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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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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身下床,眼前扑地一黑,一张从上铺自由落体的被子盖住了他的脑袋。
  “……”唐之阳扒拉一阵,抬头向上看,伸手拍拍乐时的手臂,被空调吹冷的皮肤有种凉丝丝的触感。乐时腾然地抓住他的手,无意识地摸摸他的手心,又皱着眉头放开了,像个转职挑选宝物的专家,一手摸到了一件奇怪赝品。唐之阳出声叫他:“乐乐,该起了。”
  这头万幸已经把天花板的扩音器用被子塞住了。
  对唐之阳而言,起床不是难事,叫舍友起床则是登天。
  偏偏他们对自己这个人形闹钟充满信任,乐时的生活习惯从一开始的浅眠易醒,到了现在的深睡酣然,一半归功于那一罐热带水果风味的睡眠软糖,一半则来源于对唐之阳的信任,他知道无论他睡到什么时候,总有人会在一旁叫他起床,带着无奈的好脾气的笑眼,看他呆坐在上铺睡眼模糊地发起床气。
  唐之阳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是罕有的,那是惊悸的噩梦带来的副作用——其实也算不上是个噩梦,纯粹是日有所思的消想。他梦见一瓶摆在雪白桌布上的花儿,鹅黄心蕊,洁白花瓣的雏菊,有一双苍白修长的手,鼠灰色的亚麻睡衣,衣袖卷起至肘关节,那只手将花瓶里的花枝抽离,一枝一枝折断,花瓣像小雪落在更为洁白的大地上。最后那双手拾起一张贺卡纸,纸上字迹模糊,一对食指和中指只要稍稍地用力,纸片顷刻碎裂,裂开的声音细碎,但令人牙酸。
  唐之阳于是醒了,他发现令他牙酸的声音只是扩音设备里滋滋作响的细密电流,一切都平静宁和,除了心声踊跃鼓噪。
  阚君桓看到他的回复了吗?或者不要看见,当作废弃物扫进垃圾筐里最好,他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揣摩他的回音,那些话好像说得很逾矩,又好像传达得非常隐晦。像自己如今的态度,他害怕在再度的交流与重逢里,他会渐渐忘记与阚君桓的那道深刻的沟堑,可那些爱意在心中燃烧,无法通过任何手段纾解。
  他几乎一落笔就后悔,可那些花支撑着他做飞蛾扑火的挣扎,他因为微末的、不确定的模糊光芒,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深渊。
  广播里突然响起李想的声音,严肃、不苟,充满警告意味:
  “请各位练习生立刻起床,十分钟之内到体育场集合,过期不候。”
  即使被万幸张牙舞爪地蒙盖着,但这声音仍旧充满穿透性,室内投下一颗响亮炸弹。
  “我丢,十分钟?要死啦李sir,万仔起床,要迟到喽。”
  任风风啪叽一下滚下床,万幸则扔了被子,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乐时跳下床,面堂发黑,下意识地在手边找他的渔夫帽子,他的头发乱得不能再乱,唐之阳顺手摸他后脑勺,被小黑猫瞪了一眼,收到沉闷责备一声:“哥。”
  梦中那斑斑点点的花影在他的脑海里模糊了,十万火急的时候,也只有唐之阳能处变不惊,并且向舍友们柔柔和和道上一句“早上好”了。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运动场,二十个练习生的形象基本已经无法挽回,一个个素面朝天,衣衫不整,帽檐歪到了后脑勺,头发乱得能养二十窝叽叽喳喳的麻雀。摄影耀武扬威地从第一个跑到终点的任风风,数到了最后一个呵欠连天的周望屿身上,周望屿的手腕上还挂着瓶晃晃悠悠的热水壶,正是因他带起货来的某老年活动中心同款赠品。
  万幸用揉搓的方式试图折磨自己的黑眼圈,尝试未果后唉声叹气:“晋级第一天,身败名裂。”
  任风风有气无力地搭腔:“好身败名裂。我人没了。”
  意料之内,乐时的眼睛又肿了,开闭之间带肿胀酸痛,视线也相应地狭窄许多,有人在旁边掀了他的帽子,他抬眼一看,是戴着顶白色棒球帽的于斐,他正要冷脸开口抗议,只看见于斐把自己那顶摘下来,扣在乐时的头上,说:“我现在是你烧帽子协会的首席会员,请你把柜子里所有渔夫帽和绒线帽都交出来,由我统一销毁。”
  “……”乐时颇为无语地,带着冷凉的奚落瞅他一眼,以眼神表达“一般人无法理解时尚潮流”的鄙视意味。
  他正正帽檐,于斐在旁又给拽了一下,似乎存心要和他唱唱反调,乐时没来得及开口戳他几句,站在队列前的李想就发了话,李导师一身白色的简洁运动服,戴运动手表,球鞋是男孩喜欢的夹杂荧光黄的潮牌,他毫无明星架子,反而像是刚从网球场离开的某个开朗运动员。
  李想灿烂一笑:“大家精神都很好嘛!一日之计在于晨,运动场上即将迎来日出,大家现在高兴不高兴,开心不开心!”
  再怎么困顿,此刻所有练习生都只能打起精神开始上班营业,迎着体育场外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他们发出带着困倦鼻音的喝彩,将睡意赶出胸腔。这天的朝霞并不绚丽,天空的颜色却十分梦幻柔和,天幕在此刻过渡至淡淡的橘粉,如同新鲜西柚果肉的颜色,立在这样的天幕下,似乎连凉爽的晨风都扬起了酸甜微甘的果香。
  “最近NBS的《爱豆运动会》正在热播中,全民都在热议呢。”李想引出开头,练习生们立刻猜出了来到运动场的原因,这大概是创偶的游戏综艺环节,先前他们也进行过几次室内游戏,大多作为沙雕日常放送,收获了不少沙雕粉丝与沙雕剪辑。这一次似乎是要剪进综艺正片里,大至几门虎虎生威的摄像机,小至场边搭起的医疗小棚,一应俱全。
  乐时:“高中运动会现场。”
  于斐挠挠头,接他的话茬:“可能还需要放《运动员进行曲》。”话音刚落,场地上真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熟悉进行曲,周围的练习生笑成一团,李想颇带综艺感地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地麦克风发表演讲,放在胸前的手势颇有领导风度:“盛夏时节,荷花飘香。在这个欢天喜地的日子里,我们齐聚一堂——”
  乐时难得地低头笑了一声,老气横秋的开场词模板,耳朵长茧的进行曲序幕,他们街舞社从前在开幕式上获得的掌声最热烈。
  “我宣布,第一届创偶趣味运动会,现在开始!”
  开幕式的录制结束之后,他们有一小时的时间解决早饭与消食,工作人员向他们介绍流程与项目,并且向每个练习生分发印章本,练习生五人组队,每完成一个项目就会获得对应数量的印花,完成最快的一队练习生,能够获得某大牌零食的广告拍摄机会。由于是个人行程与个人形象宣传,这场运动会的无声硝烟,顿时紧张浓烈起来。
  第一个项目为热身用,是不太消耗体力的猜词语,不是传统的以数量计,而是看谁引发的笑容最多,笑声最响,综艺效果最好。最后练习生们进行不记名投票,选出印象最深的一队。
  于斐、乐时、万幸、任风风、周望屿一队,队名是“老大爷与小屁孩载歌载舞队”。周望屿翻字牌,其余四人交替猜测内容。
  第一个词“贝锦”。
  所有观众紧绷着脸,努力不发出半点笑声。
  李想在看到单词的一瞬间就拍着大腿,笑得畅快淋漓。
  任风风猜,万幸描述。两个人上场的时候立刻有人破功。
  万幸将脸一拉,冷漠抱胸,惟妙惟肖地尖细声音:“任风风是谁?你这样下去绝对出不了道。”
  任风风心领神会:“那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女魔头!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霜女巫!三句话之内绝对遣返回家的冷酷恶魔!”
  有人开始喷饭大笑,笑声会传染,只要一人开始,逐渐地有人开始绷不住了。
  万幸嘴皮子动得飞快,充分发挥说唱天赋:“任风风你唱歌像食堂阿姨剁排骨,你破音像保洁大叔擦玻璃,自己听了不堪入耳,观众听了抱头痛哭,导师听了打道回府,淘汰名单必有你一个,回家路上感谢你的陪伴,恭喜你个发财,花开你个富贵!生你不如生!块!叉!烧!叉烧还会齁嗓子而你!什么也不会!”
  任风风大哭:“贝锦老师别骂了再骂人都傻了,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练习生捧腹大笑,隔壁李凌京已经开始捶地。节目效果极其出挑。
  第二个词“女团舞”。
  词牌一出,坐在旁边的唐之阳立刻笑出声。
  这一次的组合是乐时和于斐。
  于斐看到牌子的一瞬间也笑了,他咬着嘴唇想了一下,解下领子上别着的麦克,凑近嘴边,哼了一首某当红女团的清新可爱口水歌《哥哥爱我只能说yes》,歌词极其羞耻:“哥哥说你爱我爱我爱不爱,回答当然就是——”于斐把麦克指向练习生们,中气十足的男声响彻操场:“yes!yes!yes!”
  万幸抱着任风风的肩膀,疯狂捶他的后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是逼我乐哥死啊我不行了,我笑得方圆百里所有人后半生只能靠助听器生活哈哈哈哈哈。”
  乐时岿然不动,但眼皮狂跳:“……”
  于斐再接再厉,曲风一变,唱《HoneyHoney》,“蜂蜜一样甜,无时无刻流进我的心里,想要给你我的宇宙,我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边笑边喊:“Honey!Honey!”
  任风风直抹眼泪:“于某人回去要被打死了哈哈哈哈哈哈!Honey!Honey!”
  万幸:“我赌一块小饼干我乐哥直接恼羞成怒,转头就走。”
  万幸话音刚落,乐时还真就捡了那几首个的招牌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地跳了出来,娇嗔柔美的动作被他跳得清新脱俗,合手比心形状标准,甚至跟着原曲里舞担的表情管理做了个单眼wink,单脚一翘蹦了一下。唐之阳扯着周望屿的袖子笑得眼圈发红,乐时停下动作,摸了摸脖子,害羞的痕迹从耳尖直到颈根,他还得凶狠地一字一顿威胁:“我不会再跳女团舞了。”
  任风风锤了万幸一下,把他从身上抖下来:“饼干给我!”
  第二项是大象鼻子涂口红环节,顾名思义,就是原地做象鼻子旋转二十圈后,为自己的搭档涂口红,结束后以尺子测量嘴唇过界的长度,涂得越准确则分数越高。前一组结果惨不忍睹,唐之阳顶着涂到前额的芭比粉口红高调地坐在乐时身边,无可奈何地用湿巾擦额头,脸颊被画了个干枫叶色扭曲爱心的袁弘杉坐在他的身边,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任风风与万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言之凿凿:“要赢。”然后一左一右分开,把乐时和于斐晾在了前面。
  乐时:“……你们等着。”
  于斐点头如捣蒜,顺势拽住乐时的手腕,将他向终点的等待位置上牵:“好的好的,我们会加油的。乐乐,我帮你涂!”
  乐时反手把于斐按进座位,冷冰冰截断他的热情,但手有点儿抖:“别想。”
  于斐微笑地看他的脸:“你过会儿可不能手抖。”
  乐时没有回答他,转身就走。
  二十圈带来的生理晕眩使人站不住脚,停下之后要马不停蹄奔向搭档,尽管脚下有软垫子,但因为是软垫子,乐时在奔跑的过程里不由自主踉跄一下,眼前金银光线交错,灿烂星星迸射,他扶了一下地面,耳边的声音倒是很明晰,他听见有人在不远处阻止,对象似乎是于斐,他们在说:“唉唉,搭档不能站起来帮忙的!”
  不用他帮。
  乐时站起来,脚步仍然虚浮歪扭,但眼前的景象因为意志力逐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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