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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估计是势力纠纷。”骆梓辛拿出手机看了看,“详情唯有等海腾的消息了。想来他现在应该很忙,我之后几次打给他都打不通。”
两人之间有一刻沉默。
“……他那么厉害,应该没问题的吧。”齐非闷闷地说。
“大概。”一会儿,骆梓辛问,“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嗯……我想让你和康子维见见面、认识一下,你觉得行不?”齐非屈膝抱着大抱枕,偏着头看骆梓辛,语气可怜兮兮的,“安臣和凌尚都不肯,我只剩下你了。”
骆梓辛低眉想了想,“……你为什么想让我们去见他?”
“不久前康子维约了他的朋友出来和我见面,想让我更进一步了解他的生活。……我想,我也应该让他见见我的朋友。”齐非将下颌枕在抱枕上。
“齐非,……你爱康子维么?”
闻言,齐非又转头看骆梓辛,想张嘴说爱,却欲言又止。
“……目前大概是喜欢吧。”最后,齐非说实话。
“……我承认,让你们去见他是为难了你们,也有点过急。”齐非低头静静说,“但是,我想和他走下去,想好好珍惜这段关系。让你们和他见面,是为了给他信心,……也是为了给我自己信心。”
离开宁海腾,其实是个很煎熬的过程。
他只能尽可能地跑得离他远远的,拼命跑,不回头。说不定哪天,跑得很远很远了,足够远了,他就得到解脱了。
骆梓辛看着齐非的侧脸,良久,“我答应你,去和他见面。”
“真的?”齐非惊喜。
“真的。”骆梓辛点头,“不过我最近有两台手术,两个星期后才能和他见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
——
这几天,康子维在想着江峻森的话。他自己在事业上一直没有什么追求,都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可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齐非虽然是时装设计师,但他毕竟是大家族的人,如果自己不努力、不好好提升自己,估计齐非很快就会厌倦他。
再说,目前设计公司的前景不错,他希望自己能在经营上帮助齐非,让他安心设计,无后顾之忧。
如此想着,康子维决定先报读一期夜校的工商管理培训班,如果成绩不错,他再考虑报读在职的工商管理硕士课程。
他把报读夜校的事情和齐非说了,后者非常支持他。于是,康子维便开始了一周三晚的培训课程。
课程中有一门基础入门课,由一个老头子来上。
“‘洞察商机’,怎么洞察?说白了就是要关注时政经济人生百态,了解身边大小事的关系及利害;再说白一点,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包打听’。这门基础课程会教给你们一些方法和技巧,还有一些入门知识。”
“今晚我们就从本城的商圈入手,熟悉一下几个往后你们或多或少会打上交道的企业。”
老头子在黑板上挂了一幅大彩图。
“大家应该听说过本城的‘四大家族’,图上的四个人,分别就是这四个家族的当家,你们要记住他们的模样和姓名。他们分别是——”
康子维在记着笔记,“安氏的安尹,凌氏的凌尚,齐氏的齐澈……”提到齐氏,他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彩图。
齐澈四十出头,大家长的气势,与齐非一点相像的地方也没有。不知道他是齐非的哪位亲戚,回去可以问一问。
“还有最近新闻播来播去的,宁氏的宁海腾。”
老头子又换了一幅图。
“说了这门课要紧跟时事,那我们现在就从最近的‘人气之星’讲起吧。啊,——这幅图是我今天才让人做好的,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宁海腾的模样,还有宁氏的管理架构……”
康子维看着彩图。不知为何,这个人让他觉得有点耳熟,也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碰到过这般大人物。
第55章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宁氏高层正在召开货轮爆炸事故的新闻发布会。
事故原因为货轮技术故障。货轮出航前的检测维修工作有漏洞,从而因小失大,导致了这次爆炸。宁氏高层集体致歉,并声明宁氏旗下的所有货轮会分批停航一个月,彻底检查船只保养状况。
至于货物赔偿方面,除了当初合约规定的条款及保险外,还有额外的赔偿。原来,宁氏为了双重安全起见,一直都以公司的储备金为每一位客户额外付了高额保险费用,确保客户的利益在事故中受到最小的影响。
同时,也由于平常严格的船员素质训练,在这次事故中,货轮上的六十名员工,无一伤亡。大家都能在第一时间应用求生技能,逃过大难。
“这次事故是不幸的,也暴露了我们宁氏在细节上的问题,对此,我们一定会负起责任。与此同时,我们也要重申,宁氏一直都将客户的利益及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置于最最重要的位置。”执行董事在事故报告宣读完毕后总结道。
康子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早间新闻。
自从上了夜校的培训班,他开始关注社会动态,每天都定时收看新闻。
宁海腾此刻坐在发布会现场的中心位置,一身黑色西装,表情认真、严肃,也因此,气场异常强大。
康子维总觉得,他应该是认识宁海腾的,但真是想不起在哪些地方见过、听过他。自从“宁海腾”这个名字进入他的意识范围后,他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去关注对方。
培训班的老头简单介绍了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他十八岁那年,家里出了变故,父母及年幼的妹妹死于船难,之后他接掌宁氏,一边管理公司,一边完成大学学业。
吃完早餐,康子维翻了翻手边的报纸,大多数评论都对宁氏处理爆炸事故的方式表示赞同:“在突发事故面前,宁氏的态度及处理问题的方式,算是一个企业能做到的最好。”
——
同一句话,骆梓辛读完,将报纸放下,捧起红茶来喝。
“餐厅最近回来了一批上好的红酒,明晚我们就在那儿吃饭吧,怎么样?”小尝了红茶,骆梓辛向旁边同进早餐的齐非问到。
齐非正在吃沙拉,点头,“好啊。”
他们说的是明晚与康子维见面的晚餐安排。
“对了,你明晚别穿得太正式,会给康子维压力的。”齐非提醒道。
“我明白。”骆梓辛点点头。
“还有,话题不要显得太偏门,”骆梓辛最近从拍卖行购得一尊宋代的青瓷花瓶,工作之余喜欢捧书研究。齐非接着说,“他现在在上工商管理的课程,你可以和他说说这方面的内容,也给他传授点经验。啊,还有还有,你千万别提起你那小猎物。”
“好。”骆梓辛微笑答应,“还有吗?”
“嗯……”齐非余光扫到报纸,闷闷,“还有,别提起宁海腾。”
“为什么?”骆梓辛闻言挑眉。
“……我从没向他提过宁海腾的名字。而康子维也不在意我的过去,我估计他还不知道我和宁海腾的关系。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干脆别提。”
骆梓辛低眉想了想,“……这样好么?既然你已决定和他走下去,让他了解你的过去也是必要的。”
过了好一阵,齐非回答,“……再说吧。”
——
“老板,明晚……我们和骆先生,去哪儿吃饭啊?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午休时,康子维问齐非。毕竟第一次见齐非的朋友,他有些紧张。
齐非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梓辛很随和的,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嗯,不过还是穿西装去比较好。”
“好的。”康子维应道。“那……我该和他说些什么好呢?”
“梓辛是医生,但他也有投资,你就把你上课学的工商管理内容和他说说好了,有问题也可以请教他的。”
“嗯。”康子维点头。末了,他说到,“这是第一次和您的朋友吃饭,我想,这顿饭应该由我来请。”
齐非之前倒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骆梓辛那间法国餐厅的价格对于工薪阶层来说犹如天价。“不用啦,你想想,大家都是朋友了,何必在乎这一顿谁请谁呢。往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到时再请也不迟啊。”齐非微笑着说。
“这样啊……”康子维想了一会儿。
“别想了,就按我说的吧。可以见到你梓辛也很高兴,这顿饭他也是坚持请的,我们就不要逆了他的好意。”
——
打消了康子维请客的念头,齐非靠着椅背,沉思了一阵。
接着,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梓辛,我不想去吃法国菜了,明晚换一家吧。”
“怎么了?”
“没怎么啊,来来去去都吃这个,想换换口味。我来选餐厅,订好了告诉你。”
“好吧。”那边骆梓辛要忙着去巡查病人,很快便结束通话。
——
到了当天晚上。
齐非订的是山间翠竹馆的私房菜。
翠竹馆环境幽雅,小桥流水,翠竹红花,也是本城的名店之一。
康子维有点拘谨。但旁边的骆梓辛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对方很随和,微笑如春风一样,让人心里舒服。
对话也算是顺利地进行着。席间齐非起身接电话,四方桌旁只留下康骆两人。
“齐非比较任性,这段期间,辛苦你了。”骆梓辛体贴地对康子维说到。
康子维连忙摇头,“不辛苦。而且……老板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他在慢慢改进,我相信他会变成一个很棒的人。”
齐非的任性,骆梓辛等人也有份惯出来。这个世上,总有人值得全世界的宠爱。当然,即使没有这样的“全世界”,他们也有能力为他创造一个。这是他们的乐趣,也是权力。
但康子维的话无意中否定了他们的做法,像是当面给了一巴掌。
有点疼。
骆梓辛微笑点头,“我也相信他会。”
康子维见对方如此明白事理,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心中早已打好的稿,“骆先生,今晚这顿饭由我来请吧。虽然老板说谁请都没关系,但您是他重要的朋友,我很高兴能认识您,所以还是先由我来表达谢意吧。”
就这么一两秒,骆梓辛明白齐非为什么要换地方了。
翠竹馆的价格再贵,也不及他那家店的一瓶红酒。
骆梓辛当时只以为齐非又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没想到他也已学会绕心思。
“好。”骆梓辛应道,“那我就下一次再请吧。”
康子维高兴得连连点头。
既然话已讲开,康子维便觉与骆梓辛熟络起来,向他请教工商管理的课程内容。
“我最近在看这一本书,想让您给点意见。”康子维从包里拿出一本大部头,不料想另一本小书连带掉出来,落在地上。
康子维顿觉不好意思。他今天等齐非来接他时,在楼下二手书店看到一本关于宁海腾的“野史”,便神推鬼使地买下来了。
这样的书难登大雅之堂,还会让人贻笑大方。他连忙捡起来塞回包里。
但骆梓辛已看见封面。他端起盛着清菊花的茶杯,问一句,“那本书……?”
“哦,我们班上的老师最近在讲宁氏,我在书店刚好看见,出于好奇,所以买了。让您见笑了。”康子维脸红道。
骆梓辛笑了笑,“没事。不过……那本书,最好别让齐非看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