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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上课第一天回来,他就满脸惆怅地对程修远说:“太丧了,今天跑过去才发现整个班里就我一个异性,被女士包围的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程修远闻言笑着用医院护士的例子宽慰他,“医院今年招了个男护士,万花丛中仅有一点绿苗,刚开始他也怪不习惯,老爱跟女护士们保持距离,现在习惯了都能一起……咳咳,讨论化妆品。”
他的话成功引起了宁熠的注意,“你们医院居然有男护士?我怎么没见过!”
这番好奇八卦的样子是什么鬼?说好不适应新班级悬殊男女比例的呢?程修远默默腹诽道。他嘴上倒是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他在康复科工作,在二楼到三楼之间,不常在别的科室打转。”
在医院里工作的人员,没事也不会在其他科室乱逛,那个男护士要不是因为性别为男,被旁人议论的多,程修远也不会知道这么个人。
发现除了性别一致,经历相似外就没别的内容可八卦了,宁熠顿时失去兴趣。不过也算接了程修远的安慰,别人正经工作都习惯了,他每天顶多只要上课两三个小时,肯定也会习惯。
不愧是专门的培训机构,他去学了几天,回来就能从简单的甜点开始做。当然,要么用程修远这边的微波炉,要么就是去楼下找做甜点的阿姨借用烤箱。
几次下来觉得怪麻烦人,考虑到以后总要用到烤箱,就跟程修远说了一声,白天去商场买了个烤箱回来。很快他就能在家里尝试做各种甜点,也开始烤饼干吃。
现在他做的甜点头一个尝的必然是程修远,得知程修远喜欢带一点奶味的甜点,但不喜欢太甜的口感,他就经常做一些方便带出去吃的东西,给他带去医院当点心吃。
这回程修远不仅没有拒绝,相反还显得很高兴,有时会特地多带一些饼干。
面对宁熠疑惑的视线,他说:“有些同事看到也想吃,反正你做得不少,我索性多带点,就当给他们尝尝。”语气中不免带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宁熠则打趣地问:“那你怎么解释做甜点人的身份?”
程修远回地很坦然,“自然是我爱人。”
艾玛,就知道莫名开始喜欢拿他做的东西分给别人的程修远,肯定另有‘目的’,得知对方‘目的’的那一刻就跟被塞了一嘴蜂蜜一样,齁甜齁甜的!
“成,这样挺好,一点不浪费,以后我做多了饼干就都让你带走,正好我最近也要注意饮食,吃太多甜的身材会走形!”
在培训班上了个把月,宁熠已经开始学着做蛋糕了,家里时常充满香甜的奶味或者巧克力味。
这周末程修远说要去临市开会,两三天才会回来,走时竟带了一些他做的甜点,名曰,路上吃。宁熠表示很无奈,说他变了,从前他对食物多么克制,现在居然放纵到出门开会都带甜点!
程修远上了高速就拨通了哥哥的电话,程修瑾的声音很是沉稳,“爸妈那边我提过一次,提前告诉你,他们的反应可不太好,爸还说等你回来要拿教鞭抽你。”
程家可以算是书香人家吧,程父程母都是老师,程父在大学当老师教哲学,程母则是在高中教化学。
他们原想让两个儿子也去当老师,教书育人,谁知两个儿子都没当老师,一个做生意一个当医生,就专业领域而言勉强算是青年有为。
记得那会儿程修瑾跑去学商业,爸就气地真拿教鞭抽了他一顿,抽完也就了了,叮嘱他做商人也要持身端正,不许跟那些奸商学。
到了程修远,大约是有他‘离经叛道’的亲哥在,他当医生倒是没引起太大波澜,而且当医生也算是治病救人做好事,二老反对声音不算大,仅是叹息过一声没人继承衣钵。
现在他们又有了新的担忧,那便是两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大的倒是可以说是因为被初恋伤地惨,暂时不想结婚。小的那个也算谈过一次对象,结果悄无声息地分了,然后他就再也不肯谈了,非说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他们并不算多古板的人,只要女孩子家里没有乌七八糟的事,女孩本身秉性要好,然后必须得是大学以上的学历,这样的媳妇他们就很满足了。
结果就在前不久大儿子回来带回个爆炸性的消息:小儿子居然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而且,他已经有了一个交往乃至准备结婚的对象了!
他们差点没当场厥过去,然后便是一叠声地要求小儿子回来给他们说清楚!
于是,便有了程修远好好的突然要去临市‘开会’。带上宁熠亲手做的甜点也不是为了路上吃,而是想借此让二老明白宁熠很好很‘贤惠’,甚至比当下许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子还要好。
一路开车过去,路上就没怎么休息,他到时人就挺疲惫了。
程夫人本是带着冷脸准备迎接小儿子,谁知手上多了个分量不小的盒子,只听程修远温温地说:“这是他做的甜点,考虑到是给你们吃,没放太多糖,他的手艺不错,是医院里许多同事都认可过的手艺,您随便尝尝?”
程夫人不禁一愣,她年轻时确实爱吃甜点,因为年纪大了,知道吃多了甜对身体不好,市场上卖的又大多糖分过多,这才遗憾地选择不吃。
不用说也知道,能备下这份礼物,肯定是有小儿子在旁边指点。但即便如此,能亲手做一盒甜点送人,足以说明这孩子至少跟他们想象中的妖妖调调风格不一致。
“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这便是既承认宁熠懂事,又责怪他不敢过来面对人家父母的怂。
程修远自然也有所准备了。
他说:“宁熠最近在苦学做甜点,预备开个甜品店,最近总忙地脚不沾地,实在难挤出很多时间。况且,他这人吧年纪比我小五岁,性格有点腼腆,怪害羞的,上回见我哥,都是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程夫人接受了解释,程修远这个当医生的被家里严令回家,都得连续忙了大半个月才挪出这两三天的功夫,那孩子既然又要创业又要学做甜品,想必是很难抽出较多时间。
光是看自家亲妈的反应,他就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虽然更难的一半还在后头,如何说服脾气犟的亲爹,说实话,他还个百分百有把握的章程。
不过他既是提前跑回家一趟,就有准备跟当年的哥哥一样挨一顿抽。如果一顿抽能换得二老的首肯,他觉得很值。
其实,回一趟家顶多需要一两天的功夫,之所以弄出两三天,也是预备着被打的情况,毕竟被打狠了可不就一时没法下床么。
正是因为能考虑的他都想好了,所以在进屋后看到亲爹黑着的脸,也没有丝毫意外。他平静道:“爸,我回来了。”
程父略略点下头,却是一个字没跟他说,马上就是吃饭时间了,他不欲在饭前前或者中间闹腾,有什么,都等吃完饭一起谈。
这时程修瑾也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他朝程修远递去个询问的眼神,程修远幅度微小地摇了摇头,表示情况未明,尚不知祸福。
他们家吃饭向来是不怎么说话,也不兴餐桌上劝着人吃菜的做法,一家四口姑且算是平平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晚饭后,程修远没动,其余三人也没动,率先出口的是程父。
“什么时候开始的?”
“正式交往是在两个多月前,但我三年多以前就开始暗恋对方,直到前不久他回到H市。”
“这么说,也是你先提出交往?”
“是的,刚开始他也不肯答应,后来,也对我产生了感情,我们顺其自然在一起了。”
“三年多……我怎么记得那会儿你还跟温家小姑娘谈着?怎么,那会儿就变心了?”
“其实,那件事我有些内容需要坦白。三年前温明岚就已经喜欢别人了,就是她现在的丈夫,我们那会儿继续交往是她想借此拖一拖家里那边。”
冷不丁被塞了一把小年轻的秘密,程父愣了一下,“我说呢,当时你们两分手太快又太平静,分手没多久,人家就把自己挑好的女婿带上门给爹妈相看。我还道是你伤了她的心,她才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对于无辜背锅的这些年,程修远表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不在意。
可紧接着程父就借题发挥道:“你也该知道,温家姑娘自由恋爱最后选了个什么玩意儿,现在过得都快得那啥抑郁症了。人家好歹还是选了个异性,可你居然选了个同性!一男一女有婚姻都无法保证幸福,你们呢?”
不得不说,老爷子不愧是教书半生的人,说话绝不胡搅蛮缠,只抓住关键一个最重要的弱点攻击,说话更是犀利地没谁了。
第24章 艰难的思想工作
在老爷子‘咄咄逼人’的声势下,程修远平稳的声线就显得格外稳重了。
“爸,没有哪种关系能百分百稳定,也不是领了结婚证就能保证幸福。你也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结婚快离婚也快。两个人要稳稳在一起不分开,更多的还是靠两人共同经营,一起努力。”
程父不耐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也别跟我扯啥年轻人闪婚又闪离的例子!你跟他们不一样,只要选了一个人结婚,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在你这只有可能丧偶,没有可能离婚。”
程修远紧接着说:“正是因为我性格比较专一,所以难得爱上一个就轻易难移情。您叫我放弃他,去选择别人,不就是对人家女孩子最大的不尊重么?而且假如我真这么做了,我的下一代也无法幸福。”
无疑,他想到了宁熠本身的例子,太过鲜活。
父方明明不喜欢女的,却迫于长辈压力跟爱人分手,看似是一种向现实无奈妥协的举措,实则就是在对一顿婚姻的亵渎。而他最不应该的地方就是选择和女方生下孩子,也就是宁熠。
性格再好的女孩子也决计无法忍受这种婚姻,若是再极端些,难免不会做出报复的举动。就像宁熠的妈妈,宁愿把自己儿子不当亲生的,也要报复宁熠的爸爸。虽然,这么做后果不见得真报复到宁熠父亲多少,反倒害了宁熠半生。
程父有些恼了,他的小儿子从小性格就乖,甚少顶撞长辈,唯一一次勉强算作顶撞的,还是那回他为了给亲哥求情,好歹是出于兄弟情。
而现在,他却是明明白白地为了一个外人,一次又一次地反驳他,叫他如何能咽地下这口气!
“所以,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说服我了?”
程修远低头道:“是的。事关重大,爸,我真的不能退一步。”
眼见两父子即将针尖对上麦芒,程母赶忙过来当调解员加‘消防员’。
“老程,你说话太冲了,也失了平常心。从前你就常说,现在的小孩,你越是跟他顶着干,他就越起劲,适当往后退一点,再图日后,才是最省力的教育法子。”
她转头视线对上程修远的,竟是叹了口气。“至于你……说实话,我想知道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你独独看上了他,宁熠对吧?这孩子身上有你不得不注目的地方?别告诉我,是因为他会做东西吃,你一吃就爱上了。”
相对于程父寸步不让的语气,她的话显然要柔和许多,也渐渐有种讲道理的感觉。似乎只要程修远给出个她能接受的理由,她也就可能接受了宁熠。
但是,这个理由不能仅仅是因为厨艺,她明明白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