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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看着,也不觉得无聊,只是越看越觉得医生真不容易,每天面对各式各样的病人,还随时有被骂被打的可能。钟弗初本就是个话少的人,对病人却要不断的说话,有些耳朵听不太清的老人,他也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他本来担心钟弗初右手用不了,却发现他可以用左手写字,倒也挺顺畅的样子。
周予安旁边坐着一对来看病的父子,儿子三十来岁,探头看了眼正在坐诊的钟弗初,狐疑道:“这医生也太年轻了吧,肯定没啥经验,谁知道能不能看得好病。爸,要不咱重新挂个主任的号?”
周予安一听就一个激灵,扭头哼道:“年轻怎么了?就不允许人家智商高啊?我的病可就是钟医生治好的,丁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男人没想到这还有个医生脑残粉儿:“嚯,你都治好了,那还来看病干嘛?”
“谁说我看病了?我等我未来对象呢!”
这时护士喊下一位,那人瞪了眼周予安,扶着他老爸走过去了。
过了会旁边又坐了一对母女,五十多岁的母亲探头看了眼钟弗初,对女儿撺掇道:“那医生小伙子挺不错,你等会主动点儿,要个电话号或微信啥的。”
“妈,您能不看到个男的就瞎激动么,医院漂亮女护士排成队,能看得上我么。” 女儿低声嗔怪道。
“他结婚了,你们说的那个医生。” 坐在一旁的周予安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说道。
那对母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没理他。
周予安心想钟弗初真是个祸害啊,就算以后追到手了,也要时时刻刻在战斗状态。
过了会出来一个护士,对周予安说:“钟医生让我跟你说,这里空调开得低,还是回病房去比较好。”
周予安双眼一亮,探身看向门里坐着的钟弗初,钟弗初也正向他看来。
他冲着钟弗初招了招手,钟弗初却转开视线,看病人去了。
没多久,他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钟弗初的,只有两个字:回去。
周予安看了眼依旧在和病人说话的钟弗初,在短信里回复道:偏不。
之后钟弗初就没回短信了,也没有再朝外面看。
周予安靠在椅背上,把钟弗初的短信截图,还在相册里点了颗心收藏。
他玩了会游戏,实在困得撑不住,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呀,有个侄女儿,条件挺不错的,今年二十七岁,在实验小学当老师呢……我听说您结婚了?那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大妈看了眼一旁红着脸的女儿,问坐在对面的医生。
“钟医生还没结婚呢,您听谁说的?”护士进来正好听到,她见惯了这副场面,忍不住笑了。
大妈激动的指了指门外:“外面一个小伙子说的啊,亏我还信了呢,竟是骗人的!钟医生,我那侄女儿人才长相都不错……”
钟弗初看向门外长椅上睡着的周予安,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断道:“您先去做个CT。”
“哦……好的,那我等会儿回来再和您细说。” 大妈被女儿赤着一张脸扶着出去了。
“我去喊下一个病人进来。” 小护士忙要出去,被钟弗初叫住:“等等,我出去一下。”
钟弗初在柜子里拿出一件白大褂,走到周予安身前,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正歪着头笑,钟弗初弯腰将衣服盖在他身上,正要收手就被周予安抓住了胳膊。
……
钟弗初轻轻挣了挣,周予安抓着没放手,手劲儿还不小,他不禁怀疑周予安是不是在装睡。
“周予安。” 钟弗初声音放的很低,他还要回去门诊,没时间陪他在这儿胡闹。
但周予安没理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钟弗初只好在旁人奇怪的目光中一根一根手指的慢慢掰开,然后再次把衣服盖好。
周予安梦到汉南医院的院长给他颁发了一张VIP住院卡,承诺他可以住在医院里一辈子,每天都能看到钟弗初。
钟弗初已经结束了门诊,走到周予安旁边一看,这人正仰着头呵呵傻笑,他喊了几遍也没叫醒,干脆在旁边坐下来,转头看着周予安,出了会神。
周予安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白大褂,旁边站着的钟弗初正在接电话,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等会就来食堂,你先吃吧。”
钟弗初挂了电话,看着依旧不在状态的周予安,问道:“可以走了吗?”
周予安懵懂的点了点头,拿起身上的白大褂,愣了愣,站起来问道:“这是你的吗?”
钟弗初说道:“以前的,没怎么穿过了。”
周予安困意一扫而空,兴奋问道:“那我可以穿吗?”
钟弗初不知道这人脑袋里天天都在想着什么,但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神色,终究点头答应了。
周予安立即套上白色制服,衣服对他而言有些大,袖子长了一大截,手都缩在袖子里,加上他看起来显小,像个还没毕业的实习医生。
他原地转了一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学医了,不得不说制服会让人更有魅力,他就格外喜欢看穿白大褂的钟弗初。
钟弗初见他像个穿新衣服瞎显摆的小学生似的,朝四周看了看,低声催促道:“走吧。”
周予安便跟在他身后向食堂走去,他在路上扯了扯钟弗初的袖子,煞有其事的说道:
“钟医生,我今儿去查房了,42号床的病人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钟弗初插着口袋缓步走在前面,漫不经心的问道:“他说什么?”
周予安抬头看向钟弗初,轻咳一声,严肃道:“42号床说他很喜欢钟医生,以后可能要经常来打扰您的工作,希望您不要介意。”
钟弗初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看他,顿了一会才说道:“你对他说,我不介意。” 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又向前走去,周予安看着他的背影,笑的弯了眼睛。
“我一定会转达给他!”
叶阑在食堂一眼就看到钟弗初,紧接着就看到他旁边也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仰着头对钟弗初说话。
钟弗初看到了叶阑,带着周予安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周予安,是钟医生的病人,你就是叶阑医生吧?” 周予安自来熟的笑着打招呼,他刚在路上已经听钟弗初介绍过,对这位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也很是好奇。
叶阑看了眼他身上不合身的制服,才道:“我是叶阑,是弗初的朋友。”
周予安心里泛酸,一个病人,一个朋友,差别也太大了,他转头对钟弗初道:“钟医生,我也能直接叫你名字吗?”
钟弗初神色漠然,语气却随意:“随便你。”
“弗初!弗初!弗初!” 周予安冲着钟弗初叫了几声,还觉得挺过瘾的,却突然被钟弗初揽住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后面有一个老人拿着餐盘颤颤巍巍的走着,汤碗里洒出不少汤汁,差点儿溅到周予安身上,老人说了声抱歉。
周予安说了声没事,帮老人把餐盘拿了过来,一直送到老人在桌旁坐下。
叶阑看了眼周予安,对钟弗初道:“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儿像钟源。”
两个酒窝、神态、举止,和那个总是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钟源,像极了。
钟弗初却蹙起眉,道:“完全不像。”
叶阑还想说什么,周予安却过来了,眼里闪着明亮的光,指着一个窗口对钟弗初兴奋道:“我看见麻辣小龙虾了!我要吃这个。”
他这几天让钟弗初喂的尽是青菜米粥之类,嘴里早就淡的没味儿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吃。” 钟弗初拿出餐卡,向另一个膳食窗口走去。
“别啊,弗初哥哥,我就吃一点点儿。”
周予安央求无果,便跟在钟弗初身后搞突击,猛地伸出手去夺他手里的餐卡,钟弗初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拿高了些没让他得逞,周予安踮着脚也没够到,最后只好苦着脸说:“那我不吃了。”
钟弗初这才将餐卡递给周予安,见他没精打采的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抬起左手很自然的在脑袋瓜上揉了揉。
叶阑看着他们,没有跟过去,去了别的窗口。
三人在食堂坐下来,叶阑对钟弗初说:“弗初,你昨天给爷爷打电话了吗?他要是看到新闻肯定会担心你。”
“我给他打了,跟他简单说了下情况。”
“爷爷之前就经常叮嘱我们在医院小心点,但现在有些事情不是小心就可以防范的。”
周予安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成了局外人,难道这两人和葫芦娃一样,有一个共同的爷爷?还是说两人关系好到爷爷都不分彼此了?
但爷爷和爸爸一样,怎么能随便乱叫呢!
他悄悄看向叶阑,这人长的秀致俊雅,只比他差一点点,和钟弗初说话时,眉眼间一派温柔,而钟弗初态度一点儿也不冷淡,比起一开始对他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钟弗初本要继续和叶阑说,却看到周予安望着叶阑痴痴发呆,他蹙起眉冷声道:“好好吃饭。”
又这么凶,也没见你没好好吃饭啊。
周予安垂着头用筷子扒了扒盘子里一片惨绿的青菜叶子,嘴里苦,心里也苦。
谁还没有个青梅竹马了。
周予安悄悄给徐行发短信:你的竹马很不快乐。
徐青梅很给面子,立即打了过来,问道:
“洛洛,谁欺负你了?”
“行哥哥,妈妈不是让你不要太担心我么,我一个人在医院挺好的。”
那边诡异的静了三秒,“周予安,你要是被绑架了,就说暗号。”
“奶奶让我们下个月回她那里去玩,你记得给奶奶打一个电话,她可想你了。”
徐行骂了句操,很快挂断了电话,周予安看向钟弗初,却见钟弗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低下头气的折磨盘里的茄子。
倒是叶阑依旧温温柔柔的问道:“你明天就出院了?”
“是啊是啊,因为后天周六,我和钟医生约好了去一个音乐会。”周予安说着毫无因果关系的话,又扭头问钟弗初:
“钟医生,后天晚上你几点下班?我们约在梨园路的奥德商场见吧,我定的餐厅在那儿。”
“五点就可以走。” 钟弗初这几天本就可以不上班。
“那我们六点在那儿见吧!”
叶阑停下筷子,问道:“你们后天去哪儿?” 他刚要和钟弗初说音乐会的事。
周予安觉得扳回了一局,开心道:“一个古琴音乐会,在枕琴台那儿。”
叶阑刷的变了脸色,他埋下头吃饭,并未被两人发现。
第十四章
徐行刚被周予安一通电话搞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久又收到叶阑的微信。
「临时有事去不了,所以不用帮忙买票了,谢谢你。」
徐行又操了一声,追问道:
「是因为加班?」
「是的,抱歉。」
「你跟我抱歉什么,没事儿,我还是把票给你吧,万一你明天有空再去也不迟。」
对方没有再说话,徐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其实多拿了一张后排的,想明晚跟过去看看。
“就当监督周予安了,免得他浪出海啸淹了剧院。” 他自言自语。
第二天周五周予安出院,他脱下病号服,穿上了自己原先那套衣服,终于觉得自己又帅回去了,赶紧踱到胸外科办公室。
“哟,又来找钟医生啊。” 护士早就眼熟了他。
“是啊,钟医生不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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