不吭声。
……安静如鸡。
每个人心情不佳的表现形式不一样,韩铮估摸着,周言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把食材分门别类的放到冰箱里,特意不放在上面的格子,怕周言坐在轮椅上够不着。
韩铮这人看着是部队出身的大老粗,但实则挺细心的。
周言看了看放得老满的冰箱,用力叹了口气,把冰箱门关上。
这个时候,韩铮从卫生间走出来,然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个儿行不行?”
周言点头:“没问题。”
韩铮走后整个屋子就陷入一片死寂,周言脑子里飞快地播放刚才和丁一钊电话里说的话,越想越头大,连带着伤口都疼。
不行,不能想了。
他把电视机打开,随便调到一个民生频道,看着养猪专业户吐槽今年生意不好做,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睡着了。
其实睡着了也不安稳,做的梦里是天空中奔跑着一只又一只肥猪,醒过来时一抹嘴巴,竟然流了哈喇子。
周言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好在韩铮不在,不然……啧啧……多丢人。
他和韩铮同房睡了那么多天了,到了这晚一个人睡的时候,反而不习惯。周言想我特么真是贱啊,之前还总觉得有个不熟的人在房里影响睡眠,这会儿,竟然有点怀念之前的日子。
可能他真是一个人太久了。人嘛,就是这样的。没人陪的日子过惯了就过惯了,一有人陪了,哪怕没多久,矫情的毛病就上来了。
周言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矫情的人,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这天太冷了,搞得人心里也凉飕飕的,像破了个小洞,呼呼地灌进冷风。
不止是凉飕飕啊,还是拔凉拔凉的。
然后某天他打电话给韩铮,让他过来的时候捎一瓶啤酒。
周言后来回想了很多遍,还是十分非常的确定,自己说的是“一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