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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你不是怎么交了男朋友?都快传遍你们大学了,你还要否认?”
“我……”
“嘘……”男人竖起手指放在嘴边不给夏钰明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身边的是什么,但是如果不是你们对彼此心生好感,一个直男,会这样对另一个人吗?哪怕,是逢场作戏,不会这么自然的吧?我说的对不对,你对那只魔,不是全然厌恶。”
“……”
“你就是啊,夏钰明,你就是。”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是,那你还会听你的父母结婚生子,拿别人当你的挡箭牌,让一个无辜的女性为你付出一切因你坠入深渊。”
“我……”
“你如今能在这里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想要继续活下去这种话,难道不就是因为你觉得你自己善良无辜,太无辜了,无辜极了吗?
你真的无辜吗?你看看懦弱又丑陋的你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会做什么?你会糟蹋别人的一番真心真情,将她拖入你空洞的让人窒息的生活里面。
懦弱!懦弱又卑劣!”
“我不……”
“不什么?”那只花妖抬高了声音打断夏钰明,他鄙夷又笃定地看着夏钰明,“不是同性恋?我知道你身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那只魔,或许你觉得你自己并不爱他,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好感是不是?即便没有,又有哪个直的,能够这样坦然地接受这种事情?
你承认吧,你就是个扭曲的懦弱的骗子!”
“我没有!”夏钰明吼道,因为太过于激动,他的上半身和四肢一起抬起又被束缚带困回了创面上,他又难堪又愤怒,心里阴暗丑陋的一角被人撕开,“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是啊,你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花妖走上前去抚摸夏钰明的脸,明明只是轻柔的抚摸却让夏钰明胆寒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辩驳,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不对,可有什么不对吗?
眼前的这个东西,推测的是那么的有道理。
他确实是一个懦弱自私愚昧的人。
哪怕现在不会,真的到那个场景之下,他真的不会走到那一步吗?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一直知道,他不够善良。
“你看,你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很清醒。但是你依旧压抑天性,摒弃本能,因为你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你想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
天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会让你这么觉得,又或者你为什么会自己这样觉得。
可你知道吗,你依旧活的不像是一个人。这怪不了别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很聪明,你懂得的,你一直懂得的。因为你看,你爸妈不要你了,不要乖巧的小明宝宝了。你该怎么办?你该怎么活?
你将内心的一切都掩埋都清空,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躯壳,你从不争取你想要的,你只是舍弃,你一直在舍弃。”
夏钰明想要蜷起来,但他被捆着,他做不到。
“你回想一下这半年多的日子,你早就猜想到了你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三天,大部分人都会去做他们想做而没办法做的事情。
可你在干什么呢?”
他在干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漫无目的,除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做不了其他事情。
“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
是的,他不知道。他很早将主动权交出,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因为他想要做一个受到父母喜爱的孩子,他想要做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父母生他养他,他欠他父母的,他欠他们的太多。
这是应该的。
“是啊,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努力地不假思索接受你父母告诉你的一切,你以为你这样,是应该的,是正确的,是无暇的。
你站在道德的高地,你鞭策自己,你活的那样正确,你活的那样理所应当。可然后呢?”
然后呢?
“你什么也没得到,你被抛弃了,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你很痛苦,却只能沿着他们给你定好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因为你毫无办法,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哪怕向往蓝天,却一辈子都飞不出牢笼。
你其实一直都清楚,你只是不肯去想不敢去想。
人啊,总是这样。他们宁愿被别人恶待,被别人背叛,责问苍天,也不愿承认,他们是自由的,他们一直是自由的,他们自由地选择了,他们现在走着的这条路。”
“不对!”
“你如果一早就怀疑你的父母,你如果一早就去好好观察你的父母,你就该发现他们的与众不同了。不说从小吧,至少在你的成长道路里有的是时间去拜师学艺。”
“你住口!”
“你再早个几年拜入,就是你现在一直在求助的,全真教。”
“不是这样的!”
“你根本不会像现在那么狼狈。”
“我……”
“你的人生不过是架构在你父母空想之上的楼阁而已。”
“住口!”夏钰明像是因为这胡说八道而愤怒,又像是因为被戳中心事而心虚。
“你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当这个架构坍塌了,你的人生就塌陷了。而这个架构早就塌了,你又是什么呢,你又为什么而活呢?”花妖眯着眼睛后退一步,手上拿了一把剑,悲悯地看着夏钰明说,“何必强撑呢,孩子?”
“这世界上没有人再爱你没有人再需要你,你丑陋卑鄙懦弱,这样子连自己都不敢直视。夏钰明,不是没有犯罪就不用背负罪孽了,你的内心肮脏丑陋,你活得痛苦压抑。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夏钰明突然狂躁起来,四肢用力地挣扎,居然挣脱了床上的束缚。
房间内的场景一变,那棵庞大的树和树上挂着的干尸都一同消失不见了。
夏钰明看到一把剑从空中朝自己劈过来,他头昏脑涨,心里的羞愤钰恼怒抵在喉咙口。
“你不无辜,一点也不无辜。”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硬物,他挥起手臂就想要砍向眼前这个令人恐惧与厌恶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妖物突然往后一缩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正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一群警察举着枪冲了进来,妖物看到那些警察如同看到了救星,“警察同志,这个人,这个人把我抓到这里,要,要杀我!这些,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花妖指向房间的一角,那里并排躺着几具焦黑的尸体。
“我……”
“把手上的刀放下!”
夏钰明被吼的一吓,手上的刀掉落到了地上,两个人围上来抓住他的手,要将他拷起来。
仿佛是这时才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夏钰明猛然缩回手,他混乱害怕又无助,“不是我,是,是他,不是我……”
“老实点!”
他的手腕一疼,被拷住了。
花妖在转过脸的瞬间朝夏钰明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一个声音在夏钰明的脑海里响起。
我们曾经想过要让你在死后快快地入了轮回,好开始下一个人生,可是你不肯,还害了为你好的人。
我们曾想要让你在死之前活的体体面面,只给你个教训,可你还是不肯。
既然不想好好死,也不选择好好活,那就在牢狱里背负着骂名死去吧。
你从无间地狱里无耻偷来的那一身功德,我们也会处理,到时候,你就没那么幸运,只花这么点时间便能从阿鼻里出来了。
自作,自受。
“我不是……”
“走!”
他没有,他明明没有……
夏钰明被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却摔不下去,而罪魁祸首在前面受着众人的安慰。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就该是这样。
他难道,真的不该反抗吗?仅仅只是想要活下去,是错的吗?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起来。
“不是错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如一汪清泉注入灵台,神志骤然一清。
就在那一瞬,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世界安静下来,尘埃在光线里凝滞。
“嘘,你中了术,要先睡一觉。”
从背后伸出了一双手蒙住了夏钰明的眼睛,再接着,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抱歉,我来晚了。”
沈漠的声音响起。
“别听那些蛊惑人心的胡言乱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磨难终将会过去,而未来会带着满满的温暖与善意,迎接你,拥抱你。”
“我不信。”
“你要信,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好了。”
温柔的气息落在夏钰明的颈侧,带着温暖的麦子香味,将他包裹起来。
“别怕,我们回家。”
第五十四章
沈漠并不太能够理解弱小的人类软弱的感情,不过他遇上这个人以后也常常连自己的也不太理解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夏钰明正挥着手,颠三倒四地说着不是我,眼神空洞浑浊,仿佛精神真的出了问题的时候,心里有一块塌陷下去,留下黑洞洞的深渊,痛的真切新鲜。
而边上那只散发着腐尸和棺材味的花装成一副柔弱受害者的样子说它是被一个神智错乱的年轻男子带到这里,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已经有好几具尸体躺在了角落里。
无聊的把戏。
梵西离开之前也说过,无聊的把戏。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确实是无聊的把戏。
边家之前没把夏钰明当回事,只是下达命令让人顺势而隐秘地杀了他,结果没想到不仅两次没成功还差点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他们怒了,雷霆手段把人送入了无间,与此同时还不忘废物利用,想要把夏钰明的身体送给这花妖做肥料。
只是谁也没想到夏钰明能逃脱,于是一招接着一招,将人当成替罪羔羊。
这段日子失踪的人多了,早就惹人怀疑了,在夏钰明进来以后没多久,警察就进入了这幢建筑。
沈漠想起那个花妖在夏钰明醒来时说的废物利用气的差点不管边上不安好心的梵西,就要去找人。
然而他还是没有,他没有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将此间时间停止,抱住那个人,护一个夏钰明,于他而言其实再简单不过,只是他没有。
他心里有一杆秤,那杆秤帮他把一切算的清清楚楚,怎样做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他这样做了,他没什么错,却头一次觉得那样的无力。
像是自己的世界被撕裂开一个角,汹涌的情绪从那个角里倾泻而下。
“哪里还有家,我回不了家了。”
他听到夏钰明在混乱之中说的话。
沈漠觉得自己难受的茫然无措,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像越和这个人在一起就越不认识自己,时间越长便越难过又越欢喜,然而无论哀乐,都想要和这个人长长久久的黏在一起。
自己应该……是不是喜欢上了夏钰明?
沈漠把夏钰明放在床上,看着对方干涸的泪痕,胸口似有千斤重。他退后几步,捂住胸口罕见地想起了一些旧事。
那是很早之前他�