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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玫瑰刺凶手的案子已经查明,周警官应该也能过个好年。”
杯沿还有些许湿润的水迹,季归鹤垂眸一笑,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指尖轻轻抹过杯沿,在唇上一吻,冲着旁边的女助理眨了下左眼:“今天就到这儿吧,虞医生,下次见。”
女助理闹了个脸红。
程振也对季归鹤临时的小改动毫无疑义。
只有沈棠知道,季某人刚才不动声色地耍了个流氓。
中场休息时,沈棠特地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方好问乖巧地递上果汁,嘘寒问暖,还没说几句话,就被陈涉借走。沈棠独自坐了会儿,身边挨来个人,贴近他坐下。
他目不斜视,望着场中忙碌的场务,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杯茶里,我下毒了。”
季归鹤恍然大悟:“难怪我现在特别……”
沈棠歪头看他,想看看季某人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
果然特别不要脸:“特别想亲你。”
沈棠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季小鸟同志,你是不是太粘人了点。”
“都怪你。”季归鹤伸手,悄悄握住他的一只手,“想把你揣兜里放着,不给人看。”
沈棠应付不来这种荤话,耳根微微一热,转过头,嘀嘀咕咕:“临妈说,谈恋爱要矜持,三个月牵手,半年接吻,等看清了才能……”他顿了顿,轻咳一声,“这才刚在一起不到一天,小鸟,矜持一点。”
要不是顾忌沈棠的心理阴影,怕他接受不了,姓季的狼早把他拆吞入腹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棠:“岁岁,看清我了吗?”
洛遥沅刚下场,四处扫视,看到沈棠和季归鹤坐在一块儿,眉心一突,大步走了过来。
沈棠远远地瞅着她,哼笑一声:“斯文流氓。”
“多谢夸奖。”
洛遥沅飞快凑了过来,见两人的气氛怪异,纳闷地左看看右瞅瞅:“你们俩躲角落里干什么?”
季归鹤语出惊人:“偷情。”
洛遥沅:“……”
沈棠踹他一脚:“大嘴,你的事都解决完了?”
洛遥沅愣了愣,果然被转移开了注意力,坐到沈棠身边,顾忌着季归鹤,没开口说什么,盯着手指开始发呆。
身边的人迟早会知道这事,沈棠不想他们反应太大,准备慢慢来。和季归鹤对视一眼,刚想说话,手机震了震,摸出手机一看,是江眠。
江大少爷自从声称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后,确实收了心,看着老实了很多,一心一意追求阮轲。
阮轲被陈导看中,虽然还未红起来,但处境比以前好了太多,不再是台词都没几句的龙套,现在正忙着工作,江眠也就跟着他到处跑。
二世祖大多是浪子,江眠也不例外,从前他养了几个小情儿,看似对谁都掏心掏肺,也只有沈棠看得出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就是不知道,这回掏出来的,是不是真心。
心里嘀咕着,沈棠看了眼江眠的消息。
…江眠:爸爸!
…江眠:我要升天了!
沈棠纳闷:儿子,你想让我黑发人送黑发人?
…江眠:呸!你能说点吉利话吗!
…江眠:阮小轲刚刚同意让我牵手了!他真可爱,他怎么能那么可爱!
…沈棠:……你们俩现在发展到牵手了?
江眠还挺骄傲:对!
沈棠:“……”
堂堂江大少,什么时候居然这么素了?这都半年多了,居然就发展到拉拉小手!
反观身边这个……
沈棠忽然察觉到不对,转头望着身边一脸正直、表现绅士的季归鹤,又想到被亲得喘不过气的无数次经历,茫然地想:我家小鸟真的很温良吗?
大尾巴狼妥善地藏着自己的尾巴,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怎么了?”
沈棠低下头,打下一串字发给他。
…岁岁:季先生,你好像有点坏。
季归鹤平静地看完,收起手机,瞥了眼碍事的洛影后,熟练地拐人:“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去趟休息室吧。”
沈棠下意识地起身跟在他身后:“嗯?等下就要继续拍摄了……”
十分钟后,洛遥沅瞅到一前一后回来的俩人,收回心神,蹙着眉问:“你们俩刚刚干嘛去了?”
季归鹤微微一笑:“吵了一架。”
沈棠面无表情地含着支棒棒糖,嘴唇红红的,低垂的睫毛似乎有点湿,洇染得眼尾格外漆黑。
洛遥沅愣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岁岁,多大了啊!怎么吵架吵不过还哭了呢?”
沈棠:“……”
洛遥沅:“唉,吵架也好,也好,别给狼叼走了就行。”
沈棠咯嘣一下咬碎了棒棒糖,不着痕迹地瞪了眼季归鹤。湿润的眸子瞪过来,比送秋波还要让人心动,季归鹤微微一笑,照单全收。
在剧组呆了一天,沈棠先一步回了酒店,打发走小助理,琢磨了一下,翻出纸笔,开始写名字。
徐临。
盛洵。
江眠。
洛遥沅。
沈玫。
……
七七八八写了一大串,季归鹤提着晚饭过来时,沈棠已经写了几十个人名了。
季归鹤放下东西,凑过去抱住他的腰,下颔靠在他肩上,目光在名单上粗略一扫,哑然失笑:“怎么大半个娱乐圈的大咖都在这上面了,宝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写暗杀名单呢。”
沈棠往后靠了靠,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名:“我拍第一部 电视剧时,秦叔叔一直照顾我,从吊威亚上摔下去,他接住我,差点砸出腰伤,前几年他隐退了,还时不时问问我的近况。”
季归鹤沉静地嗯了声,记住这个名字。
“在深山里的半个多月,方姐把自己偷偷带的零食全部喂给我加餐了。”沈棠眨眨眼,笑了笑,“给我一包零食,就要我笑一下,说小孩子多笑笑才可爱。”
季归鹤亲了亲他的唇角,微笑道:“这话我同意。”
“林哥给我背过锅……”
“谭叔叔一直照顾着我,我和临妈最困难的一段时间他帮了好多忙……”
“陈导和郭编小时候喜欢逗我玩儿,杀青后就买玩具和冰淇淋给我。”
“……”
季归鹤耐心地听着沈棠一点点说起与这份“暗杀名单”上的人的小故事,忍不住把人往怀里又摁了摁。
沈棠说完,沉默了会儿:“临妈和他们都对我很好,我都记着。”
季归鹤道:“少了个人。”
沈棠疑惑地看了眼名单,实在想不起差了谁,茫然地问:“少了谁?”
季归鹤双臂微微用力,将沈棠抱到怀里坐下,握着他的手,拿着笔,像个教小孩儿写字的大人,一笔一划,在名单上留下工工整整的名字:季归鹤。
沈棠忍不住笑出声:“你还要不要脸了……”
耳垂被亲了亲,季影帝身体力行地诠释什么叫不要脸:“要脸干嘛,我要媳妇儿。”
“不对啊。”沈棠转过头,与他额头相抵着,望着他深邃的眼,眼里带着笑意,“小徒弟现在技术还不行,追不成媳妇儿吧。”
季归鹤的手扶在他腰上,呼吸交融着,气息渐渐不稳,沉沉笑着将人压到沙发上:“技术不行没关系,小美人愿意就行。唔,这位漂亮的沈先生,考虑和我处个对象吗?”
“去掉‘漂亮的’三个字,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季归鹤笑意愈深,正想一亲芳泽,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本来不愿理会,奈何那个手机铃声有点特殊。
季归鹤默了默,亲了亲沈棠的唇角,就着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的姿势,极度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沉思着要不要接电话。
沈棠凑过去一看。
来电人:大姐。
第五十一章
季家大姐威名赫赫; 沈棠听季归鹤提过一次; 记忆尤深; 还未见人,已经脑补出凶神恶煞的形象。
当下瞅着那个名字,沈棠微微一凛; 睁圆了眼; 一眨不眨的,陷入沉思。
季归鹤家世优渥,家风清正,据说母亲还是知名钢琴家……这种家庭; 恐怕对他们俩的恋情很难容忍。
先前还在犹豫不决时,只考虑着自己这边; 没有想过季归鹤的压力可能比他还大。
这个男朋友当得实在太不称职了。
季归鹤思考着要不要接这个催命的电话,垂眸看出小美人眉间的隐忧与愧疚; 稍稍一愣; 明白过来; 忍不住笑出声; 胸膛震动,嗓音温柔:“宝贝儿,我家画风和正常人家不太一样,你先试着接受一下。”
说着; 总算接通了电话。
沈棠有些紧张,竖着耳朵仔细听。
季归鹤更乐了,摸摸他的头; 摁了免提。
季姐姐的声音随即传出,威严冷漠,冷冰冰的,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分三十二秒才接电话,季归鹤,你是手折了还是耳聋了?”
许久没听见这声音,乍一听就让人打个突,季归鹤赶紧又捏了捏沈棠的腰压压惊,微微笑着,开了口:“姐,好久不联系,一打电话就咒我,不太好吧。”
“你还知道很久没联系。”季姐姐冷笑一声,“翅膀硬了,飞出去就回不来了啊。”
在大姐面前,季归鹤简直像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雏鸟,没胆子油腔滑调,只能揉着自己的小美人压着惊,乖乖听训。
沈棠本来紧张,听着听着反而乐了。季归鹤口才好,又没脸没皮的,他经常说不过,难得见小鸟吃次瘪,还挺稀奇。
被捏了几下没法反抗,沈棠悄悄冒出毛茸茸的脑袋,手脚并用,想从季归鹤身下爬出去。
季归鹤心不在焉地听着训,垂眸淡淡笑着,将不老实的小美人叼回来,咬了咬他的耳垂,小声道:“宝宝,阎王面前,给我点温暖,让我抱会儿,听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季姐姐却敏锐得吓人,沉默一瞬,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严厉:“你身边是谁!”
季归鹤没被吓到,倒把沈棠吓住了,不敢再乱爬,默默缩回季归鹤怀里。
像只受惊的小仓鼠……季归鹤不敢说出口,笑着坐起来,把人搂怀里,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背,悠哉悠哉地禀报女皇大人:“我的……男朋友,也可以说是未来的媳妇儿。姐,你小声点,吓到他了。”
沈棠猛地一抬头,磕到了季归鹤的下颔:“……”
季归鹤倒嘶了口气:“……”
电话另一端的季姐姐陷入沉默:“……”
气氛仿佛凝固了。
沈棠被磕出眼泪,揉了揉脑袋,看季归鹤似乎也被磕得不轻,伸手帮他揉了揉下颔,心想谁叫你什么话都敢说。
末了,他握住身旁温暖的手掌,平静地自我介绍:“季女士,您好,我是沈棠。”
这回换季归鹤怔住了。
沈棠童年阴暗,极度缺乏安全感,像只不敢探出头的小乌龟,犹犹豫豫、踯躅不定,若不是他逼了他一把,恐怕到现在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迈出这第一步。
他的心愿简单,这一百步,只要沈棠站在原地不动,不要等到他走到面前时拔腿就跑就行。
岂料……他的小美人原来这么大胆,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许多,即使满含忧虑,依旧敢与他并肩而行。
他心里一暖,反握紧沈棠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吻,冲着电话那头一笑:“姐,别不说话,给个表示?”
沈棠的心微微提起。
既然季归鹤鼓起勇气在大姐这儿捅开了,以季家大姐在季家的地位,她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