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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起而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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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我马上练,马上练。”
  小浩麻利地拿出刀给鱼去鳞。林文扬在旁边扫开积雪耍起基本的拳。
  如往常一般,百米外有人接近,距离不远不近,恰能观察,已有十余日。
  我讶然于自己的耐心,忍受一双眼睛跟在背后这么久。
  随意拾起几块小石头,冲林文扬打去,几声惨叫震落了树上的雪。
  嗯,有进步,躲开了六颗。
  肉烤好,三人围坐而食。吃着吃着,林文扬突然啊了一声。
  “等一下,有好东西!”
  他在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块粗布,小心地掀开,两眼发光说:
  “快尝尝,这是一小兵给我的腌菜,他母亲亲手做的,可好吃了,我给你们留了一些。”
  小浩用手拈一点放进嘴里,面露难色。
  “怎么样?”
  “呃,好。。。好吃。”
  “胭脂,你也尝尝!”
  我没理,继续吃鱼。
  突然,嘴里被塞进什么东西,我一下睁大眼睛,恼怒地横过去。林文扬缩回去的手僵在半空,讪笑着,从牙齿里哆嗦出几个字: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我还来不及动作,嘴里的东西就出现一丝怪异的沉香,我认得这味道,而且很熟悉。
  沉香一会就散开,我抓过他的手一嗅,什么味道也没有,舔了一下他抓菜的手,那抹沉香又晕染开。
  我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创的”九香月蚀”,厉声道:
  “你什么时候吃的?”
  “呃,差不多三个时辰以前。”
  我脸上一松,反手出掌把他拍晕。
  小浩在旁边被吓到,我马上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将他拈过菜的手严严实实围裹好,喂了他一包药粉,拿起一旁盛水的碗递给他:
  “不想你主子死的话,快去弄碗尿来,别碰到你包着的手。”
  小浩也算机灵,急忙拿起碗跑到暗处。
  我扯下腰带小心地避过林文扬的手将他绑到树上。再用树枝挑起那包腌菜连带布一块扔进火里。
  有意思,拿我弄的药来试探我,这人胆子不小,我会让他慢慢死的。
  小浩有些羞涩地回来,把碗递给我。
  我二话不说直接捏开林文扬的嘴全灌进去。
  许是下手不够重,灌到一半他就醒了,唔唔地挣扎着,眼睛憋得通红。
  “。。。咳咳。。。呸。。。你疯了!胭脂!呸呸。。。”
  “。。。哇!!!!居然是尿!胭脂!!!呸呸,呕。。。”
  我拿过碗,盛了雪,放到火上化成水,撒上药粉,让小浩净手,完了再帮他主子清洗。
  林文扬倒也消停下来,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一脸复杂。
  之后,我们呆了不多会,便回去了,林文扬想同我说些什么,一直未开口。
  临别时,我小声嘱咐他次日晚些再到林子。告之小浩则让他留于军帐,我同他主子有话要说。
  对于林文扬,我有些太过仁慈,说不清是在可怜他,还是在可怜自己。
  他要真乐于做个傻子倒好了,可惜他没有,明见齐马二人的成功,在我面前装得一无所知,白日里又屈尊就卑,连参将也可任意使唤他。
  见不着将军,便只好奉承那些副将,同参将打好关系。
  终还是不知人心险恶,做了他人的棋子,枉我在王府为他建起的深藏不露之态轻易被识破,倒成了泄露我名号的破绽之一。
  事实是,他卖了我。
  那么是故意又或是无意,有何计较?仅是太久没有如此快感,生生强忍下笑,指尖刺入掌心,淋漓鲜血。
  今日的雪十分凛冽,夹着风呜咽,像亡魂的喧闹,不知道是寂寞还是兴奋。
  幸于有小浩集兔毛而成的短袄,未有顽风窜入胸口。
  那双胆敢贴我身后的眼睛来了,我漫不经心地向他躲的地方走去,越来越近,他开始有些慌张地逃跑,我踏上树枝,趁时追击。
  深雪及尺,那人脚步渐慢,最后有些力不从心,索性不走了,我见状急忙扬手折下一树枝,扔过去将其打晕。
  把人绑好扔到火边,探入他口中,从牙里取出未来得及咬碎的□□,再用东西塞住他的嘴。
  作为刺客,他还不够资格,死亡面前犹豫,尽是惨败。
  我打了一会盹,林文扬来了,似乎昨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乐呵呵的。


第9章 初杀人
  其实林文扬长得很俊俏,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两边扬起的弯弧总是不一样的高低,有些玩味,小坏,眼梢还会勾起。
  可最近他笑的十分恶心,像是从死人身上硬拉扯的皮肉。
  他走近时并没有停下,径直就要去河里捉鱼,我叫住他:
  “过来。”
  “嗯,什么?”
  他呆呆地走过来,毫无防备。我指了指旁边。
  “坐下。”
  “给你讲个故事。”
  “哦。”
  “有个人去买盐,到家的时候袋子破了一个洞,盐洒到地上脏了,那人想到一个好办法,拿着盐来到河边,想要洗一洗。”我略微一顿,半抬起眼睨他,他没敢看我,敛起笑,浑身泄气,“你猜,后来如何?”
  “。。。”
  “说话。”
  “。。。”
  “我不讨厌蠢的人,但我最恨那些自作聪明的!”
  抬起手稳稳将他掌到一旁的树上。
  林文扬摔落,挣扎许久,也未能撑住身体。
  愚蠢的自作聪明倒是教会了他一件事,隐忍,学的还不错。纵使痛到无法起身,也未吭一句。
  我走过去,俯瞰他。
  “疼吗?”
  “。。。”
  “站起来。”
  他咬牙攥拳,脸色苍白,颤抖着身体,终于借着树干站稳。
  “手伸出来。”
  我从鞋底抽出一把小刀递给他,将那刺客从树后踹到他面前。
  刺客被冻得僵硬,脸上全是雪渣,怒视着我。
  “杀了他。”
  林文扬闻言不抖了,倒是拿着刀有些无措。
  我划过刺客的脸,腥热的血涌上指尖,宛如红绸,我鼻息变重,忍着亢奋道:
  “你可以选择,想死在谁的手里?”
  刺客一脸惊慌地看向林文扬,满眼尽是求死。后者却一动不动。
  我扯开他的衣服,露出大片胸膛,努力抑制住掏出他心脏的冲动,一点点将手指陷入对方惊颤不已的皮肉,笑看林文扬。
  “见过凌迟吗?”
  手下一施力,皮肉被我生生剥下一块,刺客晕厥过去。
  正欲继续动手,林文扬便提刀刺在他的左胸口,浑身抖若筛糠,我起身让开,道:
  “你偏了二寸,刀浅不足致命,若是醒了,痛苦更甚。”
  话一落,林文扬便如疯了一般双手举刀连续捅着,每下都用尽全身力气,浑身是血。
  末了,那刺客成一滩肉泥。我冷冷道:
  “走罢。”
  许久,林文扬才摇摇晃晃地跟上。
  我踏着阴冷的雪走在前面,想起师父,便觉得自己又心软了。
  杀的人太多,倒想不起第一次杀人的年纪。只记得身上系着夜明珠被扔进黑屋子,周围全是脚步声,我看不见,第一刀被砍在背后。
  那是地狱,连疼的时间都没有,孤身一人,十面埋伏,死了便是死了,活着还有比这惨烈的继续。
  待四周安静下来,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喘息。
  我看着尸体一具具被搬出,有刺客,有老人,有小孩,有书生,有少女,还有孕妇,皆被泯了声音。
  次数一多,师父便不再将我扔到黑屋子。我该庆幸吗这想法可笑。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房间变得十分明亮,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深深的恐惧。
  我开始奢望黑暗,光明是如此刺眼。半年后,我再也分辨不出孰好孰坏。
  师父笑了,他说我的眼睛终于像个死人。
  雪还在肆虐,没了林子的遮挡,更加颠狂。
  不知道我的心与别人有何不同,常常听说人心一死,七情六欲皆空。我怎的还知冷暖,且喜怒哀乐分明。
  心没死干净?
  我笑了,驻足,等身后人跟上。
  林文扬,我莫名地相信他没那么脆弱,如同师父相信我若爱人,必定只爱自己一样。
  待他走近,我取下小浩给我制的短袄,披在他身上,莞尔道:
  “冷吗?”
  他身体一僵,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胭脂。。。对不起。”
  我想到一句话:儒子可教也。
  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明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去。
  临了,他问:
  “胭脂,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杀了我?”
  我眯起眼看他,有些疑惑。随口道:
  “是,所以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上。”
  天冷不宜多留,说完我便钻入帐内。
  。。。
  林文扬不再低贱地讨好那些人,认真地看起了我给他的兵书和蛮夷的历行。
  他问我:
  “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为何我待他们那么好,分发粮食时多有宽裕,仍是无法笼络人心,反受其害?”
  我笑答:
  “贫富贵贱,人以层分,为胜己者善待之,是恩,是德,为弱己者谦奉之,是谄,是谀。你无势无能,又自甘菲薄,如何胜予他人,教其心服。倒是之前所负虚名,令一等劣小欺以为骄,大智者更是视你如草芥,随意戏弄。”
  林文扬略有所思,默默点头,又问:
  “那现下我该如何?”
  我看着下了三日还未停的风雪,有些茫然道:
  “等。。。等一个机会。”
  他在旁边喝了一口热茶,哈出一串白雾,故作深沉状:
  “和我想的一样。”
  我抽笑,拍上他的脑袋,骂:
  “没让你坐等,三天内给我看完那两本书,蹲着马步看。”
  。。。
  所谓机会,模棱两可,它可以微不足道,也可以很突兀。难在如何把握。
  我告诫过林文扬,不可喜怒现于形,这是忌讳。
  他非练武奇才,反应倒还算快。文才一般,能举一反三。但终究情感无法收放自如。
  我出了个极下乘的点子,他无法冷面,那便笑吧。迫他对镜自练,直到千笑如一。能迷惑他人猜测,笑又未尝不可。
  是日,林文扬于正午而来,带着那张锤练出的笑脸。
  我看他眼梢微翘,浅晕弱红,是神采飞扬大喜之态。


第10章 营内探
  林文扬入帐,小浩已等不及问道:
  “主子,何事这么高兴?”
  “嘿嘿。。。少爷我的鸿运到了。”
  内无外人,他畅意地将笑扯大,眼弯成线。
  我掐过去,斥问:
  “这脸还要不要,嗯?”
  “哎哟。。。疼疼疼。。。胭脂。。。放手!”
  “我说的都让狗吃了?”
  “没有没有。。。我都记着。。。这不,太高兴了,所以。。。你先放手,真疼!”
  我松开,他憋屈地白了我一眼,一手摸着脸上出现的红印子,一手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
  “马铭那小子遭报应,身体不适躺床上三天也不见好转,不过啊,他也挺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那破身子不行了,便向孟将军请愿,同我调换过来,现在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右副将,哈哈哈!”
  “哇,主子真厉害!”
  “那是。。。我的机会终于来了,胭脂,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呐!”
  我暗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马铭虽为商人之子,却能在军队里担此重任,必是与德王或是飞将军有所关联,战场并非善地,冒死前来,多为立功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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