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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对陆洐之或谭尚源来讲,皆是如此。他们没了父母,却有更亲密的爱人、家人。没了门,至少有窗。
从此谭尚源从孩子王变成了妹控。
大抵是从小受了寒风,可可体质不好,三天两头生病,生病了又只能吃清淡的,导致肠胃也弱。
全育幼院就属她最小,又可怜她刚生下来就被遗弃,大家放手掌心里捧着,渐渐把女娃捧出了点小公主脾性,但大体来说,总算还是伶俐讨喜。
院里谭尚源照顾她照顾得最多,人家寒流发高烧,吵着要吃布丁,外头大雨,又湿又冷,谭尚源硬是出门给她买,淋了一身凉水,换他生大病,小女孩一直都记得。
往后生病发烧不舒服,再没吵着要吃喝什么过。
直到这次,谭尚源要去念书了,女孩儿哭了三天三夜,哭到反胃,吐了一地,死活不放人家走,小小年纪闹绝食,大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再三保证哥哥有空一定常回来,才让这小祖宗安分了点。
……
两人一边收拾房间,一边闲聊。
谭尚源瞥了眼乔可南的左手,上头的戒指戴很多年了。「你跟陆叔……真不容易。」
「嗯哼。」育幼院里的人大体是知晓他俩关系的。两人长期结伴出现,配戴相同款式的戒指,加上陆洐之那人是个极端的,瞒的时候只有你知我知张友骅知(谁啊);不瞒的时候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工作方面倘若不是法界保守外加乔可南死活不依,可能喜帖早发出去了。
光想就恶寒。
「陆叔脾气不太好。」年轻时多是冷冷一句训斥,年纪大了暴躁脾气上来了,没两句就轰人,乔可南性格好,多数顺着身边人的意思,从不和他龃龉,一向是体贴柔善地劝着。
谭尚源几回看不过眼,但人家是长辈,到底没好意思插嘴。「乔叔,你别委屈自己。」
小孩儿一脸我给你靠的表情,乔可南哭笑不得。「我知道。」这老东西,要是听到自己在外人眼里是这副凌虐老婆的不良德行,估计要冤到噎死了。
不过家里的事,乔可南没打算对外说分明,还是要给人家留点面子。
要让谭尚源知道,陆洐之在外发过脾气后,回家等着跪算盘,这「陆叔叔」的庄严形象,肯定崩溃到天边去……
※
转眼,谭尚源在这儿住了十多天。
长年两个人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个人,虽然某些行为上不太便利,乔可南还是挺开心的,大抵就像老人家看到自己孩子过年回乡那样。
唉,他明明没过四十啊,真是被陆洐之给带老了。
倒是最近陆洐之应酬繁忙,晚上十点、十一点多才回家,说是宇文那儿几个小辈出了事,在帮忙周旋。若不是知道那人意志坚定,戒了的东西万不会回去沾,又是个拉不直的同性恋,光凭那一身烟味和脂粉味,乔可南真能气得不让人进家门了。
这天陆洐之一样没回来,乔可南和谭尚源简单吃了饭,小的负责洗碗。乔可南想帮忙,不料磁砖地上一块水迹,他脚一滑——「哎!」
「乔叔!」
「砰」一声,谭尚源扔了碗盘,恰好把乔可南抱住了。
瓷盘落进水里,还好没碎,两人心怦怦跳,皆松一口气。
乔可南安心老腰没事,谭尚源则是庆幸,如若乔叔在自己眼皮底下少了根毛,陆叔肯定能把他的头毛剃光。
谭尚源:「乔叔,你没事吧?」
「没、没事。」乔可南心有余悸,一抬眼,正巧对上谭尚源坚毅的下巴线条,不禁一愣。
好奇妙,陆洐之和谭尚源分明没血缘关系,下巴的形状却很相似,小孩长大了,身宽体阔,满覆坚硬肌理,体型上已然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而且……还令他想到那人。
乔可南一时臊了脸,在没外人时,两人亲亲抱抱搂搂偎偎都很频繁,频繁得叫人生腻。现今谭尚源在,收敛很多,陆洐之又忙,夫夫俩几乎没温存,乔可南是真心想那老东西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正寂寞着,尚未起身,就听「喀嚓」一声,厨房门口正对大门,陆洐之一进屋,便看见这幕。
「……你们在干什么?」
哇喔。陆叔脸黑得堪比锅底,眉心拧皱,那深深凹陷的川字型,令谭尚源不自觉抖了抖。「乔叔踩到水,差点跌倒,我扶他一把。」
陆洐之沉黑的眼看了看他,又瞧了瞧乔可南。
乔可南心里正气他又想他,不禁别开了脸。他脸皮还热着,微微的一层红,煞是诱人。
陆洐之见了,眼神越发凌厉,一个握拳,不吭一声咬牙入了房。
「砰!」激烈的关门声袭来,谭尚源一脸莫名其妙。「陆叔他怎了?」
乔可南哼哼两声,爬起来。「更年期到了。」
※
这冷战来得突如其然,大概人年纪到了,总会为一些很小的事怄气。
乔可南是气他没分没寸,莫名其妙爱摆脸色、闹脾气到夜夜不归,他还没把帐列好,那人倒先置起性子来了?忍他是爱他,并非无原则没下限。好啊,看你这老东西硬到几时。
结果隔天陆洐之到晚上十二点都没回来,乔可南在客厅里等,分明看的是娱乐节目,脸上表情却很不乐。
谭尚源劝他:「明天还要上班呢,要不乔叔你先睡,我来等?」
乔可南坚持。「不,你去睡吧。」
谭尚源拗不过,只得先爬回借住的房里,打算过一会再偷瞧情况。
毕竟陆叔人高马大,两个男人又不像一男一女,男方绝对不能动手,倘若真出了事,他好歹还能帮着一挡。
大约凌晨二、三点,陆洐之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见乔可南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眉梢朝他扬了扬。「回来了?」
眼前人皮笑肉不笑,眸里阴阴的,陆洐之直觉不对,可心底还有不愉快,就站在那儿哼了一声。
乔可南差点没翻桌。哼,你敢对我哼?!
胆子肥了,都流油了啊!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那二十颗珠子挖出来?一身烟味,当我鼻子坏了是吧?」
陆洐之一听,惊了。「我没抽烟。」
「二手烟不是烟?我还宁可你自个儿抽,害死别人算了!」
乔可南越想越气,他不是想干涉陆洐之的生活,就算在一起过日子,两人依旧是独立个体,但男人近来越来越不控制,夜不归营,尤其年轻时糟蹋得厉害,烟酒色样样没少沾,如今老了又有重蹈覆辙之势。乔可南:「你知不知道,你的肝指数多少?」
陆洐之有点受不住。「你就想一直提醒我老?」
乔可南冷笑一声。「老,是啊,您还知道这字怎写?都快半百的人了,挥霍得很爽嘛,嗯?」
陆洐之简直闷到不行,可他按捺住。「我有分寸。」
「分寸?在哪里啊?我没瞧见。哦,敢情你知道回家叫分寸?」乔可南真是……气都气死,他放下腿,抱着手臂坐在那儿,紧瞅陆洐之。
男人回瞪,两人僵在那儿,各自执拗。
乔可南气着气着,又想:罢了,自己这是干么?搞得泼妇骂街似的,人家吃面的还不嫌烫呢。
「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了,反正外头大把年轻的,我了不起再找一个,当我希罕你这老东西?」
「你——」陆洐之气得上前,表情凶狠得像要吃人,却转瞬一止,像是被扼住了。
谭尚源躺在床上,暂时不敢睡,正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头传来几丝声响。
他连忙醒神,悄悄从房探了出去。陆洐之回来了,两人貌似在争执,气氛很僵,一触即发,乔叔说了什么,只见陆叔脸色丕变,很是难看,好像要冲上去掐人脖子。
谭尚源惊得要死,正忖度要怎样顾全二人面子又做到止架,下一秒却睁大了眼,下巴落地。
他揉了揉眼,又敲了敲头,怕是自己没睡醒,犹在梦中,看错了。
倘若不是梦,谁能跟他解释,平日里傲慢嚣张、气势逼人的陆叔,怎会在相对温和白弱的乔叔面前,双膝一点,就……跪了下去?
估计巨乳正妹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下身带把晃啊晃,都没这画面来得惊悚。
※
陆洐之原先只想捉了这人肩膀,一阵晃摇咆哮,他不是不懂乔可南的意思,却恼恨他把话讲得太尖锐,一点儿余地都不给他留,他怕听什么,他便讲什么,把人的心肺硬生生戳得难受。
不料乔可南瞅着他,眼眶红红的,蓦地滑落一滴泪,声音颤抖。「你……我才不想找别人……这辈子就你一个了,你还不好好珍惜自己……」
陆洐之一下子没话了。
乔可南泪只落了两滴,但眼角泛红,鼻子哽哽的。「哥……」
在私底下的亲昵爱称一喊出来,陆洐之就不行了,完全是不堪负荷缴械投降的状态,什么男人的风范,一到乔可南面前,那是一年比一年没有。
陆洐之站在他跟前,当场就跪了,金膝着地,一把抱住人家大腿。「宝贝……」
两人是越老越肉麻,大抵是在外装久了,关起门来通常是怎样的浑话都敢说,尤其十年间听得多了,越发不觉得如何,一开始在床笫之外被这般叫,乔可南可是窘得连脚趾头都红了。
乔可南不说话,等他有什么话好说。
陆洐之咽口水,抚着乔可南的腿。他膝盖凉凉的,真是,天气冷,暖气不开,也不盖点东西,存心让他难受……转念一忖,自己不也一样?这快半个月在外晃荡,真不是这样就愉快了,纯粹是……
陆洐之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人家腿上蹭了蹭,道:「……」
太小声,乔可南没听清。「什么?」
陆洐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乔可南张大了嘴。「……蛤?」
「小源一来住,你就很开心。先前……你被他抱着,脸都红了……」
「自卑」两个字在陆洐之的字典里是从不存在的,至少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体能状态,两人在性事上虽不若少时那般不知节制,可他始终龙精虎猛,质量有保证。
陆洐之对自己的年纪毫无所谓,直到谭尚源来住了,家里气氛活跃了许多,那小子跟乔可南感情本就好,恋人眼角眉梢活力尽现,晚餐只做人家爱吃的就算,还说了句:「年轻就是好啊……」
当时陆洐之一口气噎着,洗澡时在镜子里瞅半天,觉得身上肌肉确实不复往日硬朗结实,手指长年翻阅纸张,磨出了茧,发鬓间薄薄一层灰白,更别提眼尾那道抹不平的细纹……到底,真是老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陪着这人很久……很久,但如今不过十年,他便产生了这般巨大的心慌。
替宇文律师出面,摆平几个小辈间的事是真的,实际上却不必搞得这么晚,只是酒酣耳热间听人家说:「陆律师您风采不输当年呐!」、「是啊,您真一点没老!」、「家有娇妻,真有福气……」听着这种话,就觉心里头盘踞的郁结舒开了——是啊,他没老呢,还有力得很。
怎料一回家,看见乔可南被另一具真正年轻鲜活的身子抱在怀里,满脸酡红,春色难掩,陆洐之当场挠心抓肺,憋得都快死了。
于是到今天,变成更加地不想回来。
……
乔可南傻着,在明白陆洐之言下之意后,差点没给人家脑袋一巴掌。
「你脑子坏啦?那是……那是咱们儿子!」
又不是亲的,连收养手续都没办呢。这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