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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珠上下转动着,然后说道“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你告诉我你想带走他?”她忍不住嘲讽起来。
陆舟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这些年就当是你对他的抚养费了。
陈莉没有半分推迟的接了过来,数着上面有几个零,心中窃喜这笔飞来之财,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不够,我养了他这么久,怎么值这一点。”
陆舟倒是笑了起来“这笔钱够你还债了,二十年前你作为人贩子将汤白偷来的事我还没跟算清楚。”
“什么偷来的,他是我怪胎十月生下来的。”她嗓音尖锐的像指甲刮过黑板那样刺耳。
“那需要我去拉你做亲子鉴定吗?据说到现在他的父母都还在找他。”陆舟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扯出一抹笑,说道“没有付出努力而妄想从别人身上牟取暴利,说的大概就是你这种人吧,对于别人引以为耻的东西而窃以为豪,你难道不知道偷来的东西总该要还回去的。”
陈莉宛如五雷轰顶一般浑身一僵。
陆舟看着她意料之中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更深,岌岌可危的真相越是想要掩盖越是容易坍塌,一句随便说说的话甚至都能成为一根似有若无的□□。
陆舟抬起手微微扶额似乎不想再继续交流下去,“你不该这么贪心的,这些钱对你来说足够了,汤白我会带走。”
陈莉将手中的支票收起来,语气也不如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你到底是谁?”
陆舟走到汤白面前,继续将糖递给他,汤白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煽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接了过来。
陆舟扭过头说道“我叫陆舟,一名教师。”
陆舟将汤白拉走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情愿,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嘴里囔着几个不清晰的字“弟、弟。”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街坊邻居都隔着墙喊道“陈嫂,你家傻子又犯病了。”
汤显从屋内听到汤白的喊叫声,就立刻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就冲着陆舟吼道“你干嘛拉我哥。”
他正要冲过来时陆舟眼神凉凉地盯着陈莉,看得她直发毛,她在一旁拦住汤显,“你别过去。”她嘴里哆嗦的抖出了这几个字,她总不能告诉他,他有一个做人贩子的母亲,而那个傻子是她偷过来的,甚至因为怕他逃走才将他打了一顿才导致变成现在心智不全的样子?
汤显正想掰开她的手,只听见她母亲一个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脸颊上瞬间留了个五指印,她破声吼道“我都说了,叫你别过去,他是个傻子,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跟别人走了,省的我们操心。”
汤显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呆滞,愣着看着来人将他哥哥拉走。
陆舟瞧见汤白眼中还存蓄着一泡泪,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他擦干净,又指了指手中的糖,然后替他撕开,陆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张开,可现在面前的汤白根本毫无动静。
陆舟想了想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啊——”一声的张开了自己的嘴,汤白觉得很好玩,他也模仿着张开了嘴,“啊——”,陆舟笑着将糖丢了进去。
只是他一直张着嘴也不阖上,陆舟眼中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替他将嘴巴合上,打开车门将他塞了进去,然后从车上拿出湿巾替他将手和脸颊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露出一张干净又乖巧的脸。
很好看,不得不说,汤白长得很好看。
陆舟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就如同猎人看着自己陷阱中的猎物一般散着幽光,他的嗓音温柔得透着一丝异样,“你要知道,你是我花钱买来的,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哦。”
第3章 陆舟
陆舟将汤白带到自己的住所,先是给他洗了一遍澡,给他把上衣脱了之后他是怎么也不肯在浴缸里洗澡,满是抗拒,随着他扑腾的折腾了几下,陆舟额前的碎发也有些被浸湿。
陆舟吁出了一口气,伸手将湿发拨开,再一次好声说道“你乖一点。”正准备拿起沐浴露往他身上抹开的时候,汤白好玩的心态又开始了,他双手捧着一些水四处洒着。
陆舟身上的衣服大多都打湿了,肌肤隐隐约约的被透光,陆舟动作静止了几秒钟,耳边传来汤白玩水“咯吱咯吱”的笑声,陆舟静默地起身走出了浴室,过了几分钟他手中拿着一件东西这才走了进来,伪装和善的面具一旦被撕掉,恶魔的本质就会毫不意外的显露出来,即使只是一小道裂缝。
陆舟笑着拿出尼龙绳将汤白的双手牢牢的绑住,汤白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没有能力便泄了气,刚才活泼好玩的性子瞬间就蔫了,陆舟替他将头发打上泡沫拿过花洒冲洗干净后,替他将身上擦拭干净,这才将手上的绳索解开。
他拿过一旁的干净衣服一一替他穿好,拉着他走出浴室后用毛巾将他头发擦拭几下后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给他吹干。
洗干净的汤白穿着一身居家服,净白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陆舟看了眼黏在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正准备去洗澡,看了眼在一旁傻站着的汤白,又从柜子里拿出为他准备好的玩具,塞给他,然后去洗澡。
洗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玻璃门传来一阵强烈的拍门声,门外的人影清晰可见。他裹上自己的浴袍走出去,发现汤白依旧傻站在一旁,方才塞给他的玩具被丢到一旁,汤白看见他出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嘴里嘟囔着“糖、糖。”
陆舟挑了挑眉,拉过他的手走到了客厅,从储藏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糖果,陆舟拿出一个准备递给他的时候,汤白揪了揪他的衣袍小声道,“糖糖。”
陆舟以为他是想要用上次吃糖的方法,正准备张嘴的时候,就看见汤白双手微微环住陆舟的腰,喊道“糖糖。”
可能是由于长年很少说话的原因,汤白的嗓音仍旧透着一股稚嫩感,如同还正处于青春期未变声的少年。
陆舟被他这样虚搂着,身体在方才被碰及的那一刻有刹那间的僵硬以及无措,随即便适应下来。
心里柔软的一处如同被一根轻柔的羽毛细细扫过,他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抱着,至少从他有记忆以来。
“糖糖。”汤白一个字一个字的吞吐道。
陆舟再一次地将糖递给去,可是他依旧没有接,或者根本就没有想要接过去的意思。陆舟有些莫名奇妙,如同处在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傅臣打了通电话。
陆舟确信把大致情形从电话里讲清楚后,只听见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傅臣的轻笑声。
“他大概不是想要吃糖。”
陆舟微微疑惑,“不是想要吃糖?”
傅臣道“那可能是他对你的称呼,你要是不信可以试一试。”
陆舟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只听见傅臣带着少有的正经说道“陆舟,他的亲生父母几年前因为车祸双双去世,他没有别的亲人,也许对于他来说人陈莉的环境更适合他,你知道他这种情况根本就与小孩子无异,甚至更差,如果你想玩,他不适合你。”
陆舟沉寂了片刻,看着面前的汤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缓缓说道“傅臣,就算他对我来说只是宠物,那也不一样,我这个人在黑暗处待久了,也想去碰一碰光。”而汤白很不幸,也很不凑巧,他浑身上下单纯的如同那唯一的光。
傅臣挂断电话后,随手拿起衣服中的钱夹,里面放置着一张旧照片,那是他和陆舟站在孤儿院面前照的一张照片。那时候他才八岁,而陆舟已经十岁了。
陆舟在五岁的时候被院长发现的,那时的他饿的瘦骨嶙峋早已进入休克状态,可他顽强到只有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活的好好的。
陆舟也曾被很多家庭领养,只不过不到一星期又被退还回来,就如同货物一样被发现有瑕疵存在就要求立马退货,丝毫没有顾及这并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孩子。
陆舟并没有像孤儿院那些同龄孩子一般摇尾乞怜希望能找到收留自己的好人家,他一贯的冷漠和少言使他在同龄人之间显得有些突兀。
傅臣将照片收好,传唤着下一位病患,这个世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舟,即使他现在学会了虚伪,变得更加狡诈,懂得如何完美的伪装才能掩盖自己所想要得到的一切,但他那颗被荆棘刺伤到满是疮痍的心被血淋淋地剥开之后,脱下那层孤独恶劣的外壳之后,留在他心底的至少应该还存着一丝良善。
陆舟凝视着眼前的画中少年,心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指了指自己,只看见汤白歪着头仿佛不能理解一般,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朗声说道“糖糖。”
所以汤白是因为自己每次见面都给他糖而误将这个当成他的名称?
陆舟总觉得这个名字怪别扭的,于是正经说道“叫我陆舟,来,跟我说,陆舟。”
“糖糖。”
“陆舟。再来一遍,陆舟。”
“糖糖。”
“……”
十几个回个之后,陆舟甘拜下风。只要他喊的惯就行,名称都是用来喊人的,名称是什么不重要,人喊对了就行。
汤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肚、肚。”陆舟还没弄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就听见汤白肚子传来一阵响声。
陆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摸肚子就是代表他很饿?
陆舟给他做了份简单的三明治和烤香肠,他很贴心地切成几小块,陆舟还给他找了一个保姆,以防他不在家的时候乱跑,或者笨手笨脚的把自己弄伤,虽然他大部分时间会留在家里陪着他。
当汤白将最后一根香肠吃完的时候,陆舟将刚温好的牛奶递了过去,问道“傻子,好吃吗?”
汤白显然没有理解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按照平常在陈莉家吃饭的时候汤显教导他的手势那般,举起了大拇指,指头还往下弯曲动了动。
陆舟表示对这一切很满意。
“只要你乖,你听话,我就会对你很好。”陆舟最后对他这样说道。
这几天陆舟像饲养宠物一样,给他洗澡穿衣,给他做饭,帮他漱口,这些日常琐事他全部帮他一一做好。
而陆舟显然也很喜欢充当主人这一角色,他会对宠物给予无限的关爱,但前提是宠物必须要给予他绝对的信任。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弄清楚一点,汤白不是宠物。
陆舟很少会将汤白带出去走走,除非当天他的心情很不错,比如今天。
陆舟决定是时候带他出去逛逛,于是就将车开到一所广场前面,周围有一些卖气球的小贩,还有卖糖画的,陆舟问道“你想要吗?”然后用手指了指卖糖画的那一处。
汤白乖巧地点点头,陆舟对他叮嘱道“那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动,知道吗?”说完他拿起皮夹就往那处走着,买糖画前几分钟陆舟回头看的时候还看见汤白脸上带着孩子般纯真的笑靥,等到他拿好东西时却发现刚才站着的人影瞬间没了踪影。
陆舟心中顿时就起了疙瘩,他四处张望着,每走一步就如同踏在悬空的楼梯上,悬浮不定,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向行走的路人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蓝色卫衣的大个子男生,甚至连同五官都描绘的十分具体。
他再次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方才的话,略有些浮躁的声音说道“请问你有看到吗?”
“我看见他方才跟着一个女孩往行人道右边走了。”
听到回答的陆舟忍不住一惊,汤白他,跟着一个女孩走了?他方才不是说过吗?在哪里乖乖等着,不要乱动,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