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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像是一道警钟将紧紧纠缠的两人从迷乱中唤醒,沈广霁迅速抽身往大门那边去。
后知后觉的周念玖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带着遗憾的叹息,他稍稍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转过身去,借着月色能看到门那边沈广霁已经神态自若地和来人说话。
“小表叔,你果然回来了,周念玖在不在你这里?”那人五官和方乐业几分相似,但气质硬朗得多,是方乐业的大哥方立业。
沈广霁回头看了一眼,道:“他在,你找他有事?”
方立业说:“想请他帮个忙。”
沈广霁淡淡道:“他就是个画画的,帮不了方家。”
方立业连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乐业那儿有点儿小麻烦,想请他帮忙去局里录个口供。”
“方乐业他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周念玖很快走过来。
方立业道:“你们酒店的房间被人放了东西,有人举报乐业藏毒。”
周念玖愕然道:“怎么会?!”
沈广霁安抚性地握住他的手对方立业道:“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去过那个房间的人太多,室内又没有监控,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方立业看了周念玖一眼,道,“警方接到举报搜查的时候只有乐业在,现在的情况对乐业很不利。”
沈广霁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道:“大嫂呢?”
方立业说:“妈为了避嫌已经公开声明不参与调查,媒体那边已经让人打了招呼,不过这种消息瞒不了多久。”
短短几句话周念玖已经清楚知道方乐业的处境维艰,他道:“需要我做什么?”
沈广霁短暂思忖之后,道:“你先跟立业去录口供,不用想太多,照实说就行。”
周念玖问道:“那你呢?”
“我去找另一个人,”沈广霁道,“是时候和他谈谈了。”
周念玖离开后,沈广霁找小区物业恢复了线路,然后打开电脑发了一封邮件,很快即时通讯软件收到添加好友的申请,他点击确认并接受了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出现文居安的影像。
“你说你知道三十年前安家的事?”文居安说。
沈广霁道:“还有更早一些的,包括你出生之前关于你母亲的一些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文居安漠然地说:“那要看有没有知道的价值。”
沈广霁道:“当然,那应该是安家一系列悲剧的源头。”
当初凭借暴富勉强跻身上流社会的郑家在B市的地位十分尴尬,郑家的长女郑可因为姿容出众性格柔弱在圈子里没少被同龄少女排挤,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位骑士,他轻松化解了她的窘境,并巧妙地获得了她的信任。这位骑士年轻英俊,眼神既温柔又多情,他似乎看不到她因为出身而来不及改变的不够优雅的举止和谈吐,而是以一种饱含柔情蜜意的善意对待她,这本是他惯用的招数,每一个他所打过交道的女孩都被他以这样的善意对待,但是涉世未深的郑可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她毫无意外地坠入情网。骑士回应了她矜持的爱慕,并用体贴的口吻告诉她为了她的名誉最好对他们两人的交往秘而不宣。郑可一头栽了进去,那个人吩咐什么,她就照着做什么,根本没有想过这对她有多么不利。这场昏了头的爱情一直延续到她发现自己怀了孕,骑士终于撕开了含情脉脉的面具,他说他不可能娶她,因为他看上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背景强大到让满怀雄心壮志的他无法抗拒。
郑可发了疯似的求他回心转意,她彻底陷进去了,哪怕那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依旧试图挽回这段已经走上末路的感情,可惜郎。心。如铁,他见惯了为他心碎的女孩,并不认为郑可的这一颗真心比其他特别。
郑可独自保守这个可怕的秘密,她在圈子里没有女性朋友,女孩子们都不喜欢这位多愁善感像朵菟丝花的郑家小姐,但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们正好相反,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向她示好,其中有一位特别出众,而她恰巧听说这个人和她的情敌有过婚约,因为嫉恨,也为了保住那个她一直深爱的人的孩子,她接受了那个人的追求并很快和他结了婚,后来那个孩子出生了,他们给他起名叫安居。与此同时,那个将她弃若敝履的男人也如愿以偿地娶到他梦寐以求的高岭之花,之后更是顺风顺水地拿下家族的继承权成为S市的风云人物。
文居安内心并像他的表情那么平静,他说:“你说我的亲生父亲是孟深?有什么证据?”
沈广霁道:“当年郑可和孟深决裂的时候我恰好在场,那种时候他们恐怕没有注意旁边的灌木丛里还有一个正在画画的小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话,毕竟我没办法替你跟孟深做亲子鉴定,不过你可以试试摘下眼镜拿孟深年轻时候的照片做个比对。”
文居安断然拒绝道:“没这个必要。我关心的是他和安家后来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
沈广霁道:“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郑经。”
郑可和孟深交往几乎瞒住了所有人,只除了她的亲弟弟郑经,也因为这样郑经和孟深搭上了线。郑经追求财富,但他一没底子二没门路,而孟深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他看穿了这姐弟俩好控制,便先用虚情假意套住了郑可,再用金银前程网罗住了郑经。就这样郑氏姐弟两人轻而易举被孟深拿捏在手里,前者帮他扫除情敌迎娶佳人,后者成了他安插在安家的一枚棋子。
沈广霁留意到文居安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给出最后一击:“安海入狱事件的策划者就是孟深。”
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补全,文居安终于明白为何母亲对他总是喜怒无常,在父亲过世的消息传来后更是对他不闻不问,这一切都是为了孟深,他问道:“安潮也是孟深的人?”
安潮是安家不知道多远的一门远亲,因家中困顿从小寄样在安家,他嫌原本的名字土气,后来随着安海的名字改了个潮字。
沈广霁道:“是。安海出事后明面上是安潮和陈家分食了原本属于安海的产业,实际上大部分落在了孟深的手里。”
文居安道:“孟深坐拥S市还不够吗,把手伸到B市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广霁道:“因为他的背后是袁家,而安海对袁家而言是一块挡路的石头,并且极有可能变成一座大山,袁家是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必须赶在不可收拾之前将这个障碍除掉,所以孟深前脚把安海送进监狱,袁家后脚就布局将他抹杀。”
文居安沉默了一阵,道:“你告诉我这些想要得到什么?”
沈广霁道:“郑经前年因职务侵占以及□□交易被查入狱,A国证监局收到他多年以来的渎职证据,这些证据加起来足够他把牢底坐穿,而这一切出自一位匿名黑客的手笔,我想来想去这个人应该就是你,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想必在收集信息方面很有一手。”
文居安道:“你想让我查袁家。”
沈广霁道:“不错。”
位于东城的某别墅里,袁家上下正在为之前在纪检委接受长达一个月调查的袁章接风洗尘。袁妈妈一改平日的冷漠高傲亲昵地抱了抱小儿子,但对方身上的味儿让她很快松开了他改为拉着他的手,道:“这些日子可把你爸和我担心坏了,来,让妈看看。”
袁章简单地说了声“我没事”便去见袁父。
袁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除了精神差点其他没什么,便道:“回来就好,先吃顿饭好好睡一晚,明天还有事儿等着你去办。”
袁章不满道:“爸,你好歹让我歇够吧,再说不是还有大哥吗?”
被点名的袁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
袁父向来看不上大儿子这副没骨头的样子,道:“让他抓个人都抓不到,指望他袁家早黄了。”
袁勋早被说惯了,他漫不经心道:“故有事,二弟服其劳,我这个闲人明日起便要周游列国,家中诸事便仰仗父亲大人和二弟了。”
袁章讶异道:“外边又出事了?”
这个“又”字说得很重,袁勋装作没听出其中深意,只是笑笑。
“我另有安排。”
袁父一锤定音。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迷途知返
沈广霁和文居安最终达成共识,他关掉网络打开将这几天的监控录像以高倍速率播放,当看到夜视镜头里周念玖出现时,他将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
删掉备份关闭电脑是一小时之后的事情,沈广霁拨通周念玖的电话。
“刚做完笔录。”周念玖的声音有些疲惫,他刚刚不下三次向不同的警察复述了他能记得起来的一切细节,可以想象正被临时收押的方乐业会经历什么,当他向对方询问能否见见方乐业的时候,对方毫不犹豫给了否定回答。
“你跟立业回方家,我也会去那里。”沈广霁说。
周念玖上一次去方家还是大学的时候,那时方家除了方乐业这个学生仔其他人都不在,这一回恰好相反,除了他其他人都齐了。
“小周,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李颖亲昵地拉着他在沙发上坐。
“应该的。”周念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胳膊,他本来应该依着方乐业的辈分叫一声阿姨,不过在得知沈广霁的身世之后他就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对方。
李颖只当他为人腼腆,便笑笑起身替他倒了杯安神茶,说:“先喝点儿水。”
“谢谢。”周念玖连忙双手接了过来,就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沈广霁从里面出来了,他如获重释地松了口气。
“家里的门坏了,住着不安全,”沈广霁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到方家,然后冲李颖道,“大嫂,在门修好之前恐怕得在您这儿叨扰一两天。”
“这么见外干嘛,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李颖笑道。
方怀民道:“住回来也好,这次在家多呆一阵子,袁家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广霁说:“乐业这件事我看着很像袁家下面那些人的手笔。”
李颖露出嫌恶的神色,道:“可不是吗,尽使些阴诡手段,水准又拿不上台面。”
方怀民淡淡道:“袁章今天放出来了。”
沈广霁皱眉道:“那动作得快些,否则乐业这件事就不好收拾了。”
方立业连忙道:“小表叔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有嫌疑的几个已经锁定,很快就会有结果,袁家想要插手也来不及的。”
“不要大意,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方怀民安排方立业出去处理后续的事,回过头对沈广霁道,“你那儿是谁动的手?”
“是袁勋,”沈广霁看了一眼周念玖,道,“不过他做得很敷衍,看着像是只为了交差。”
李颖道:“他算是袁家的另类,不过他毕竟还是姓袁,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出入境那边说他明天飞欧洲,不知道又搞什么鬼。”
方怀民道:“广霁,你跟袁勋打过照面,怎么看这件事?”
沈广霁道:“这几年一带一路下来东欧这边关系轻易动摇不了,至于西欧,欧共体内部的问题上还让他们自顾不暇呢,一时半会儿掀不起什么风浪。我认为袁勋此行主要目的应该不在这方面,他做什么远远关注就行,重心还是放在老袁和袁章身上。”
方怀民点头道:“我的看法和广霁一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